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回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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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槍尖從前胸入後心出,把一個胡人釘在木柵牆上。

槍桿緩緩抽回,屍體貼著牆滑下去……

這一幕後,喜峰口一戰就此終結,道口隘重新回到大原手中。

鍾成提槍轉身,“李威,你帶一隊守在這裡,任它千軍萬馬來,也得給我牢牢守住。”

“李威遵令。”鐵塔般的漢子站出來抱拳一禮,“李威在,隘口就在,絕不負將軍所託。”

鍾成看他一眼,“你不在隘口也得在。”

“是!”李威朗聲答應,“李威不在,道口隘也不失!”

鍾成轉身,不再看他,“其他人隨我來。”

飛槍第一個跟上去,“您是要去井滎隘?”

鍾成偏頭看她一眼,“我得回京……那邊人手不夠。”

飛槍愣住,腳步頓在原地不動,眼睜睜看著一道道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奔向燈火通明的京城。

她也想回去,但小姐沒有那樣的命令,她就只能一直在最需要她的地方遊弋,沒有什麼好怪的。

“關校尉,進來歇一下吧,我吩咐人煮點熱水。”李威邀請道。

飛槍轉頭看看滿心期待三個下屬,“你們去吧,也凍壞了,我再在這邊待會兒。”

她有了態度,李威等人也不好強求,轉身佈置營寨防務去了,胡人不懂,許多防禦機關都未開啟……也虧了如此,他們沒有多少傷亡就把這座險隘奪了回來。

其中多少都有運氣的成分,但這些都不是關鍵,胡人借道喜峰口是為了奇襲,如今目的已經達成,以後無論敗退還是得勝回朝,都不會再走這條路,因此道口隘對他們意義不大,只是作為一個警訊點留著,畢竟後面還有大軍未至。

但有沒有這個警訊點,其實並不重要,因此守衛算不得特別嚴密,如果今晚他們不來,外面那三百騎明日必走,要麼去接應大軍,要麼去京城那邊與襲城的匯合……往北接應大軍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而在那邊的井滎隘才是重中之重,橫跨在越龍嶺上,往南一馬平川,可直抵京城,往北是相對寬闊一點的山路,可以直通龍口關。

胡人想從這條路過來,必須得過龍口關,那邊有虎威軍的精兵悍將把守,沒那麼輕易失守,但看胡人的動作,他們對奪取龍口關是有著足夠信心的,現在多半已經失守,中間三四天的路程對一向騎兵為主的胡人而言,不過是快跑兩天的事情。

希望井滎隘還在大原手裡……

李威只能這樣祈禱。

飛槍立在營門外,寒風凜冽割的臉疼,但她仍踮著腳望著遠處……不知多久之後,她飛也似跑出去。

山峰下,人影幢幢,不辨敵我的情況下,李威下令關閉營門,準備應戰。

飛槍去直接衝過去,遠遠就問,“怎麼就你一個?將軍呢?”

“會來的。”破盾並未說的太詳細,“道口隘奪回來了?”

“嗯。”飛槍點頭,“鍾將軍出手,輕而易舉就拿了回來。”

破盾點點頭,“現在鍾將軍何處?”

飛槍猶豫一下,“已經率隊回京協防,那邊人手不夠用。”

“哦。”破盾又是輕輕點了點頭,“那我們就去井滎隘。”

飛槍一驚,“鍾將軍不去,將軍也不在,你帶這些人去井滎隘做什麼?”

破盾並未解釋,只是道,“將軍命我奪回井滎隘,釘死在那裡。”

“……”飛槍一時無言。

破盾拱了拱手,帶人往井滎隘去了。

飛槍一口氣,回頭看看姐妹走遠的身影,提步衝向另一邊,隨便拉了一匹無主戰馬,往大營方向而去……有些事她必須告訴小姐。

禁軍大營。

關寧並未閒著,皇上的手諭經千辛萬苦到了她手裡,拋去瑣碎的東西,中心思想只有一個:京城人手不足,朕心不安。

人馬早就在準備,但並不是為了進京守城,可是皇上手諭到了,她只能讓林振海和抱劍率三萬步卒即刻入京。

她親率那一千騎卒在側翼衛護,胡人三千精騎聞著動靜匆匆趕來,看到這樣陣容未敢啟釁,眼睜睜的看著那三萬步卒進京,使得攻城更加艱難。

禁軍五萬眾,這三萬步卒加上先前入城那一萬,便是四萬人在城裡,以永寧城之堅固,胡人便是十多萬大軍齊攻,守上一個月當無任何問題,而胡人絕沒有那麼多時間。

除去入城的,禁軍三千騎卒折損過半,能戰者僅一千餘,但就是這一千人,大搖大擺從三千胡騎眼前過去,回營去了。

如今禁軍大營不過五六千人,能戰者五千不到,畢竟還有一部分是雜役兵。若要出兵,還得留一千守營……捉襟見肘啊!

“但願兄長能奪回井滎隘。”

關寧思來想去,只有這樣才能把戰火阻於京城之外,屆時她帶四千人過去,再加上破盾那兩千,守關隘不成問題……如果沒能奪回關隘,他們只借外面地形阻御的話,撐不了多久,也必然失敗。

只是她在心底祈願的時候,並不知道在她護送禁軍入城後不久,鍾成便率著幾百飛羽軍從另一邊城門返回京城。

如果當時就知道,或許故事會變得不一樣……

沙盤之前,關寧把可能的情況默默推演一遍,便下令擊鼓聚將,原本想著天明再發兵的,現在卻有些等不及了。

也是在這時,屋裡有人怒叫,“靠!怎麼給我綁上了!快你們就是這樣對待功臣的?!快給我鬆開!我要上茅房!”

關寧提刀進屋,“醒了?”

“啊?相公?”周復這才發現床有些眼熟,“天可憐見,你終於好了,先前妾身多擔心,你知道嗎?”

關寧冷眼看他,“洞房入的開心嗎?”

“洞房?誰入洞房了?怎麼沒請我喝喜酒?”周復開始裝傻。

關寧懶得與他計較,“聽說你一刀就斬下了土庫勒的人頭。”

“土庫勒?”周復這次不是裝傻,是真不認識,“他幹嘛的?”

“左大當戶阿不勒哈的帳前愛將,我都沒把握一刀取他人頭。”關寧還是更在意這些。

“你說那個長著大鬍子的傻蛋?”周復有點印象了,“殺他有什麼難的,一支袖箭過去,那傻貨都不知道躲,原本不想砍他腦袋的,只是在前面太礙事了,又比較順手就……喂,喂喂喂!別走啊!話還沒說完……呸呸!不是,繩子還沒解開呢!我要上茅房!真的!……救命!”

但任他再怎麼喊,關寧已經不想理他,徑直出了大帳,點起人馬出營了。

“救命啊……救命……”

大營不是沒人留守,但大統領發話了,無論裡面那瘋子如何叫,都不許理,否則軍法從事,誰跟自己腦袋過不去,只能是充耳不聞了。

“呦,挺會玩啊。”一道黑影摸了進來。

周復聽到這動靜差點哭了,“快給我解開,要憋不住了。”

魚九娘上下打量一眼,“真的假的?”

“快給我解開!!”周復幾乎是在咆哮了。

“這是求人的態度嗎?”魚九娘這麼說著,還是伸手幫他解繩子,不得不說,牛筋繩子選的地道,綁法也專業,她費了一番心思才解開。

繩子剛一鬆開,周復就滑溜出去,光腳下床衝出門外,不多會兒工夫,魚九娘就聽到了稀里嘩啦的動靜,掩嘴輕笑,“還真是憋壞了。”

又過了一會兒,周復黑著張臉回來,“以後別再讓我見到那婆娘!”

“痴心妄想。”魚九娘兜頭一盆冷水潑下,“現在你人都是人家的。”

“……”周復鬱悶,“能不能說句好聽的?我今天很受傷。”

“呦,受傷了,傷哪兒了,怎麼傷的,說出來讓我開心開心。”魚九娘擺明了就是來幸災樂禍的。

周復指指她,最後卻把賭氣的話嚥了回去,“現在城裡什麼情況?”

“還能什麼情況?”魚九娘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普通百姓關門閉戶呆家裡不出來,酒店關門商鋪歇業,一幫二世祖被抓回去圈起來,那幫人的老子卻上竄下跳的四處打聽訊息。”

“聽上去挺有趣的樣子。”周復摸摸下巴,“咱們能不能趁機撈一把,然後拔腿跑路從此江湖逍遙去?”

魚九娘笑眯眯看他,“捨得你家相公?”

周復把眼一瞪,“再提她跟你急!”

魚九娘笑容不變,“那咱們換一個……你捨得我麼?”

周復吸了口氣,“你不走?”

魚九娘微笑,“你知道的,我一直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走了,不過是我換個身份……重新來過。”

周復開始沉默。

魚九娘坐他身邊去,媚笑著貼上來,“就知道你捨不得我。”

“別臭美。”周復翻個白眼,“我是剛剛想到,小盆兒未必會同意這種時候離開京城。”

“你說去哪兒,那小丫頭就會去哪兒的,你是她哥嘛。”魚九娘蹭蹭他臉,“這點你用不著擔心。”

“算了,不走了。”周復推開她,“收拾一下,咱們回城。”

“我沒什麼可收拾的。”魚九娘托腮看他,“倒是你,走的了人,走得了心嗎?”

周復一邊整理身上的衣服一邊道,“你知道麼,我根本不會打仗。”

魚九娘點點頭,“我一直都知道。”

“唉,你不知道。”

那不是有一腔熱血就行的……

二千條人命……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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