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虎符調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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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口關遇襲,烽火燃起,示意危險緊急,虎威軍大營這邊收到後擊鼓聚將,主將路銓打算親率援兵前往,想著年節時分,其他將領能多歇歇總是好的。

率兩萬人馳援,說來是很簡單的事情,但其間的準備時間並不算短,花費數個時辰,這還是訓練有素一切從簡的情況下。

路銓領兵出城,一路疾行,快到龍口關的時候又見狼煙,同樣是緊急求援,只是這次發出的地方不一樣了……來自京師。

這是多少年未有過的事情,路銓頓時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京師一定要援,龍口關又不能不救……雖然多半已落敵手。

虎威軍有八萬眾,聽上去分兵兩線也無妨,但實際上光駐守各處關口就用員三分之一,然後總不能一點人手不留,滿打滿算也就三萬可以調動,這點人手能不能短時間奪回龍口關還兩說,馳援京師……路銓的眉毛擰成了麻花。

是回去等虎符勤王,還是繼續往前?

說到虎符,就不得不說說大原的調兵制,幾大邊軍各有駐地不可擅越,否則等同造反,別說主將吃罪不起,下面各級將領一樣承受不住,畢竟高階將領同罪,然後罪責逐級遞減。

大軍想要離開駐地,唯有虎符調令,也只能去往規定區域,甚至路線都不得隨意更改,違者一樣是大罪,而沒有虎符調令,哪裡都去不得,包括馳援京師。

京師烽火示警,只是讓大軍提前做好準備,弓馬刀槍糧秣輜重等等等等,想要開拔,必須得見虎符,見不到,京師再危急也只能眼睜睜看著。

沒有虎符調令大軍不動,那是鐵律,屆時京師陷落也與你無關,但如果你動了,哪怕救下皇帝功莫大焉,事後也將受到嚴懲。

不得不說,大原歷朝皇帝為了限制軍方的行動,可謂費勁心思。

除此之外,大原的軍力分佈也極其不均,典型的外硬內軟,所有精兵強將幾乎都在邊軍,而內陸軍非但人數遠遠不夠,作戰能力更是讓人汗顏,平時能守住城池已算不錯,想讓他們多做點別的,那是想也不用想……例如進京勤王。

但邊軍離京師一般較遠,最近的屬鎮守西北的鎮北軍,坐鎮北方的虎威軍,但莫說大軍馳援,就是訊息一來一往,最少也要幾天時間,這還是在暢通無阻的情況下……希望傳遞虎符的信使一路平安。

路銓這樣想著,做了艱難的決定,原地紮營,派人去龍口關打探情況,如果關口未失,他即刻發兵前往,如果已失,那隻能暫時放棄龍口關。

在他想來,胡人奪龍口關是為了奇襲京師,屆時龍口關便是他們的後路,無論如何,他們不可能允許後路被斷,必派重兵嚴防死守,他去奪關,曠日持久不說,損傷也難以估量,這還是好的情況,萬一打到一半,戰事陷入膠著,虎符調令到了,到時他是退是進?

抗旨不尊的膽子他沒有。

唉……

騎在馬上,迎著寒風,百戰老將發出一聲嘆息……

差不多與此同時,關老將軍也看到了梯次點燃的狼煙。在井滎隘重新奪回後,這樣的訊息傳遞方式便沒有了障礙,但也只是暫時的,隨著胡人大軍的不斷推進,肯定還要失去一批烽火臺,使資訊不再連貫暢通。

但對此時的關老將軍而言,那都不是問題,他要面對事情只有兩件:一,虎符調令什麼時候能到。二,關外蠢蠢欲動的夏人要不要收拾一下。

從思索到做決定,中間沒用多少時間,關老將軍一指關下游騎,“九碎,你去揍他們一頓,一幫不長記性的玩意。”

曾九碎苦笑一下,“爺,京城那邊都出大事了,您還有心情和他們玩?”

“兩不耽誤。”關老將軍大手一揮,“你沒勁兒揍他們,他們就會來揍你,你喜歡捱揍不?”

“瞧您這話問的,哪有喜歡捱揍的。”曾九碎一抱拳,“得勒,小的下去給您揍人去。”

“別虧著自己,咱們命可金貴。”關老將軍只囑咐這麼一句。

“咱曉得。”曾九碎說著,蹭蹭下了城樓。

關老將軍又望一眼夏軍,他們此來明顯是給胡人唱和,或許也有做主角的心思,這個時候必須得讓他們清醒清醒……他這把老骨頭在這裡一天,他們就不要想著造次。

轉身招過身邊的人,“去,讓石巖準備人馬草料,虎符調令一到,即刻出發。”

那小校答應一聲,匆匆去了。

關老將軍也往另一邊走去,到沒人的角落才嘀咕一句,“丫頭,保護好自己……”

聲音不大,小到連他自己都要聽不到……

這個時候,調兵虎符早已在路上。在得知胡人來襲時的那一刻,順帝就遣密使帶虎符調令出城,前往六大邊軍處求援,天南地北,一個也沒落下,把寶押在一處,他心底不踏實,互相制衡也是必須得,任何時候都不能一家獨大……在性命都有可能出現危機的時候,猶能想到這些,可見順帝思慮之深。

除夕,夜漸漸黑下來。

兩騎快馬衝進一處驛站,那邊把早已備好的馬牽出來,這兩人要了些水,咕咚咕咚喝了,便牽著換好的馬匹再次出發。

他們走後驛守感慨,“八百里加急,換馬不換人,這個年過不好嘍!”

兩騎快馬趁著夜色疾行,不畏寒不知倦,眼裡只有目的地,完全沒有發現路邊的樹後,數支弓箭已經對準他們,只待最佳的時機到來。

近了……

嗖嗖嗖!

數箭連發,每一支都正中目標,幾乎一瞬間,所有人都倒在了樹旁,而馬蹄聲卻逐漸遠去,馬上騎士壓根就不知道剛剛自己經歷了什麼。

“媽的,明明是仇人,為什麼要救?”

“行了,只有需不需要,哪來恩仇。”

“就是沒看出哪裡需要。”

“小姐吩咐就是需要。”

幾道黑影從更遠一點的地方走來,發幾句牢騷,把屍體拖到一邊刨坑掩埋,稍稍清理,便快速離開。

在去往同一方向的另外一條路上,同樣有兩個騎士,但他們行商打扮,眼見天黑,便在小鎮上的客棧停下,“老闆,住店。”

“來啦,客官。”老闆熱情地來招呼。

鎮子小,又是年節,壓根就沒客人,突然來了兩個,當然要熱情招待,至於吃年夜飯守歲,並不耽擱,再說也沒賺錢重要。

夥計已經放假回家,老闆親自把兩位客人迎到住處,一個勁兒道歉,說是隻有熱水,沒有飯食,想吃東西最早也得初一正午了……怎麼也得先拜年。

兩位客人只說自己倒黴,耽擱了行程,趕不回老家,怨不得旁人,沒吃的就沒吃的,有地方擋風避寒,有口熱水暖身就不錯了。

兩邊互相體諒,老闆送來熱水,千恩萬謝的離開了,客人就著熱水吃了兩張硬餅,之後也就睡了,誰也沒做多餘的事情。

大約一個時辰後,老闆去而復返,這次身後跟著兩個夥計,每個手裡都有明晃晃的鋼刀,在門外輕聲喚了兩聲“客官”沒人答應,便撬門入內,快速衝到床邊,揮刀就砍。

噗噗噗……

他們只覺胸前一涼,低頭一看竟然是劍尖穿了出來,詫異回頭,幾個黑衣蒙面的傢伙上來一捂他們嘴巴,就給他們又拖了出去……想反抗來著,可惜已經沒了力氣。

床上個客人仍在熟睡,有個蒙面人不屑撇嘴,“就這還大內高手?”

“難道這不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另一個反問。

“呸,真想連他們一起殺了……”

“好了,先留他們一命……”

“真不知小姐怎麼想的……”

“呵,此一時彼一時……”

兩個人邊說邊清理,之後不留一點痕跡的退出去,其中一個這時想到一個問題,“既然一早就準備殺人,為什麼不直接下毒?蒙汗藥都擱了!”

我上哪兒知道去!

“可能是怕他們吃壞肚子。”

“……”

一行人退出客棧,消失在夜色中,遠遠的,似乎有人在說,“我的除夕夜啊……”

“我的餃子……”

是啊,今兒個除夕,晚上要一家人在一起吃餃子守歲,然後放鞭炮趕“年”。

但有許多人仍在路上,殺人的救人的送信兒的,然後有殺人的被救人的殺了,也有送信兒的被殺人的殺了,救人的不是什麼人都救,也不是什麼人都殺,殺與救都是有目的的,這一點跟殺人的與送信兒的差不多。

還有一件事情,對他們來說也是一樣的……大家都沒法子過除夕了。

在京城這邊,多數人家也是一樣的情況,人不齊,就沒了過節的感覺。

街上並不冷清,但來來往往都是在勞作的民壯,他們非但不能回家與親人團聚,還得在這邊不停工作,但一想到這是為了保護家人安全,些許埋怨也變淡了,有的甚至還吆喝起了號子。

但終究沒法與往年那十里燈火,滿城星河相比,對了,還少了煙花。

以前必不可少,漫天花團,火樹銀花!

但夜已經很深,天上依舊冷冷清清,不見一朵火花竄起,直到某一刻某一處,砰地一聲,瑰麗炫彩的花朵在空中綻放。

有人在城頭看到,瞬間冷下臉來,“即刻去把放煙花的人抓來!”

已經下了禁令,怎麼還有人敢無視,好大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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