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想的多不是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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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

周復摔地上去,把地板砸的抗議,吱扭吱扭響。

不等他翻身爬起,明晃晃的刀子已橫在脖頸間,從來也沒見過這樣的女人,屋子裡好像只放了刀子,不管在哪兒都能抽出一把來,一點都不淑女……身體探出床外,拿刀抵著咽喉,凶神惡煞。

“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就不是敢不敢的事情,是你願意不願意……你要殺我,我能跑得了?”

命在刀口下,不得不低頭。

聽著比較順耳,刀尖往後縮了一寸。

“為何裝睡?”

“跑的太累,是真睡著了,你靠過來,感受到危險才……”

刀尖又扎回來,話音只能縮回肚子裡,但周復仍在納悶,以往他警覺性非常高,除了在周晴身邊,他就沒倒頭就睡的時候,還睡那麼死,難道……我認為她能保護我?

低頭看看刀尖,絕對夠鋒利,再硬的脖子一割就斷,武力上肯定沒問題,應該是這樣了。

“又想編什麼瞎話騙我?”

他不說話,關寧只能是自己問了。

“事情真跟我們想的不一樣。”一覺醒來,周復腦子似乎清醒許多,“你聽我說,有些事情在徐國公出京之前就在佈局,一定不是衝著咱倆來的,咱倆至多是個局中人。”

又說起這些了……

關寧先前是想聊的,但一個人想了那麼多,心一時半會收不回來,但這是正事,她又不能不聊,不然真成有企圖了,於是刀子收回去,“繼續說。”

周復拍拍地板,“我能起來說麼?”

剛剛表現不好,真怕她不同意,但她好像還是能做到公私分明的,輕輕點頭,並把醜話說在前頭,“再睡直接砍了,讓你睡個夠。”

這次的確是自己過分,周復咧嘴笑笑,爬起來坐床邊去,這回打足精神,“打家裡出事後,我就一直被迫害,整天被盯著看著,以至於落下了毛病,但有風吹草動,就以為是衝自己來的,徐國公遇刺之初,首先想到的也是……又有人要搞我。”

周復嘆口氣,“也是過於巧合了,我與那刺客真有過接觸,還攔了他一次……在別人眼中,大概會稱之為‘救’。不管怎麼說,我知道有這麼個人,也清楚他要做什麼,但還是放他離去,任他自己做決定……即便是在救人,也稱不得上徹底。”

“你當初為何攔他?”關寧插嘴問道。

“都是苦哈哈,如果不是被逼到絕處,誰又會想著拿起刀子殺人?”每每看到類似事情,周復都有感同身受的悲愴,雖然他們的痛可能不一樣,但那份共鳴實實在在,“又不是……我這種心黑手狠的人,殺人已經是家常便飯。”

知道他是臨時轉口,其實在他心裡邊心黑手狠、隨時都會動刀子的是自己,但這次關寧沒有計較,只“哼”了一聲,“說正事。”

“那貨還是想不開,終究是拿殺豬的刀殺人去了,但裡面肯定有他人的蠱惑以及幫助,不然憑他自己,大概連徐國公的行蹤都無法掌握,更別說精準的埋伏與刺殺了……這是個技術活。”

說到自身專業,周復還是蠻驕傲的,可惜不能多說多露,一嘴帶過,“後面事情一連串發生,烈火烹油鮮花著錦,讓人看不真切,但有一點是肯定的……裡面有陰謀。”

“呵,既然事情不單純,有心人在後撥弄,那如何不是衝我來的?現在想想,是真的過於自戀了。”周復說著,看向傾聽的關寧。

“看我做什麼?你……”關寧想說“你自戀是你的事情”,與她無關,但卻從他眼神中讀懂一些東西……如果不是還有你,我肯定不會這樣想,犯不上呀!誰會用一個國公的命算計雜貨鋪老闆?

“抱歉,讓你判斷失誤了。”

“沒有沒有,是我自己想太多。”別說沒有一點誠意,就是誠意十足,周復也不敢順著這茬往下接,“後來內廷侍衛下來調查,短短几日就找到那刺客家屬,甚至連我的畫像都出來了,如果說沒人在前頭引路,打死我也不信……那刺客當晚就被燒成了灰,就是有人幫忙描繪出大概樣貌,又豈是那麼容易找到的?”

“的確,內廷侍衛辦事比較方便,能調動的人力也多,刺客可能出現的範圍也不大,但還是太快了,幾乎是快馬加鞭把畫像拍在我面前……我也就更加相信是衝我來的了,還幫他們琢磨出一大堆可能的理由。”

“再後來內廷侍衛也死了,刑部總捕介入,矛頭更是直指向我,就算仍有疑慮,到了這時也將深信不疑……有那麼一些人要對我下手了!”

說到此處,周復幾乎下意識看向關寧,關寧戴著面具,無法看到什麼表情,但她很不高興還是能肯定的,“得罪人多了,自然就有人惦記,是吧?”

國公、侯爺、伯爺、京畿要員……你什麼人沒得罪過?

“也是。”周復摸摸鼻子,“後來我主動去南漳,一是想躲開是非之地,畢竟亂民鬧事的帽子怎麼也扣不到我頭上,真有那本事,我就……”

“你就怎樣?”關寧職責在身,有些東西刻在骨子裡,是聽不得大逆之言的,哪怕只是在口嗨。

“不怎樣……有你這位神威無比的大將軍在,我敢怎麼樣?是不是?”周復慫的有理有據有節,“咱們往下說……如果我在南漳立些功勞,既能幫忙鎮北軍保住名聲,將來有人對付我,你也有藉口保我,多少總算是立了些功勞,是吧?”

關寧面無表情的看他,“我為什麼保你?”

“我是你的愛妻呀!”周復說的是那麼理所當然。

“嘔……”關寧差點吐出來,轉頭捂嘴緩了好一會兒,“說正事!”

也不知道是誰總問些有的沒的……

兇光射過來,周復趕緊開口,“你也知道,我事情辦的漂亮,不但順利解決南漳的事情,還順帶查出幕後指使……雖然京裡京外,證人一個沒留下,但好歹知道是怎麼回事了,我這心裡也就踏實了,敵人吶,還是未知的可怕。”

“後來回京,除了刑部那些人仍沒放棄,已經沒人再提這事了,那時我覺著是你做了禁軍統領,擺明了只能做中立之人,地位更是變得超然,打壓還是拉攏都不合適,甚至接觸過多都會惹上一身麻煩……事情應該到這裡結束了,至少當時我就是這麼想的。”

“當然,事情並沒有完,緊跟著就是禁軍大營失火,有人造反殺將……事情很大,但我也沒把事情往別的地方聯想,他們貪私舞弊非止一日,少說也有幾年時光,如果能有人提前那麼多年佈局害你,那他一定是個……瘋子!”

“你要斷人財路,人家拼命反撲,只能說是趕巧了,並不涉及陰謀……正常人都會這麼想,瞪、瞪我也是。”

關寧冷冷看他,“查賬去腐,我做錯事了?”

“沒有……怎麼可能!”周復得肯定這種行為,哪怕心裡不以為然,還有當官不貪的?……呃,眼前這個傻傻的不算,“你做的當然對,不然死的怎麼是他們?好人自有天佑……”

“我靠的是手裡的刀。”關寧才不信天,不然她肯定不能娶這樣一個混蛋。

還能不能好好說正事了?

如果不是怕她動刀子,周復是一定得理論理論的,現在只能無節操的附和,“對對,我家相公最厲害。”

“說正事。”關寧明顯怪他轉移話題,幾次三番的,就是不能專心的貫徹始終,“也別總說我的事情,你自己的也說一說。”

“我沒說嗎?”周復詫異,兩隻眼睛睜得大大的,顯得無辜,“從頭到尾,都在說咱們倆的事啊,哪一段少了我了?咱們夫妻,同氣連枝。”

關寧就那麼看他,“大理寺縱火案後,不久又發生一起,和今天一樣,也是死了七個人……準確來說,是七個刺客。”

“跟我有什麼關係?那時我可在千里之外,長了翅膀都飛不回來,總不能死的人數一樣,就扣我頭上來吧?”這事周復當然不能認,再說也不是他做的……主意都不是他的。

耐心聽他說完,關寧才問,“河裡凍那十多個人呢?”

周復把頭搖的撥浪鼓一樣,“不知道,都沒聽過,我沒這愛好。”

“你是怎麼調戲小郡主的?”問題隨之而來。

“我沒……”周復下意識想否認,但隨即反應過來,“這和咱們說的事情有關係嗎?”

關寧平靜看他,“你確定這不是其中一環?”

周復想了想,還真是不能確定,到底小郡主是失足掉下去,還是有人好心推了一把,他也沒個準確答案,但看後面麥家瘋狗一樣的撕咬,很難說裡面沒有陰謀,但硬要往徐國公遇刺、禁軍倒賣軍械這些事上拉,又未免牽強了些。

“咱能不能先把可以連在一起的事情串一串,找出其中必然的聯絡,再說這事?”

“奪嫡。”關寧說。

周復一愣,“什麼?”

關寧冷眼看他……裝傻的樣子甚是討厭。

“不是……”周復撓撓頭,猶豫一下,還是說道,“的確,這些事細推一下,都和奪嫡或多或少有關係,尤其南漳的事情,就是針對成王做的局,但我可以肯定,禁軍發生的事與此無關,那些個刺客也不是京裡這些人培養出來的。”

這是為數不多能確定的事情之一。

但關寧的問題也來了,“你怎麼知道?”

對啊,我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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