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暖帳春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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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軍大營。

抱劍到大帳的時候,只有提刀一個人守在外邊,“將軍呢?”

提刀偏頭往裡看一眼,“在裡邊,吩咐不許打擾。”

抱劍著急,“可我有緊急軍情,不能不報。”

提刀還是搖頭,“飛槍已經命人傳遞訊息回來,該知道的……都已經知道了。”

“可我們去的並非同一個地方……”抱劍還想堅持,卻被提刀堵了嘴,物理意義上的用手堵住,“營外那三千餘騎不解決掉,說其它都無意義。”

抱劍無言,假使他們連大營都出不去,真沒必要想那麼多,想了又有什麼用?

看她失落,周覆在後邊打個呵欠,“提刀說的挺對,瞎操心沒必要,趕緊找個大夫治治傷才是正經的。”

抱劍不領情,拿眼瞪他,但周復是無所謂的。

提刀則直接拉了她走,“去我房間,給你包紮一下……你需要什麼?”

後面這句是問周復的,周復也實在,“來點吃的,肚子裡一點食都沒了。”

“那你等下。”提刀拉著抱劍往外走,抱劍不情願,但還是被拖出去,也走出門口了,提刀又回頭叮囑一聲,“不要去打擾將軍。”

“我閒的啊。”周復找個地方坐下來,長腿舒腳,“她不招我我才懶得理她。”

提刀放心了,拖著不情不願的抱劍離開。

她們一走,周復趕緊起身解衣服,身上受傷幾處,雖然先前有過簡單處理,但還是好好弄弄的好,萬一小傷變大傷,那朵冤的慌。

“你怎麼也來了?”

“倒黴唄。”

周復下意識回一句,感覺不對,忙把解了一半的衣服拉上去,“老實待在裡面,不、不許出來偷看。”

“你受傷了?”關寧在裡面猜的很準。

“幾十個傢伙在屁股後邊攆我,又揮刀又放箭……”想起這事,周復咬牙切齒,“你說我能不受傷?”

“回頭我於你報仇。”關寧似乎也覺得胡人過分了,哪有一群打一個的道理。

“嗯?”周復卻覺得詫異,往門口那邊望一眼,“不勞你費事,人我都送下去了,這會兒大概已經在投胎的路上了,但今世為人那麼缺德,下輩子多半會走畜牲道。”

“說的在理。”關寧附和。

“你到底是誰!”周復提著衣服質問,一步一步,警惕走到門口,斜著身體往裡望,“我相公哪兒去了?把她交出來!警告你!膽敢傷她一根汗毛,我送你全家下去!”

“……”裡邊有片刻沉默,跟著招呼,“你進來。”

“我不。”周復拒絕,“萬一你偷襲我怎麼辦?”

“進來!”裡面提高聲量,跟著咣啷一聲,那是刀身杵地的動靜,非常熟悉。

“好咧。”周復掀簾進去,一股熱浪襲來,差點推他一個跟頭,定睛一看,裡面竟然擺滿足炭盆,幾無落腳之地,關寧盤坐在床上,身上裹了幾層厚厚的氈毯,“你這是在幹嘛?蒸人還是烤肉?”

“老毛病犯了……緩一緩。”關寧臉上帶著面具,看不出表情如何,“好多年沒犯了,真不是時候……不該任性脫下白虎短襖的……”

說到這裡,冷冷看來,有責怪的意思,“也有你一份責任。”

“……”周復覺得委屈,“又有我事?”

“若不是你每次看到都想脫下來,我……我怎會不穿。”不得不說,關寧這理由還是過硬的。

周復卻傻眼,“那晚你在外面等我半宿也沒穿?”

關寧把頭扭向一邊,“既然見你,怎麼會穿……”聽語氣是有些後悔的。

“不是,咱得講講道理。”周復可不想背那麼大一口鍋,平時也就算了,可現在營外還有三四千胡人呢,“你是我相公,我是你娘子,不管咱倆穿什麼衣服,你脫我的,還是我脫你的,都天經地義,是吧?”

“我不怪你。”關寧又扭頭看過來,“但你能不能回去幫我把那套衣服拿來?”

“我?”周復指著自己鼻子問,“回去幫你拿衣服?”

關寧點頭,“別人做不到,兄長……兄長根本不會來大營,如果他出城,會先帶人去喜峰口,那邊清理乾淨,大概會去五華原找機會,可惜他手裡只有一千人……若有一萬,他能牢牢釘在五華原,胡人便有大軍十萬也過不來……我不犯病就好了,可以一邊掃蕩外邊的胡騎,一邊派人支援……呼,時運不濟。”

周復耐心聽完,“你就那麼信他?”

關寧抬眼看來,“不然呢?”

有點自取其辱的意思,周復往旁邊扭了一下頭,“咱先不說這個,把白虎皮袍子拿來,你身體一定能好?”

關寧沉默,顯然這不是可以確定的事情,過的片刻,“無論如何,都要試一試。”

“為了一件不確定的事情,你讓我去拼命?”周復使勁在身上拍拍,“身上還受著傷。”

關寧無語看他,“國家危亡之際,你還在想這些?”

周復咧嘴一笑,“誰坐天下,與我何干?”

“出去!”關寧喝斥,身體一晃,差點栽下床,前面便是一堆火盆。

周復一步跨過去,把人扶住了,關寧並不領情,“放手!”

“好的。”周復從善如流,不但放了手,還小小的助了一把子力氣。

關寧以更快的速度墜下去,眼看腦袋就要扎炭盆裡了,一股大力襲來,生生把她拽了回去。

“哈哈哈……”周復坐床邊,樂的拿拳頭捶床,滿是小人得志的醜惡嘴臉。

關寧偏頭死死盯著他,眸子簇動著的全是憤怒的火焰,如果不是病抽走了她所有力氣,她一定把他砍成兩半……不,八瓣!

“你也有今天……”周復樂不可支,伸手往她肩膀上一搭,賤賤地問,“你說現在是不是我想對你咋樣,就能把你咋樣?”

“是的。”關寧並不否認這點,“你隨意……儘管來。”

“真大方。”周復伸手摸到面具的繫帶,“成親這麼久,還不知相公是何模樣,實在不該,現在讓妾身看看可好?”

關寧耳垂下邊頓時起了一層小疙瘩,但忍著不出聲,顯然是默許了,就是呼吸粗重許多。

周復挑著繩帶轉了又轉,最後竟然選擇放棄不解,“算了,還是不看為好,如果是個醜八怪,不是自己難為自己。”

“哼!”關寧把頭扭向另一邊,但明顯是鬆一口氣的樣子。

周復仍舊搭著她肩膀,跟摟著自己兄弟似的,“別生氣,說點你擅長的……聽說營門口有三四千人堵著門口罵,什麼縮頭烏龜似的,如果你沒犯病,會怎麼對付他們?”

關寧果然喜歡這樣的話題,瞬間忘了他剛剛做過的惡,“我已經命破盾她們把所有騎卒都集中起來,大概三千人左右,前些天營內大火,損失了一批馬,現在還沒補充,不然會更多,但也差不多夠用了。”

周復笑笑,“我怎麼聽說禁軍根本沒打過仗,就這樣子衝出去,確定不是送人頭?”

“禁軍是沒作戰經驗,所以三千人才堪堪夠用。”關寧吐一口氣,“他們基本軍陣是練過的,劈砍動作也純熟,難得是軍紀嚴明,欠缺的只是見血而已,若我帶領,今日一戰下來,他們以後無論打向哪裡,都能所向披靡。”

“吹牛的話咱們以後再說,先說點別的。”周復問了,“你三千,人家也三千,你這邊沒人打過仗,人家可是天生的馬上戰士,你拿什麼贏人家?”

關寧惡狠狠瞪他一眼,“就因為禁軍沒打過仗,才有機可乘。”

周覆沒聽明白,“這什麼道理?”

“假使是我鎮北鐵騎,我一千可以打他們五千,他們也知道厲害,肯定不會與我正面對沖,一旦遊戰,勝負難料,起碼時間上耗不起。”

關寧緩緩說著,不敢太急,也不敢太大聲,“但禁軍很弱,起碼在他們眼裡是如此,因為他們早就摸清了禁軍的狀況,不然也不敢貿然前來。但就因為他們以為禁軍很弱,我才能抓到一線機會。”

“什麼機會?”周復虛心求教。

“他們有信心一舉擊潰禁軍騎卒,對他們而言也需要這樣的勝利,把攻城前的隱患全部去除掉,所以第一次兩軍對沖,他們一定不遺餘力。”

“這便是唯一的機會。”關寧又緩了緩,“我手上還有百餘鎮北老卒,屆時我會帶他們衝鋒在前……見過鑿子嗎?我和我的老卒到時就是鑿尖,狠狠楔進胡騎中間,破開過去……後面的禁軍不需要任何隊形,只要能緊隨其後,隨著鑿尖一路犁過去,中間不被打斷,破穿到對面,我就能吃掉他們幾百人……再下來調整隊形回穿,會更順暢一些,但殺敵不會有第一次多,但已經夠了,此消彼長……咳咳,我會贏!”

周復咧嘴,“你是不是想的太美了?是胡人真能按你說的來還是禁軍到時不會慫?”

“那就看誰帶兵了。”關寧自信滿滿,“我沒問題……我可以一刀砍了對方主將。”

“厲害厲害,佩服佩服。”周復很輕佻地說著,“不過,這天下又不姓關,你操這麼多閒心不累?”

關寧拿眼瞪他,“我關家……”

“知道知道,世代忠良,孤膽忠心。”

“哼!”

“我在想,你撒嬌的樣子是不是會比砍人的時候好看?”

“沒工夫砍你……你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這麼好的機會,我幹嘛要出去?”周復貼上來,手伸進氈毯,觸手一片軟柔,“相公,把欠妾身的洞房補上可好?”

“你隨意……”關寧幾乎是咬著牙在說話,“我不管……嗯……”

她整個人被推倒在床上,被人壓住,死死地抿住唇,不使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那是最後的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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