第266章 事不關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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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目睽睽,頗多質疑問詢,鍾成一概無視,甩甩手腕,到一邊倒了碗酒,一口喝了,似乎感覺不夠,又倒了兩碗。

他本來就不合群,又是有名的鐵血將軍,只要他不說話,敢上前說點什麼的就沒幾個。

扈雲比他慘的多,畢竟平時在人眼裡只是一個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動手這類事情與他扯不上關係,當他先伸手把人拉住的時候,大家還蠻驚訝的,但也僅限於此了。

此刻癱坐地上,靠在欄杆上大口喘氣,整個人虛脫了一樣,不過心腸還是好的,“摔……摔了幾瓣?”

剛剛有個人掉下去了,肯定摔的慘不忍睹,也就沒去看,但還是要問一問的。

青珏正幫他搓揉腕部的經絡,剛剛的拉扯肯定造成了損傷,如果不及時處理,可能要痛上好些天。

不管怎麼說,還是自家主子重要,誰掉下去,會不會摔死……肯定得摔死,那麼高呢,但這跟他一點關係沒有,也就沒去看,“不曉得……您這一點得多揉揉,小的這就去找跌打酒。”

扈雲不管什麼跌打酒,偏過頭,抱劍抓著欄杆往下望著,“人怎麼樣?”

抱劍轉身,蹭蹭往樓下跑,裙子依然礙事,刺啦一聲撕下一截,繼續往下跑。

她這番舉動又引來一波異樣目光,但事情緊急,除了誇她果斷乾脆,也不好說她不顧形象,舉止出格。

“這是……人沒了?”扈雲看她那麼急,忍不住想扶著欄杆起身看看。

李祥過來扶他,“人還在。”

“這都摔不死?”扈雲語氣瞬間變了,扶著欄杆就往下看,還真沒看到血赤呼啦的畫面,街上的行人、小販仍在各行其事,抬頭往上看的都很少。

“人去哪兒了?”受視線所限,扈雲看不到。

李祥也搖頭,“應該是下面某一層……也不知道他怎麼甩進去的。”

“玩命吧。”扈雲喘口氣,“他肯定不想死。”

“如果可以,誰又想死?”李祥往旁邊看一眼,好幾個人圍著麥芽安撫,小姑娘卻一直不說話,看來嚇得不輕,“她怎麼掉下去的?”

扈雲眸光一凝,“沒看清。”

李祥又望那幾個人一眼,兩個女人表現的極其殷勤,也不知道是不是與她們有關,要說小郡主是失足掉下去,似乎很難說的過去……扈雲的回答其實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那好,我下去看看。”李祥這時候再不下去找人,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但就在這時候,周復靠在抱劍身上,一瘸一拐地上來了。頭破了,衣服也掛爛了,本來就不算好看的人,現在更沒什麼形象可言,但平時那些看不起他身份的人,此刻卻說不出什麼來,雖然這時的他的確狼狽。

“你。”周復抬手,手掌上還有血跡,但還是指出去,“下去賠錢。”

“怎麼是我賠?”扈雲靠欄杆上一臉鬱悶,心說肯定是砸壞人家東西了,還不如摔死算了。

“我沒錢。”周復理直氣又壯。

扈雲看向鍾成,“平攤?”

也有他一份,怎麼也不能放過。

鍾成已經喝了五六碗酒,大概豪氣上頭,“我拿。”

當然是他全出的意思。

“這是小王的事情。”李祥怎麼也不能讓他們出錢,便一力擔下來。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富貴的小老頭衝上來,出了樓梯口就跪地上,磕著頭往前拱,“小老兒該死,小老兒該死,驚著了諸位公子,還請高抬貴手,饒小老兒一命。”

“趙老闆,起來說話。”李祥笑吟吟走過去,“是欄杆滑地也滑,小郡主才不小心栽下去,跟你一點關係沒有。”

他不說還好,這麼一說,老闆身體抖的篩糠一樣,“王爺饒命!郡主饒命!”

趙老闆能在京城開這麼大間酒樓,後面必然是有人的,但今晚的事情太大了,郡主王爺不說,小相爺大將軍也在,砸在這樓裡面,根本沒幾個人扛得起,他這顆腦袋離肩膀都遠了。

“看來是不用賠了。”周復鬆口氣,拍拍抱劍肩膀,“咱走吧,找大夫去。”

他傷成這樣,自然沒必要再留下來,不然肯定一堆破事,早走早松心,就是有點虧得慌,席未開,菜沒上,一口沒吃著呢還。

“周兄慢走。”李祥匆匆過來,“小王送送你。”

出了這樣的事情,他肯定要有所表示的,旁人說不出什麼。至於那個趙老闆,就讓他先磕著去,想活命哪兒那麼容易。

往下送了一層,左右無人,李祥才問,“小郡主怎麼就摔下去了?還連累了周兄。”

他用上“連累”二字,周復就明白他什麼立場了,按身份來說,區區一個贅婿,哪怕贅到公主家,也沒小郡主的一根頭髮絲重,哪有資格連累郡主。

“估計是小孩子貪玩,沒留神,不小心,就掉下去了。”

“萬幸沒有出事,不然清河姑姑肯定要怪我的。”李祥做出一副後怕模樣。

該說的說了,周復擺手轟人,“那快回去哄哄,小姑娘嚇著了得哄,我皮糙肉厚的沒事。”

有抱劍在旁邊,更多的話不能說,但李祥還是堅持把他們送下樓,送到大門口,看著他們上了馬車,“周兄,這次是小王招呼不周,改日一定補上,萬勿怪罪。”

“再請兩次我就忘了。”

“正合我意。”

兩人都覺得佔了便宜,拱手作別,各自離去。

馬車後邊,龐澤打著酒嗝,不解地問,“怎麼比咱們散的還早?還喝出一身傷,是怎麼了?”

路燕回往地上啐一口,“能怎麼?都是報應!”

他聲音有些大,馬車已經開出去,可能聽不見,但李祥卻往這邊掃了一眼,見是兩個醉鬼,也沒說什麼,匆匆回去樓上,等著他處理的事情還很多。

迴廊上,扈雲望著馬車順街道遠去,“屬兔子的吧,竟然跑那麼快。”

鍾成就在他不遠處,同樣在看那輛遠去的馬車,“你也不慢。”

“離得近,反應快……還不是在你們後邊,現在還疼的厲害。”扈雲甩著手腕,證明自己說的不假。

他裝傻,鍾成也不再提,“你說,剛剛我是不是故意放手的?”

“肯定是啊!”扈雲一拍大腿,“多好的機會,弄死他都不用擔責任。”

“說得好,我就是故意撒手的。”鍾成抬手拍了下護欄,“他早該死了。”

扈雲忙往裡挪了兩步,像是怕護欄承受不住,帶著他一起墜下去,“你怎麼弄他我不管,別連累到我就行。”

“你不是他婆娘嗎?”鍾成嘴角噙著笑意,“現在就各自飛了?”

扈雲斜眼看他,“你什麼時候學會胡說八道了?”

“喏。”鍾成朝仍驚魂不定的小姑娘努努嘴,“剛剛他親口對小郡主說的,小郡主還祝你們百年好合。”

“……”扈雲的小白臉瞬間黑的如同鍋底一般,“我該先鬆手的……我就不該伸手!”

“……”鍾成慶幸是這時候才說出真相。

出了小郡主墜樓的事情,大家各自揣著心事,基本都沒了心情,但酒菜還是按時上了,匆匆吃過,早早散了,頗有虎頭蛇尾的感覺,但造成的影響,估計會蔓延一段時間。

李祥或許會成為損失最大的那個,好不易建立起來的名望,瞬間折損大半,但他卻好像沒往心裡去,平靜淡然地送走每一位客人,一如往常。

上了自家馬車,麥宏才問出憋在心頭許久的問題,“芽兒,是誰推你下去的?”

麥芽縮在車廂邊角,恐懼仍未從瞳孔中散去,根本聽不到哥哥在說什麼,不過有人說話,她就會回一句,“糖葫蘆。”

麥宏砰一拳砸車廂上,“別讓我知道是誰,不然必殺他全家!”

“糖葫蘆……”麥芽說的仍是這個。

麥宏心疼不已,胸口的火更盛了。

鍾成騎在馬上,走的比所有人都快,“樊稻,一對一,你與扈雲勝負如何?”

樊稻搖頭,“樊稻並未見扈公子出手,但與青珏對上,五五開。”

“他呢?”鍾成又問。

樊稻自然知道說的是誰,“樊稻不是對手,在南漳時候就知道了。”

“忘了,他在南漳都做過什麼,你是最清楚的。”鍾成席了口氣,“突然不想他死了,這麼好的磨刀石不好找。”

樊稻看過來,“將軍,樊稻不想您去磨他。”

那也是一把刀,誰把誰磨的更鋒利,是誰也說不準的事情。

“樊稻,記著。”鍾成淡淡道,“當你怕輸的時候,其實已經輸了。”

他從未輸過,是因為輸這個字從來都不屬於他。

扈雲想的與他們都不同,氣呼呼坐馬車裡,“青珏,從明天開始,每天中午一盆大補湯,給我往將軍府裡送,送到他七子八女為止!”

“……”青珏實在不知該怎麼評價這種助人為樂的行為,只能先點頭答應。

“要是關寧也能懷上,那可就太好!哈哈哈……”一想到這麼讓人高興的事情,扈雲就一點不氣了。

而正被算計著的那個人,現在正趴床上哼哼唧唧,一副受了多大傷的樣子,把關寧都給驚動了。

聽抱劍說了事情大概,某人身上的傷又確然是真的,關寧第一次以相對認可的眼神看他,但第一句話卻是,“兄長一定不是故意的,你不要記恨,這傷倒真要好好養養,明天開始,每餐送一條豬腿過來。”

“多加一隻豬蹄。”

“行。”

於是,某人馬上不哼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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