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填坑(1 / 1)
夜空沒有安靜太久,便又有煙花綻放開來,但這次不同於先前,間隔時間明顯變長了。
也是,動靜這麼大,該藏的早藏了……但煙花仍然會放。
刑部的人追蹤煙花到一個不大的院子,擺設簡陋,一切普普通通,明顯是民居,正感覺被耍的時候,屋裡嗵地一聲響,好像是爆竹在水缸裡爆了,忙進去裡面看,結果給嚇出一身冷汗來。
水缸炸碎了那倒不要緊,並不是太值錢的東西,但水缸下面那條地道就引人遐想了,蓋九斤帶隊來的,當仁不讓地鑽進去,許久之後回來,拉沉一張臉,“快去稟告鍾將軍,發現了直通城外的地道。”
這算是越級彙報了,但事情緊急,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
也巧,此時鐘成就在刑部參觀“丁”字號大牢,裡面現在幾乎關滿了人,差不多都是今晚抓來的,據說京兆府那邊更嚇人,幾乎所有牢房都爆滿。
鍾成一間間看過去,一見到他這種明顯比較大的官,那些人也不管他是做什麼的,管不管的到這裡的事情,就衝到前面來喊冤,胳膊從木柱中間伸出來,連撥拉帶抓撓,一副很著急的樣子……除夕夜被關進牢裡,想淡定也難。
倒也不是沒有,有些人就能安靜蹲坐角落裡,垂頭喪氣者有之,面如死灰者有之,還有一些單純是喊累了,不想再動……當然也有看透一切,不去做無用功的,這種人最少,也就那麼兩三個。
鍾成面無表情的從中穿行而過,並不理會誰,走到頂頭慢慢迴轉,彷彿就是來遛彎的,但依然擋不住那些人的熱情,仍舊喊的聲嘶力竭,抻著胳膊拼命往外擠。
然後鍾成抓住了其中一條,扭過頭淡淡問,“你真想出來?”
那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青人,不知道自己怎麼就中獎了,愣了那麼一下,才趕緊點頭,“想想想!大人快救小的出去!”
鍾成也痛快,扭頭就吩咐跟在後面的人,“開門,讓他出來。”
那獄官有些猶豫,用眼神詢問另一邊的主管大人,得到回應才去開門。
牢門開啟,一群人想跟著衝出來,獄卒揮刀一砍,才又老老實實退回去,只有那個青年一個出來,不停說著謝謝,還一個勁兒誇鍾成是青天大老爺,明察秋毫。
鍾成只回一句,“跟我來。”
他在前面走,那青年不敢不跟,一行人便都離開了,後面的喊冤叫屈聲越發響了……畢竟有人成功了。
青年一路跟著鍾成,來到一間很不友好的房子,“大、大人,這是哪兒?”
“讓人說實話的地方。”鍾成一指前邊的刑架,“請他上去。”
兩個獄卒得令,如狼似虎的撲上去,押著青年就往那邊走,那青年急的大叫,“草民不去……草民冤枉……你們不能刑訊逼供!”
獄卒哪裡管他說什麼,大人沒發令,就一直扭著他往刑架那邊去。
眼看就要到刑架跟前,那青年真急了,兩腳蹬在地上,生了根一樣,嘴裡不停重複,“我不去、我不去……”
一個獄卒朝他後腦狠狠拍了一巴掌,“廢什麼話!趕緊給老子過去!”
“啊!”那青年一聲怒吼,掄開胳膊,兩個獄卒竟再也控制不住,被他甩飛出去,摔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青年轉身,蹭蹭蹭往外衝,有獄卒提刀上來阻攔,都被他三拳兩腳打倒,功夫相當不錯,直到鍾成面前……他也是奮力一拳打出,畢竟是要越獄逃命,並沒有吝惜力氣,只是結果不如人意。
鍾成一把攥住他打來的拳頭,輕輕一扭,青年痛的扭曲變形,抬腿踢來,又被鍾成一腳踹回去,跟著在青年胸口咣咣擂了兩拳,其間一直抓著青年那隻拳頭,青年痛的往地上跪時才鬆開。
“綁上去。”
剛剛吃虧的獄卒如惡狗一般撲上來,先是一通拳打腳踢,等氣撒夠了,才架起早已不能反抗的青年,擱在刑架上捆好……鍾成一直看著,並未阻止,等人捆結實了才上去問,“願意說實話嗎?”
青年張嘴噴出一口血,鍾成側身躲過一部分,身上多少沾了點,但他早就見慣了血,連擦都不去擦,“先伺候一下。”
說著後退,那自然是用刑的意思,這時青年說話了,“你怎麼看出來的?”
“你身上有功夫。”鍾成能看出來一點不難,“你戲演的太假了,和我認識那些人相比,初學者都算不上。”
青年咧開嘴笑了,紅乎乎一片,“那我可以拜他們為師嗎?”
“你得去問他們。”鍾成沒代人收徒的習慣,他只關心自己的事情,“現在可以聊聊了?”
“我是扎哈……”介紹完自己,青年張口去咬自己舌頭……咯嘣一聲,下巴被卸掉了,只能發出呵呵呵地聲音。
鍾成轉身往外走,吩咐看愣了的刑部官員,“讓他開口說實話,我相信你們有這個能力……另外,你們今晚做的事情……很有必要。”
受到表揚,刑部那些人已經開始摩拳擦掌,既然是胡人,那麼怎麼對付都不為過了,刑部的刑罰多著呢!
至於同青年一起抓來的那些人,自然優先享受同等待遇……
鍾成剛走出刑部大堂,打聽著趕來的捕快趕緊上前稟告,當聽說城裡發現能通到城外的地道時,二話不說騎馬趕過去。
從地道里走過一遭,鍾成臉陰沉的可以滴出水來。地道並不是很長,最多也就容兩人並行透過,但也誰也不能無視其能起到的作用,若城頭激戰正酣,只許百多敢死之士從這裡潛出來奪城門,胡人精騎便能一湧而入,即便是他,那時也沒把握一定守住這座城。
“澆灌石灰,砸夯填石,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總之是要把這裡封死,不能讓這裡有再被挖開的可能。”
說完,看刑部那些人面面相覷,顯然他們並不擅長做這些,鍾成吐口氣改了命令,“去,把所有混進城的胡人找出來。”
刑部那些人這才鬆口氣。
“你們守在這裡,無論誰從裡面出來……殺無赦。”鍾成吩咐親兵兩句,翻身上馬,“我去找工部那幫王八蛋。”
城裡肯定不止這一處地道,逐門逐戶去查,費時費力不說,還有可能搞的民怨沸騰,那些差役的行事風格,鍾成知之甚深,正是需要軍民一心眾志成城的時候,是絕不能出這種亂子的。
那就只能去找工部了,建城的圖紙還在他們那裡,何處可能出現漏洞,何處利於打挖地洞,沒有比他們更清楚的了……如何填牢砌死地道,也得去他們來。
工部本就欠了一屁股債,聽說他來,朱開差點嚇癱,以為東窗事發,要拉他受刑,等聽完鍾成的要求,才大大鬆一口氣,忙不迭答應,並再三保證不會出任何問題……難得能將功贖罪,如此好機會自然不能錯過。
鍾成對他積極態度存疑,但要做的事情很多,總不能一直盯在這邊,便把樊稻留下了,名義上是協助幫忙,實際上是監視為主。
朱開當然知道,換了平時,他一個二品大員哪裡肯受這種窩囊氣,但現在只要不查他庫房,讓他把欠下的東西變出來,監視就監視,沒什麼大不了。
不過查詢地道的事情得費些工夫,建造這樣一座大城,方方面面涉及的東西太多,查漏補缺需要大量計算,非一蹴而就,畢竟當年負責建城的人都不在了,但堵實地道的法子是現成的,很快便轟轟烈烈地幹起來。
鍾成在旁邊聽了一下,方法的確比他想的好,專業許多,也就放心離開,趕去別的衙門。
路過一條少人的街巷時,下意識轉頭往裡望了一眼,有人坐牆頭上吃著什麼,旁邊女子長身玉立,風姿綽約……歇短的地方倒也特別。
抬手讓後面的人不要跟,撥轉馬頭過去,“還沒睡。”
那人嚥下嘴裡的東西,“你不也沒睡。”
鍾成微笑,“職責所在。”
那人回,“我閒的無聊。”
鍾成又問,“能不能多放幾支煙花?”
那人撇嘴,“跟你有關係?”
“不管如何,這次我承你的情。”鍾成顯得真誠。
“往井滎隘派幾千兵?”卻之不恭,那人只好提要求。
鍾成果斷搖頭,“井滎隘必失。”
“哦,懂了。”那人點了點頭,“敗仗你不打。”
鍾成臉色稍變,但很快恢復正常,“戰略你不懂。”
“無妨,也沒必要懂。”那人伸個懶腰,“我繼續轉悠,就不送了。”
“有勞。”鍾成拱拱手,撥馬出去,“再會。”
看著他從巷口出去,旁邊女子才笑道,“呦,醋勁好大,感覺你隨時可能下去捶他一頓。”
“想多了……”那人起身往南邊望了一眼,“我跟他有仇,早晚一斧頭劈了他!”
“瞭解瞭解。”女子揮舞著小手,“奪妻之恨嘛……咦,不對呀,做了這事的明明是你,難道他們私底下有什麼?怪不得你說什麼送給‘別人的夫人’。”
什麼亂七八糟的……
“錯了,是另外一個。”
“什麼另外一個?”
“你猜。”
“……”
猜你個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