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遛貓(1 / 1)
“你真要講故事?”
紅泠趴在枕頭上,一臉期待地問。
“裡邊點。”周復伸手推她一下,側身坐床上脫靴,“當然是真的,要不要聽?”
被子弄皺了,紅泠拉拉,遮到頸下,“要聽。”
“等著。”周復把自己順進暖暖的被窩才開始講,“許多年以前,在一個遙遠的小山村裡,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著,爹去打獵,娘下田鋤作,小孩子撒歡似的滿山溝裡跑……”
等了很久,也聽不到他往下說,紅泠抬頭看一眼,眼睛還睜著,便問,“後來呢?”
“後來小孩子就長大了呀。”
“再後來呢?”
“當然是娶隔壁村的二丫做媳婦,生大胖小子,快快樂樂的過日子,不然還能怎樣?”
“……”
這也能算是故事?
起因經過結果,巧合懸念高潮……一樣也沒有,如同周複本身,乏味無聊,都不知道他到底要講什麼。
趴在枕頭上,紅泠的眼睛眨巴眨巴,“這就是你的故事嗎?”
“應該是吧……不知在哪本書裡看到,過去太久,已經記不清了。”周復並不確定。
“真是個悲傷的故事。”紅泠說。
周復扭頭看她,“你哪隻眼睛……不,是哪隻耳朵聽出悲傷了?”
“那個小孩子啊。”紅泠迎上他的目光,他仰的高一點,自己趴在下處,呼吸出來的熱氣瞬間糾纏在一起,“沒有過去,看不到將來,終其一生,也不過是不斷重複迴圈的一個片段而已,沒有人知道,沒有人記得。”
“你是怎麼讀出這些來的?”周復好奇地問,這些他都不知道。
“是聽出來的。”紅泠強調一遍,才說,“你講的時候沒精打采,可見有多麼無趣,而之所以無趣,不正因為故事太平淡了麼。”
周復皺眉,“平淡有什麼不好?”
紅泠仰臉看著他,“人家又沒說平淡不好,只是……有的人生來就不是為了平淡。”
周復偏了偏頭,老被盯著容易起火,“那你覺得我生來是做什麼的?”
紅泠很認真地想了想,有個答案很靠譜,“嗯……娶紅泠,生大胖兒子。”
周復翻白眼,“切,還不如娶二丫。”
“二丫比紅泠好看?”紅泠不服氣。
“比你醜。”周復想讓她明白,這種事情和美醜沒關係,娶妻娶德嘛。當然,當年十里八村的,也確實沒比她更好看的……除了娘以外。
紅泠懂他意思,所以又問了,“二丫比紅泠還會暖被窩?”
“……”周復突然覺得,話題似乎就不該開始,“我怎麼知道?又沒讓她暖過。”
紅泠乘勝追擊,“那她比紅泠更會生兒子?”
“……你給我睡覺!哪來這麼多問題!”周復惱羞成怒,伸手把她摁進被窩裡。
“唔……要悶死了……”被窩一陣起伏。
“悶死最好。”
周復鬱悶,但還是把手放開,紅泠從被子裡鑽出來,嘻嘻一笑,“如果從現在開始過平淡的生活,真的挺好的。”
別做夢了,以後真是想過安生日子都難。
周復翻身,把後背留給她,“故事講完了,睡覺。”
“哦……”紅泠往前擠了擠,把那個大布偶又摁下去點,這樣就能看著他入睡了。
夜深了,人們很快睡去。
但也有不會睡的人,他們喜歡靜靜趴在夜裡,耐心潛伏,等待獵物的出現。
嗖!
一道身影從大統領府翻出,快速消失在巷尾。
“終於等到你!”牆角的破麻包下,蓋九斤一躍而出,縱跳如飛,飛快追了上去。
穿牆過院,溜街過巷,前方那道影子一直在他視線,但兩人間的距離從未縮短一寸,始終隔著五六十步。
不信追不到你!
蓋九斤發了狠,悶頭狂追,也不看路了,黑影去哪裡,他就追去哪裡,哪怕翻進人家院子也不肯再落後一步。
嗖。
高高的院牆擋在前面,黑影三兩下爬過去,動作亦如既往地輕靈如燕,沒有絲毫力竭的樣子。
蓋九斤追到高牆前,咬咬牙,蹭蹭蹭往上爬,費了點勁,但還是爬上來,但不見了黑影,心裡一急就跳了下來。
嘎巴,似乎是瓦片被踩碎了,還沒等他想通為什麼瓦片會出現在牆邊,還恰好被他踩到,已經有人被驚動,舉著火把衝過來,“什麼人?!”
身為一個總捕,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人當賊抓起來,不然丟人可就丟大了,蓋九斤急忙轉身往回爬,可還沒攀到牆頭,“蓋爺?!您怎麼翻牆回來了?”
嗵,蓋九斤又一次摔下來,這次一半被嚇著,一半是真沒力氣了。
幾個刑部巡夜的差役連忙過去,七手八腳將他扶起來,“蓋爺,您這是怎麼了?”
追賊追丟了……這話怎麼能說!
蓋九斤擦擦額頭的汗,“看沒看到一個黑影翻進來?”
幾個巡夜一起搖頭,其中一個還說,“蓋爺,咱們這裡可是凶煞之地,沒事躲都來不及,誰能大晚上來這兒?偷東西也該去戶部啊。”
蓋九斤張了張嘴,原本是想讓他們搜一下,但轉念一想,人家可能就為了坑他才來的,不然何必來這兒?這裡還真沒讓人心動的東西。
估計是他行蹤早就暴露,但不自知,人家又厭煩了,才戲耍他一番……自己一個知道差距就夠了,真沒必要讓大家都跟著瞭解了。
“今晚誰值夜?”
“陳爺。”
“我去找他聊聊,你們忙你們的……小心著點,別讓什麼人混進來。”
蓋九斤性格豪爽,對底下人也不錯,大家答應一聲,也就散了,根本沒人問他怎麼非得翻牆進來,換了別人,哪怕職位高一些,也得循例問一下,然後記錄在案,報與上頭知道。
實在累的不行,又丟了大人,蓋九斤悶悶去了值班室,陳知凡果然在,一壺酒,一碟花生米,悠然自得。
對比太明顯,有點刺激人,蓋九斤伸手奪酒壺,陳知凡動作更快,搶先抓走,舉在半空,“我還不夠喝。”
“心情不好,讓我喝口。”蓋九斤一屁股坐椅子上,把椅子欺負的吱扭響,而他眼巴巴望著酒壺。
陳知凡把碟子裡的花生米倒桌上,往碟子裡倒點酒,“行了,喝吧。”
蓋九斤惱了,“你餵狗呢!”
“愛喝不喝。”陳知凡端起碟子就舔乾淨了,根本沒給他搶的機會。
蓋九斤又氣又笑,“你可真行……我在外面受氣,回來還得吃癟,到哪兒說理去。”
“早就讓你別去。”陳知凡當然知道他最近都忙什麼,可那肯定是不會有結果的,“讓人發現了吧。”
“估計早讓人發現了。”提起這個,蓋九斤越發鬱悶,“大概今天心情不好,拉著我在京城溜了一圈,讓我始終能看著,就是抓不著,最後還翻咱們這裡來了,也不知道這算不算送神送到家。”
“讓你說著了,他今晚心情好不了。”今晚陳知凡值守,麥侯爺要人去抓誰,他可能是最早知道的,但人不可能抓回來,他當時就知道,“麥侯爺走了一步臭棋,想讓恩人把所有事情背下來,好保住他清河郡的臉面……遇到這種事,換誰都有脾氣。”
“真操蛋……但看他們狗咬狗也不是壞事。”蓋九斤還是憤世嫉俗的性子,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麥侯爺做的不地道,但坑那個人,他也沒什麼不能接受的,只是,“有脾氣也不能衝我發啊,招誰惹誰了。”
“不衝你發衝……”本來是脫口而出的一句話,但陳知凡卻愣了一下,再接下去,話就變了味兒,“……誰發?”
蓋九斤也愣了一下,跟著一拍桌子,蹭一下跳起來,“壞了!”
麥家人在京城的居所,離刑部可不遠,兩條街而已……剛剛怎麼就沒想到!
不能怪自己,自己之前並不知情……蓋九斤很快就找到原諒自己的理由,倘若事先就知道,就絕不會判斷失誤,但一想到最近那些神出鬼沒的殺人手段,後脊樑骨還是一陣發寒。
轉身就往外衝,陳知凡速度也不慢,就是手裡仍舊抓著個酒壺。
一般夜裡刑部不審案,除非情況特殊,但一班衙差是常備的,雖然人數經常不齊,但兩人衝到前面,叫上七八個人一起出門還是沒問題的。
路上,行色匆匆,陳知凡才審慎起來,“咱們也不能肯定那人就一定過去,無憑無據,深更半夜的,僅憑猜測就去敲一位侯爺的府門,一旦沒那麼回事,對哪邊都沒法交代。”
“萬一他過去了呢?”蓋九斤問,“你做好驗屍的準備了?”
陳知凡手抖,忙喝一口酒壓下去,“希望沒事。”
壓在身上的案子已經夠多,可別更多了。
麥侯爺的京宅不遠,他們很快到了,對視一眼,蓋九斤上去拍門。
門子很快應聲,“誰啊?三更半夜的,讓不讓人睡了!”
一般人家的門子可不敢這麼說話,京城貴人多,除非自家的貴人誰也不怵……也沒哪個貴人半夜來敲門的。
“刑部捕頭蓋九斤求見侯爺,有要事稟報。”
“什麼?刑部!你們還有臉來這兒!把我家侯爺都氣成什麼樣了,一個入贅的都抓不住,怎麼腆著臉登門的!”
門子劈頭蓋臉就是一通罵,彷彿他是侯爺本尊似的。
蓋九斤卻不能對罵,還得忍氣吞聲,“在下確有急事……”
“滾!”門子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蓋九斤想砸門,陳知凡伸手抓住,“我們滾沒事,但要出了事情,你能擔得起就行!”
說著,陳知凡一拽蓋九斤,“咱們回去,驗屍的事情我拿手,多驗幾具算什麼。”
吱呀!
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