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想的有點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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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一開始我們就都想錯了。”

說完這句,周復坐那裡開始思考,關寧也想聽他高論,於是耐心等著,時間過去不久,那人身體一側,倒在床邊……著了。

以為他又要作妖,關寧冷冷看著,一隻手悄悄伸到枕頭底下,攥住了刀柄。

時間一點點過去,仍是一點動靜沒有,關寧蹙眉,“喂。”

周復倒在床邊,臉朝外半曲著身子,兩隻小腿只有一半是擱在床上的,剩下那半懸空在外,這樣睡覺並不舒服,但他還是睡著了,胸膛有規律的起伏,平和緩慢。

叫了一聲沒反應,關寧稍稍猶豫,抬腳點點他屁股,“喂,回去睡。”

周復真動了一下,但也只是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睡,一副賴到底的樣子。

關寧再次抬腿,單從這次的蓄力程度來看,這一下踹出去,某人會不會醒不清楚,但睡覺的地方肯定得換一換……地上空間寬闊,似乎也更利於他施展。

可惜這一腳終究沒有踹下去,而是輕輕放下了,非但如此,關寧還從裡面拉出一床被子蓋在他身上,靴子當然不會幫忙脫的,只要不踩她床上來,也就能忍。

要說兩人是夫妻,早就該在一張床上睡了,但直到現在,關寧依然會不自在,哪怕只是像現在這樣,保持著一定距離的互不妨礙。

原因她清楚,畢竟就擺在那裡,她沒把他當“妻”,他也沒把她當“夫”,兩人只是迫於形勢暫時待在了一起。

終有一天,是要分道揚鑣的。

他們心中都有這樣的想法,也從不遮掩,都希望對方能清楚地看到,以達到彼此瞭解、相互尊重的目的,相處的時候也就能把摩擦減到最低,將來分開也少刮扯。

但其實是過於美好的願景,以現實來看,兩人大機率要在一起過一輩子,不管他們願不願意喜不喜歡,改變的可能不大,除非換了天地,又或者他們其中一個死去,不然就只能是這個樣子了。

她想過“休妻”,他肯定也想過“私奔”,但到最後都沒有付諸實施,哪怕那對他們而言其實不算難事,可理智還是控制了他們的行為。

從小到大,關寧受到的教育歸根結底只有一個字——忠。

忠於國家,忠於朝廷,忠於——君主。

有關於她,當今皇上的想法一直非常樸素,儘可能的斬去一切可能使其變得複雜的存在,確保她可以不受任何人影響,一心做好為皇權保駕護航的鋼刀,只忠於他也只屬於他的刀。

安排這樣一個人給她,也是出於這樣的想法。周家已家破人亡,周復再無根基,哪怕心中對朝廷對他都有恨,也掀不起風浪來,即便有些才情,終究只是根無本之木。莫說復仇,就是有這樣的念頭,大概都只是奢望,因為他都無法去左右枕邊人……現在她還不是。

但當初皇上肯定設想過,即便兩人琴瑟和諧,她也不會受其影響,做出不尊君上,禍亂國體的事情,那是流淌在她身體裡的血脈決定的。但更多的,還是皇上不認為他們能夠很好的相處。

理由簡單,她自由好強,凡事都要與男子比高,皇上看著她長大,對這些瞭若指掌,周復那邊肯定也用心費力觀察過,是她不可能心儀的物件,因為他給所有人的印象都是有點小聰明,算的機靈,但沒有大能耐大氣魄,這樣的人,是不可能讓她心折的。

兩個“不可能”幾乎就可以決定這場婚姻了,何況周復還有得天獨厚的條件……他與她自幼便有婚約。

關寧戰功赫赫,身份地位擺在那裡,無論是自挑夫婿,還是皇帝指婚,又有幾個男子配得上她?起碼也得身世顯赫、青年才俊,怎麼也輪不到破家蕩產的周復。

可就因為皇上要確保關寧這把刀始終在自己手裡攥著,周復就成了最合適的人選,他們有婚約,不會被人詬病,顯貴不毀約是令人稱道的品德,也就沒人會去指摘皇家虧待功臣。

當然,最重要一點,是周覆沒有盤根錯節的關係,朝廷中沒有故舊,只有仇人……當初趁亂踩一腳的人不少,現在混的大抵還都不錯,這些人肯定不願看他得勢,躲得遠遠的,並小心提防著。

無一不是皇上希望看到的,他們夫妻越孤立,皇上越踏實。

這些,她一直清楚,並沒想著去改變什麼,嫁個人而已,喜不喜歡,中不中意,有爺爺、有關家、有鎮北軍對她重要嗎?

顯然沒有。

最初時候,牴觸情緒是有一些,但那不是因為周復這個人,換吳復鄭復王復,她也是一樣的心情,那單純是不喜歡被安排,不喜歡被操控,可又知道只能是這樣時的一種本能反應。

是充滿無奈的不滿。

第一次把這份不滿轉嫁到他身上,是他得到婚訊的反應……他連夜逃了!

那是她從未想過的情況,沒有任何猶豫,在斂取大把錢財之後,他趁著夜色潛逃出城,連飛槍都沒能跟上,可見速度多快,心情又是多麼迫切,她對這樁婚事不滿是自己覺得委屈,可他……憑什麼呀!

後來越想越氣,她派出三隊斥候去找人,當年與胡人決戰,也就這樣的配置了,可見周復待遇之高。

聽說他被山匪劫持上山,她奔馬去救,目的其實簡單,就想他知道她是怎樣的女子……洪水猛獸也不是他能嫌棄的。

只是第一次見面令人失望,他無恥無賴的嘴臉令人憎厭,連滾帶爬全無男子氣概,下跪求生大喊“娘子”的樣子,尤其讓人反胃。

她不能嫁這樣的人。

當時她就只有這一個念頭,後面塞他進囚車,沿途示眾,也是想表明這樣的態度,當然,折磨他出氣的想法也有,雖然有些幼稚,但她心裡就是有氣。

把他娶進門,也有這方面的意思,她不好受,他得陪著,即使互相折磨。

只是很快她就發現不對,這個傢伙並不是笨蛋,相反還很聰明,他能看到她所有想法,積極配合的同時,把自己擺在相對弱勢的位置上,目的只有一個——讓她儘可能的少去管他。

她本來就不想管他,兩不妨礙各行其是沒什麼不好,但事情一再發生,想不管都不成……都是因她而起,無法坐視。

假如不是與她成親,他肯定不會遇到這些,生活也不會變成這副樣子……當自己有這種念頭的時候,她忽然發現,其實被欺負最多那個其實是她自己。

爺爺……

死去的父親叔伯……

皇上……

還有……他!

他們都在欺負她!

尤其這個在她床上呼呼大睡的傢伙,欺負她最多!

丟他出京後,因為見不到人,她靜心想了很多,才醒悟過來,從那晚逃婚開始,是他一直牽著她在走。

以他的心智,在那麼多貴人提前登門的情況下,不可能猜不出是誰在背後主導這場婚姻,既然清楚,就不可能認為自己能夠跑的掉。

皇命大過天!

並不是你願不願意遵守服從的問題,是你一旦拒絕,下場就只有一個——死!

他是個異常惜命的人,對他還不夠了解,唯有這點,她異常肯定,他的所有行為準則,都是以活命為前提的。

這樣的人不可能自己找死,那麼逃婚的可能就只有一個,以絕對劣勢的位置,爭取相對的主動……魚九娘都是他事先安排好的,兩人明顯是舊識。

想清楚這些,把人抓過來亂刀砍死的念頭動了無數次,最後還是被理智一點點壓回去。

大概這就是所謂的無奈。

家國天下,有太多是她放不下的,這段婚姻只能繼續,而他,就是她許之一生的良人了。

在京裡聽著他在外邊做的事情,並沒有多滿意,還隱約覺得他別有所圖,但想要認命的想法還是與日俱增,直到那日,聖旨傳到,命她統領禁軍。

呼,認命吧。

心裡有了決斷,但要實施還有困難,兩人間相處的模式基本固定,想要打破重來……她寧可提刀與他打一架。

何況這事本來就該他主動,誰教他是男的?但他明顯沒有這方面的意願,甚至聽說她當了統領,還想把關係拉的更開……這又怎麼可以了?

她只能想別的辦法,比如給他派任務,讓他早些添丁……進口就算了,現在家裡已經不少人了。

之所以這樣安排,是想著他在這方面有了經驗,應該會有所表示,起碼不再什麼也不懂,躺床上都不知做什麼……這方面他倒沒有裝假,她夜裡偷偷聽過好些次了……每一次都讓人失望。

包括那晚醉酒……

今晚也沒好哪裡去。

關寧歪頭看看某人,睡的跟頭豬一樣,也不曉得他怎麼有膽子睡著的,這可是在她的床上。

也許是沒把她當女人……這倒不能怪他,自己也沒把自己當女人……還有,那畫像裡的女子是自己怎麼也比不上的。

可這夫妻還得做呀!

女將軍很少想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但靜靜坐在那裡,身邊又不是多“熟悉”的人,根本就睡不著,除了胡思亂想,好像也沒別的可……做。

心突然跳的快起來,感覺難受,她慢慢爬過去,想看看……想問問他,為什麼他可以睡的那麼舒服,凍了半夜的她卻不可以?

距離一點點縮小,她幾乎已經能數清他的睫毛……似乎並不難看的樣子,伸手去摸……

唰!

眼睛一下睜開。

“就知道你有企圖!”

嗤啦!

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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