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賠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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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一,拜年的日子。

早上禁軍換崗,士兵兩相交錯,拱手打揖,算是拜年,然後匆匆進入哨位,快步回去休息,情況特殊,一切從簡。

左近的民壯看到了,有樣學樣,這樣的方式很快流傳,見面不管認不認識,只要是還沒走過這個流程的便拱拱手,打個揖,提醒自己,也提醒大家,今兒個過年,新的一年新的開始。

也有比較傳統的,會冒險回家給二老雙親磕個頭,這樣的人還很多,人手少了急的監工跳腳,再三上報要求嚴懲。

百善孝為先,誰也不想做惡人,最後層層上報到鍾成這裡,他思索良久,也只是讓把這些人的名字統計一下報到他這裡,並沒有任何懲罰的命令。

於是在這個上午,所有的忙碌難得緩了一緩,但也只是短短兩三個時辰的一個上午,下午便加倍忙碌起來,要準備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鍾成立在城頭,望著那來回奔走的三千胡騎,倍感憋屈,如果他手裡有一支騎兵,不用像鎮北軍那樣,比虎威軍稍弱一點都行,他就能把這三千耀武揚威的混蛋一口吃掉。

但他手裡沒有,動用全城步卒去打,也不是沒勝算,但那是在人家願意和你拼命,打死不退一輪一輪向你衝鋒的情況下……世上沒有那樣的傻子。

城外地勢平坦、寬闊,騎兵可以縱橫來去,想怎麼跑就怎麼跑,拿步卒去追純粹做夢,若是追的急了,隊形散亂,騎兵一個迂迴衝鋒,便不知有多少將士白白送命。

禁軍還有騎卒,但關寧遲遲不派出來,顯然是沒把握吃掉這三千人,而且兩人都清楚,屬實沒那個必要,真正危害京師安全的不是這三千胡騎,而是不日即到的胡人大軍……不過這三千人是真噁心人。

以現在的禁軍而言,能守不能攻,而胡人更擅騎戰野戰,既然這樣,揚長避短成了唯一的選擇,大家打一場攻城防禦戰。

無奈也是屈辱……

起碼鍾成是這樣認為的。

關於昨晚的煙花,後半夜的時候其實已經很稀少了,倒不是說有嫌疑的人都被抓了,肅清了所有隱患,而是以那人的能力而言,查到這些已是極限,再多力有未及。

永寧城三十餘萬戶,數百萬人口,其中埋了多少隱患,誰也說不清楚,即便朝廷官員也未必全都可信,巡衛營顧城便是活生生的例子,想把這些人一一找出來清洗掉,僅僅一晚時間根本不可能,單靠一兩個聰明人更不可能。

說到底,那人不過以這種方式引起朝廷重視,並提供了一條思路而已……他在梳理完那些人的情況後,總結出容易出問題的幾個點:

第一,流商。尤其境外諸國過來的那些,其中以東海為最。倒也不能說明東海有謀大原之野心,此海上小國國力羸弱,一向以行商賺錢為主,素來沒有爭霸之心,也沒那個實力,被有心人假冒的可能性較大。

第二,偽籍。其實偽造戶籍偽冒戶籍的現象一直存在,但只要無人追究,也就沒人去管,而每三年一次的普查,更多時候也像是在走過場,只要塞些銀子,小小不嚴的也就一抹而過了。甚至有些肯花大價錢的,偽籍可以變真籍……只是有許多人並未那樣去做,可能是想著有天還要葉落歸根。

第三,節點。想在城裡呼應城外,方法無非那些,想辦法開啟城門,井水投毒,放火製造混亂……等等等等,想要以這些方式給守軍造成麻煩,選點是很重要的,離得太遠不成,路上容易暴露,離得太近也不成,一旦有防備很容易被驅趕,從而露出首尾的可能性也大。

除此之外,適合打地道的地方也不多,那又不是短時間可以完成的工程,曠日持久,挖出的土方如何處理也是問題,先前那個農家小院是因為靠河,一點點填進去不會引人注意,但不是每一處都有這種便利條件,那就需要稍大一點的院子。

外面進來人,也需要大院子裝,總不能過來一個往街上派一個,那和自尋死路沒區別,必然有盛容他們的空間,積蓄夠了差不多的力量再一湧而出……已經有胡人散佈在城裡了。

只要抓準這三點,剩下的事情只是逐一篩查而已,那就考驗底下那些人的細心與工夫了……希望一切都來得及。

鍾成沒有參與到其中,精力畢竟有限,但必要的防範還是做了,各個城門都增添了人手,加強了防禦,防外也防內,甚至防內那部分更重一些。

飲食用水都有嚴格要求,圈起了專門的水井,特設了灶間,除了負責相應事情的人,外人一律不準靠近。

目前能做的就是這些了……

如果那人仍舊上躥下跳,也許還能帶來新的提示……

城中某座小樓上,有人和他想著差不多的事情,當然,立場不同視角也便不同,也因此有些入神,漂亮婢女進來許久都沒發覺,還是婢女等不及,出聲才有反應,“先生?”

中年人醒神,扭頭看她,從她臉上看不到多少好訊息,“昨晚損失如何?”

“一共八處據點被查,除謝老闆一家不及逃走被抓,其他人都已轉移別處,暫時安全,就是、就是財帛損失巨大,幾處密庫被洗劫一空,那本是您用來搶佔市場的資本,現在十去五六……”婢女委實說不下去了,每多說一句,感覺心肝都在疼。

中年人嘆口氣,“也就是說這筆買賣賠了。”

婢女忙安慰道,“算上在胡人那裡賺來的,其實要比前兩年多了三四成盈餘……您不一直在說,買賣沒有穩賺不賠的,何況咱們已經賺了。”

“話倒不假,但對買賣人而言……賺的少就是賠。”中年人眉頭一挑,“何況這次咱們是被搶了!沒入官庫無話可說,咱們算計人家,人家拿咱錢財天經地義,但……呼,他憑什麼趁火打劫!”

婢女知道他是真的動怒了,一時不敢接話。

中年人緩了緩,“可曾查出東西轉移去了何處?”

“只知道其中少少一部分已經進了統領府,想要拿回來有些困難。”婢女只撿能聽的說。

“那點東西我還不放在眼裡,每年送給大原官員通關的禮物都不止這些。”中年人想知道的是,“其它東西都去了哪兒?”

“小雜貨鋪,他們以前居住的小院都翻過了,並沒有存在那裡。”婢女猶豫一下,“昨晚派去追蹤的人一個也沒回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不用想了,肯定都被處理掉了,不要忘了,他們的專業是這個。”中年人緩了口氣,“罷了罷了,此時再說這些徒惹氣生,如何止損回本才是當務之急。”

婢女氣不過,“就這麼算了?”

“事有輕重緩急,要收拾他也得等到這次大戰之後。”中年人還是能分清主次的。

婢女卻仍不放心,“萬一他再出來與我們做對呢?這人每次都能咬中要害,不得不除。”

“人手不夠。”中年人看她一眼,“難道你還看不出來,他並不是一個人,能神不知鬼不覺搬走那麼多財物,並不是他控制那些城狐社鼠能做到的,還有一股力量在任他驅使……別說現在這點人手未見得能收拾掉那些一直潛在暗處的人,就是力量足夠,也不能把力量消耗在這上面,不然真可能血本無歸。”

“先生……”婢女猶豫一下仍是道,“胡人對我們並不信任,偷偷安排人手進來不說,地道都挖了,顯然早有準備,即便沒有咱們出手,多半也能做成他們想做的事情,咱們不如、不如儲存力量,把被截去的財物都拿回來。”

“呵呵,你還是年輕,盟友之間何來信任一說?無非是利益相同時各取所需,在一起做交易而已。”中年人並不以此為意,“胡人派人進來才正常,奇襲一國京師是多大事情,若完全寄希望於外人,他們早該亡族滅種了,反過來說,這樣愚蠢的人也不適合當盟友。”

婢女被說服了,但還是糾結那些被劫去的東西,“我就是氣不過,白白便宜了那種人。”

“渾水摸魚,趁火打劫,那也是本事。該黑則黑,絕不猶豫觀望,也是做買賣的好心性,可惜不姓寒,不然我倒是想培養培養他。”中年人可能真起了惜才之意,“唉,可惜了。”

“他那種人有什麼可惜的。”婢女意見很大。

“你不懂,心黑手狠,平時裝的像綿羊,這才是一個成功人士應有的潛質,但沒人教他,難免裝的沒那麼像,總是不經意顯露鋒芒……好了好了不說他。”

看婢女似乎不太喜歡聊那個人,中年人轉去她喜歡的話題,“其實想回本也不是沒辦法,原人不是在城內大搜捕麼,只要那些胡人都被抓了,咱們不就可以坐地起價了?”

婢女眼睛一亮,中年人卻又補了一句,“當然,前提是咱們得有開價的能力。”

婢女扁嘴,說來說去又回來了,還不是給儲存實力背書,但有句話是對的……這就是盟友之間的相處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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