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沒事找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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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房裡,關寧在檢視大營失火後的賬目,損失具體有哪些,有多少受到補充、修復,又有哪些是比較重要的,但卻遲遲不能復原如初的……

這些她都要做到心中有數,哪怕清楚朝廷各部衙的辦事效率,一些必要的點,該催還是要催,如果因為休衙休朝就想著拖幾天,她也不介意請旨特事特辦。

啪。

有東西飛進來,她抬手接住,是厚厚的一本小冊子。

周復跟著走進來,“朱校尉是個聰明人,自己做了私賬,哪年哪月哪日運了些什麼,運了多少,收貨發貨的各是誰,都清楚記錄下來。也不知到底是怕別人短了他那份,要做到心中有數。還是擔心東窗事發死的不夠快,把證據準備充足,總之,他寫了這麼份東西。就是錯字連篇,看著比較費勁。”

他們查朱滿,並不只是因為他幫忙運走了禁軍大營損失的精鐵與武器,而是有更多物品是經他手運出城的。

京畿重地,九門進出查驗極嚴,容不得半點閃失,想運送大宗違禁物品,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若是零敲碎打,一點點往外運,顯然不合生意經,成本太高收益銳減,被發現的機會還大大增高。

若要做到利益最大化,必然是大批的進出,還不用擔心安全問題,那麼沒有比禁軍運輸隊更符合利益的選擇了。

他們進出有官引,又是比較特殊的存在,幾乎沒人敢惹,最最重要一點,他們就是負責運輸違禁品的,查出來正常,查不出來才正常。

對幕後那些人來說,朱滿軍階雖低,在禁軍中遠不及劉增等人,但他能做到的事情,十個劉增都比不上,歷年來的交易中,最大那份也是朱滿拿去,劉增羅猛地下有知,不知道會不會氣的活過來。

他們的死可是差點幫朱滿脫罪!

他們官職比朱滿高,自認朱滿是為他們服務,朱滿是他們養的狗,偶爾丟幾塊骨頭就行。但實際是朱滿打著他們的名號做了更多事,得到更多利益,而他們不但為其做了最好的掩護,最後還不惜一死抹去他的存在……也就他們已經死了,不然肯定還要再死一次。

關寧翻開小冊子,只是兩頁,人便站了起來,“人呢?”

周復往外一指,“還在那邊,抱劍她們看著,跑不了……他現在多半也不想跑。”

關寧沒聽他說什麼,提著刀就出去了,快步趕到那邊,一腳踢開營房的門……片刻後,倒躍出來,“把人看好……別讓他死了。”

說完怎麼來的怎麼回去,腳步甚至更快一些,像是害怕著什麼,想要趕緊離開似的。

提刀抱劍對視一眼,覺得不可思議,便探頭往營房裡望去。

朱滿蜷縮在一角,肩頭起伏嚶嚶抽泣,身上衣甲破破爛爛,碎的不成樣子,露出大片黝黑的肌膚,顯然是遭受了極大的侮辱,而且從他蜷臥的姿勢不難看出,此時的他是多麼的弱小可憐又無助。

誰又忍心去欺負?

呼啦!

提刀放下布簾,和抱劍一起轉回頭來,“你都對他做了什麼?”

“談談心,講講道理,說一說家國情懷……”周復煞有介事的樣子,“可能是我講的入情入理,他被深深感動,幡然悔悟,慚愧不已,然後……回頭是岸了。”

“……”這些話裡大概沒一個字是真的,提刀直接叫道,“你糊弄鬼呢!”

抱劍則打個冷顫,“你、你不會好那個吧?”

“今晚來我房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周復轉身走了,衝著遠處一個小卒招手,“嗨,兵大哥,等等我,我不認得路,出去怎麼走啊!”

“又發什麼神經?”提刀皺皺眉頭,別說他根本不可能迷路,就是真不認得,她們不就在這兒?但也懶得去管,愛鬧鬧去,倒是剛剛的問題比較有意思,“抱劍,剛剛你說他‘好那個’,到底是哪個?”

“就那個……那個‘龍陽之好’。”說完可能覺得嘴髒,抱劍往地上啐了好幾口。

“不能吧?”提刀懷疑地望向遠處,某人已經親親熱熱地和那小兵勾肩搭背了,還在人身上蹭來蹭去的……咦!提刀不禁打個哆嗦,的確和對她們的態度不一樣啊!

抱劍當然也看到了,回頭望望營房,又望望逐漸遠去的兩道人影,狐疑滿腹,“剛剛明明已經弄了很久,現在又來,身體有那麼好嗎?”

“……”提刀摁了摁耳廓,表示自己什麼也沒聽到。

“周少爺,前面就是營門,您想去哪裡都可以。”小卒指著前面道,可能是不堪其擾,想要儘快脫身。

“多謝。”周復說著謝謝,卻並未放手,繼續拖著他往前走,“送佛送到西,多陪我走走,我一個人會怕。”

一營幾萬人都在附近,有什麼好怕的?

小卒無比嫌棄,但這人得罪不起,只能忍著渾身不適,隨他往營門那邊走……剛剛朱滿那淒厲的叫聲他可是聽到了,能讓人發出不似人類的聲音,想想都毛骨悚然……菊花發緊。

“周少爺,到了。”終於到了營門口,小卒卻仍提著一口氣,直覺告訴他,事情還沒完。

果然,周復破事兒又來了,“剛剛一直忙著做事,憋了一泡尿沒撒,現在有點忍不住了,想去外面解決一下,兄弟能不能幫我把個風?”

小卒不太想去,“周少爺,附近沒有山獸,這個季節也不會有蛇蟲,您儘管去撒,不會有事的……實在不行,小的也可以帶您去茅房,那邊就有一間。”

順著他指的方向望了一眼,周復把頭搖的撥浪鼓一樣,“不行,太遠了,憋不到,咱們還是出去撒……不用走太遠,就那棵樹底下。”

“那……那好吧。”小卒勉為其難答應了。

“真是好兄弟,哥哥以後會報答你的。”周復歡天喜地,拖著他出去了。

到了那棵樹下,周復左右看看,“不行,還是有人能看見,再往裡走走。”

小卒這時不說話了,跟著他往裡走。

“這裡差不多了。”等到了箭樓都望不到的山石後,周復才滿意地拍拍他肩膀,“兄弟,問你個事兒……你們來了幾個人?”

“你猜?”小卒手中尖刀抵在他腰眼上,稍稍使力,便刺透了棉衣。

“就不能直接割脖子?”周復有點鬱悶,“家裡一堆女人,針線活好的沒一個,衣服以後怎麼穿?”

“周少爺,別想那麼多了,過了今天,你就不用再擔心穿不穿衣服的問題。”那小卒往前推了他一把,“不是想知道有幾個人麼?走。”

“別這麼粗魯。”周復抗議道,“想我去哪兒說一聲就行,我還能不跟著你走?”

“再說這種話我現在就送你下去!”小卒顯然仍無法適應。

“唉,不解風情。”周復還蠻遺憾的。

又往前走了數百步,是兩座矮山的相接處,拐進山坳,大營那邊就真的看不到了。

“看什麼,快走!”山坳口,小卒催促一聲。

周復抬腳走進去,“剛剛學老鴰叫的是你們的人吧?”

“哪兒那麼多廢話?你馬上就知道了。”說著,小卒也學了兩聲鳥叫,當然還是老鴰。

從遠處山石後跳出來兩個人,其中一個明顯不滿,“小六,讓你去打聽情況,你抓人做什麼?怕咱們被發現不了?”

“三哥,不是我抓他,是他抓我。”小卒冷聲道,“這位可是關大統領的愛妻,厲害著呢,不知道怎麼的,一眼就把我看穿了。”

“那還不簡單?”周復撇撇嘴,“你這異妝術跟誰學的?如此粗糙,瞎子都能看的出來,就這混進大營查探訊息,是嫌死的不夠快?”

“呵,行家?”與老三站對角的人笑問,顯然是對他感興趣。

“學過一點。”周復每每到了關鍵時刻,都能保持著十分的謙虛,“你們應該是七個人吧,都快出來,讓我瞅瞅‘七星誅殺陣’是不是像傳說中那樣一無是處。”

“你到底什麼人!”三人愕然,兵刃都拔在手裡。

小六那把甚至前遞一寸,如此近的距離,應該不會失手,但本在前面的人就是移到右邊,刀尖刺在空處。

“這招叫‘蛇移’,你們師父教過沒有?”周復仍然沒忘了打聽。

“沒有又怎樣!”小六橫刀斬出,“一樣殺你!”

周復三步兩步走遠,他提步急追,速度明顯更快,可還是被拉開距離,甚至都不清楚是怎麼拉開的。

“這是‘蛇行’。”周復負手站在三人中間,緩緩抬起右手來,豎起一根手指,在那三人疑惑他要做什麼的時候,他卻點指出去,“這裡……這裡……”一連點了四個地方,“都出來吧,七個人說不定還有機會,三個人就只能死……那四個也跑不了,何必呢。”

“閣下好大口氣!”

蹭蹭蹭,在他指過的地方,果然各跳出一個人來,但沒有一個臉色是好看的。

“陳述事實而已。”周復也沒去看都誰跟誰,“不過我這人比較好說話,你們覺得我在吹牛說大話,那就算我說大話好了,又不是多大的事情。”

說著,笑了笑,表示自己確然有善意,“但下面的問題希望你們聽清楚,因為回答不好是要沒命的。”

“去你孃的!”

“看誰先死!”

然而他算計差了,人家連問題都不想聽,直接就動手了。

七個人,七件武器,一起殺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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