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目標(1 / 1)
清晨,太陽出山,晨曦噴灑向人間,一派瑰麗壯闊景象。
而在龍口關上,守將龐川及其四千將士卻沒能如往常一樣迎接日出的到來,那樣的晨光也不能讓他們感受到半分溫暖,因為巨大的陰影籠罩過來,讓他們從頭涼到腳。
天矇矇亮的時候,大批胡人將兵出現在關前,毫無徵兆的以洪水之勢湧來,所有人被驚醒,迅速進入戰位,常年戍守邊關,他們不缺這樣的經驗,但這一次還是感到了深深的絕望。
人太多了。
密密麻麻,如蟻群一樣翻湧著到眼前,火油潑,滾石砸,擂木推……還是以前的方法,效果依然不俗,成群的胡人沉屍城下,但蟻群的翻湧從未停止過一刻,密密麻麻,前赴後繼,那是不計傷亡的瘋狂。
他們吶喊著,拼盡每一分氣力,只為多進一步,哪怕成為同伴的墊腳石也在所不惜。
後方不遠的地方,左賢王扎西親自督戰,如此的損失他也心疼,但他不停告訴自己:這是值得的,這是值得的!
策劃這次突襲,他們用了近兩年時光,投入在裡面的何止是人命,還有大量資源,那是草原本就稀缺的,但仍然是值得的。
數年前的一紙合約,令所有部落蒙羞,草原之神變得黯淡無光,每一個草原勇士都無法抬頭做人,苟且偷生的恥辱令他們羞於啟齒。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原人強加給他們的,他們想要丟開,就只有一個辦法——把原人踩在腳下!
燒燬他們的家園,劫掠他們的財富,搶走他們的妻女,最後再殺死他們!
唯有如此,才能洗刷恥辱,才能讓草原之神再一次眷顧他們!屆時,他們將再一次成為草原上的勇士!
真正的勇士!
所以,一切都是值得的!
扎西異常堅定,隨著太陽高高升起,他也看到了曙光,他的勇士以大無畏的精神,終於衝上了城頭,十個,百個,千個……不久之後,關門大開,更多的勇士衝了進去。
零星的廝殺依然在持續……
不久之後,一個千騎長提著一顆人頭過來,那是守將龍口關龐川,怒目圓瞪,顯然死不瞑目。
扎西懶得多看一眼,隨手拋開,“清理通道,大軍迅速透過,爭取兩日內趕到原國都城,洗刷恥辱,在此一戰!”
“胡拉!”
胡人縱騎,潮水般從關口奔湧而過。
扎西押著輜重最後過關,回頭望一眼,火未熄,血仍流,最醒目的是滾滾烽煙……他沒讓人撲滅,能引來越多的援兵越好。
作戰意圖暴露的越晚,他們成功的可能越大,那可以多出許多時間實現意圖。
這時作戰,最讓人無法忍受的是資訊傳遞的滯後,往往一條資訊傳出,收到要三兩天後,甚至更久,再等做出反應,類似龍口關這種情況,已經太遲了。
但這種不計傷亡的代價也不是時時都付得起,只有在可收穫足夠回報的時候,才可以用那麼一兩次……戰士不是說有就有,起碼五到十年的培養。
一代青壯葬送,那有那麼容易填補……
當然,類似龍口關這種邊陲要衝,一旦發出示警狼煙,並要求支援,最遲傍晚左近的駐軍便會趕來支援,假如主將果斷,輕裝前行,還能更快一些。
若在平時,扎西也許會撲滅狼煙,以最快速度發出敵人已退暫時安全的訊號,就算有人懷疑不信,過來求證後再回去調兵遣將,肯定要慢上許多,他們能掙來更多時間休整佈防。
但這次不一樣,他倒寧可龍口關能引來更多的援軍,越多越好,那樣的話,京師遇險,再想派人支援肯定會遲緩許多。
至於想走這條路追上來,那是不可能的,過了龍口關往南,出了青松嶺,有一處頗為有名的峽口,大軍透過後,從兩邊滾一些石頭下來,就能把路封個十多天……原國皇帝是不允許他們在一個地方耽擱那麼久的,那麼就只能繞路,即便會耽擱更久,只要在路上一直走,就不會受到懲罰,而在一個地方待著不動就不行。
這是好的評斷方法,幸虧他們沒有……
過了青松嶺,扎西安排斷路事宜,後面信使追上來,報了一下龍口關的情況,以及先前大戰的戰損人數……傷亡近兩萬人。
令人肉痛的數字,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扎西再一次安慰自己,他這次帶了十五萬勇士,四萬多挑夫工匠,以這點人數去攻打有五萬禁軍防守,隨時能徵召二三十萬青壯的一國都城,其實遠遠不夠。
但他既然會來,那必然有一定把握,即便土庫勒奇襲失敗,未能奪下城門,他也有著相當自信……城門會因為他的到來而敞開。
如果不能敞開,他就只能祈盼大原禁軍真有傳說中那麼不堪了……那是最壞的情況。
現在,他只需要以最快的速度趕到永寧城下,告訴大原的大順皇帝:他帶著草原勇士來了!
在胡人左賢王躊躇滿志往大原都城進發的時候,破盾發起了對井滎隘的第二輪攻擊。
井滎隘卡在要衝,說是大原的北門一點都不為過,自此出去往前三五條岔路,可以通向不同的關口,龍口關只是其中之一。
關隘常駐守軍一千,由一名偏將鎮守,修築十分堅固,各種守禦工具齊全,即便遇到龍口關那種烈度的衝擊,指揮得當的情況下,堅守兩三個時辰是沒有問題的,須知關城高厚的龍口關也不過守了這麼久。
但誰能想到,井滎隘的失陷前後不過多半個時辰,守軍逃了一半,死了一半……其實這也怨不得他們,主將一死,群龍無首,做什麼都不清楚,除了逃還能做什麼?
能逃掉已經算不錯了。
突襲井滎隘與賺取京城九門幾乎是同一時間開始,兩邊離得太近了,不過百多里,烽煙一起就都有了防範,所以對出擊時間有著嚴格的要求,慢或快都不行,不得不說,這次胡人謀算的相當不錯,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奪取京門時候還是失敗了,但井滎隘這邊異常成功。
手法是差不多的,也是一支商隊先過來,商隊通關文牒有小小的問題,缺了幾方印信戳章,士兵攔著不讓過,然後領隊拿銀子通融……都是司空見慣的戲碼,關上士兵都沒當回事。
這時後面車上下來一位小姐,身段婀娜,面容姣好,一看就是出自大戶人家,下來也不是為幫忙的,只是在車上呆悶了出來透口氣,但這一下來就惹出事了。
守關偏將於飛龍是出了名的色中惡鬼,無女不歡,可上頭偏偏守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即便偶爾有女眷打此路過,能不能碰先放一邊,大老遠往北邊去的又能有多少姿色?
所以經常憋的生疼,只能遣人去城中花錢請窯姐過來戲耍,且不說當紅的姑娘不會來這種地方,單單這種行為就是不被允許的,他已經為此受過懲罰,換了第二個人早被擼平調走了,但他出自江門一系,有人照拂,也就大事化小了。
但既然有這樣的癖好,出事也是早晚的事情,冬日無聊,他在寨樓曬暖,一偏頭看到了這樣的絕色,哪裡還管得住腿,急急下來調戲,倒也沒想把人家怎麼著,這麼大商隊沒那麼好拿捏,不過聞聞香味,說兩句帶味兒的話也是好的。
然而他趕到小姐面前,剛問候一句,後面大批有意思的話還在搓手醞釀,小姐已經微笑著抽刀……不對,是抽劍,藏於錦袖之中,一尺左右的短劍,看著短小精巧不像兇器,但割人喉嚨一下就夠了。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于飛龍壓根沒反應過來,甚至到死都沒弄明白,這麼漂亮的女人怎麼可能殺人呢?
但他就是死了,還連累了整個井滎隘……商隊變成強盜衝進關隘大門,失去指揮計程車兵們還能出自本能的抵擋,甚至是反攻過去,但這些人還沒殺完,完全趕出去,胡人精騎便呼嘯而來。
井滎隘失落敵手。
這是來之前就料到的事情,破盾並不意外,粗粗點算,胡人留下的守兵大概五百餘,皆是悍勇之輩,理論上來講,她帶著二千步卒是搶不回來的,換誰來都差不多。
但試著攻擊了一下,她驚喜的發現,這些胡人雖然悍勇,但並不太擅長用那些守禦器具,甚至是不用,大多隻用刀箭回擊……嚴格說來也足夠了,居高臨下,掩體之內,外面那三四倍敵人拿他們無可奈何,甚至要殺傷他們一人,都要留下四五倍傷亡,甚至更多。
破盾自然不會硬拼,哪怕奪回關隘是死命令,也是必須要做到的事情,因為這裡太重要,但一樣要有技巧的做,如果只是為了拼光這些人的性命,意義何在?
所以發動第一次攻擊開始到現在,她一直在佯攻,五百人為一組輪流衝鋒,以保護自己為要義,以襲擾敵人為目的,不求任何戰績,只為讓敵人一刻不得安生。
她不知道這樣能不能讓這些好戰的胡人沒了耐心,上馬出關求戰,但她暫時只能這樣,在一眾不解的目光下等待機會。
一次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