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賺了(1 / 1)
呸!
正月初二,刑部大牢。
一名獄卒把一口濃痰啐地上,“什麼神眷顧的勇士,鐵打的漢子,不過如此,還不是什麼都招了。”
刑架上捆著的漢子已經沒了人形,血肉模糊,掛在那裡奄奄一息,神智都不再清醒,口裡本能地說著一些什麼,但不是每個人都能聽懂,畢竟另一個地方的語言。
“行了,能堅持到現在已經不錯了,換你早就招了。”另一個獄卒放下手裡的烙鐵,走去另一邊洗手……受刑的固然是在受罪,行刑的也未必有多舒服。
“切,我又不是鐵打的漢子,招了不正常。”先前那獄卒嘿嘿一笑,“對付我都犯不上用刑,找幾個春紅樓的姑娘‘爺、爺’的叫幾聲,咱就什麼都招了。”
“瞅你那點出息……吳爺好。”
本來想說說他的,外面進來一人,趕緊打招呼。
吳正齊點點頭,“招了沒?”
“招了招了。”廢話特多那人搶著道,“咱兄弟出手,那還不把他伺候的服服帖帖,是不是老徐?”
那老徐把手擦乾淨,頗為持重地道,“是招了一些東西,暫時不知真假。”
吳正齊不再說什麼,徑直走到負責記錄那人旁邊,那人早就站著等,看他過來趕緊把手裡的供紙遞過去,“吳爺您看。”
吳正齊拿過來仔細看了一遍,“給大人送過去吧,我先去抓人。”
“吳爺慢走。”話嘮獄卒點頭哈腰。
吳正齊搖搖頭離開,到外邊點了一班人馬便去抓人,慢了怕抓不到人……其實已經過去一段時間,如果夠機靈,現在早該轉移了,但既然得到訊息,又怎麼可以不去看一眼。
從刑部正門出來,正好遇到蓋九斤抓人回來,押著四個人,身上都有傷……包括捕快,看上去比較狼狽。
“這是怎麼了?”吳正齊指著蓋九斤胳膊上的傷問。
蓋九斤掄掄胳膊,“沒事,點子扎手,不小心颳了一下,也是大意了,還以為那小子騙我,平時只懂吃喝玩樂,哪裡分的出胡人奸細什麼模樣,誰想到……唉。”
吳正齊瞬間明白,“有跑掉的?”
“跑了大半,要不是他們不敢戀戰,我們這些人都可能交待在那兒……丟人。”蓋九斤一臉晦氣,“不說了,我去交差。”
知道他是吃了大虧,這幾個人也未必是他們抓的,吳正齊也不多問,“行,我去抓人了。”
“小心點。”蓋九斤算是有前車之鑑,特意叮囑一句。
“好的。”吳正齊帶人出發了。
除了他們這邊,京兆府也一直在抓人,前兩天也比較順利,但今早上也不知道怎麼了,老是捅蜂窩,總是碰到硬手,一上午下來,差役已經死傷好幾個,一時間弄的雞飛狗跳。
而城外山上的一處小園子裡邊,此時是另外一番景象。
京城外這樣的小園子不少,基本都是京城權貴的別院,一般有錢人都掙不過他們,平時也放一些財物在這邊,但胡人一來都悄摸摸弄回來了,或者就地掩埋了,但人是一個沒留。
那三千胡騎一直沒想到這種地方也可以劫掠,等他們反應過來只剩房子了,搬不走又不能住裡邊,不然很容易被堵在裡面偷襲,也就不去管它,頂多走的時候放把火,現在肯定不是時候,萬一左賢王來了想住住當大帳呢。
這座園子比其它園子略小,但很雅緻,一磚一石,處處透著書香墨韻,也不奇怪,畢竟是嚴家的產業,那可是專出帝師的人家。
不過此時在這邊的人明顯不是讀書人,持刀佩劍,個個深沉陰鷙,把一個如水般婉約柔順的女子圍在了中間。
“小姐,您說什麼咱做什麼這沒問題,但您這次真的讓咱們看不懂了,大原朝廷可是咱的死敵,差點害咱破家滅戶不說,現在咱東躲西藏,不敢見天光,還不是拜他們所賜,您不報仇也就算了,怎麼還能反過來幫他們?”
“七叔,您來說。”那女子似乎懶得解釋。
被稱作七叔的人一笑,“老驢,咱們是幹什麼的?”
老驢吭哧一聲,“殺人越貨吃黑飯的。”
“這不就結了。”七叔掃眾人一眼,“知道大家心裡都不舒服,但有個道理大家得明白,朝廷是官,咱們是匪,無論是官抓匪,還是匪殺官,都各憑本事,說不上仇怨。”
“呵,那也沒有匪幫官的道理,說出去還不讓同行笑掉了大牙。”還是有人不忿。
“這是正理,咱可沒必要幫官,天下沒這個道理。”七叔竟然贊成他說的。
倒把那人說愣了,這前後顛倒自打嘴巴為那般?“七爺,您這是?”
七叔嘿嘿一笑,“再問大家一遍,咱們是幹嘛的?”
那些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只能七叔自己來說,“往大了說,咱們是買賣人,做的是生意,談的是價錢。往簡單了說,就八個字——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七叔又看大家一眼,“現在都懂了吧,只要有人請,價錢又合適,咱們就得幹活,至於主顧是誰,無論是以前還是以後,咱們有必要在乎?”
老驢聽懂了,“咱們收了錢?”
“自己去屋裡看看。”七叔一指旁邊的房間。
頓時有幾個人衝進去,過不多久便有驚呼聲發出來,滿滿都是喜出望外,“臥槽,這麼多金銀珠寶,咱們可許久沒這麼闊綽過了!”
剩下那些人也忍不住衝進去看,外面只剩七叔與那如水般的女子,“小姐,那小子現在可還能入眼?”
女子點點頭,“我教過的,自然出息。”
七叔搖頭,“小姐,你知道的,咱老幾個不是這意思,為了大家,你也耽擱太久了,韶華易逝,還是得找個好男人陪著才是,可惜咱這群人裡沒幾個能拿出手,都配不上小姐……既然那小子還行,我們尋思著,小姐不如招了他算了,怎麼也是在咱這邊出去的,知根知底。”
“他的身份不要跟旁人說,僅限你我知道。”女子著緊囑咐,似乎這才是他在乎的點。
“放心好了,他們幾個我都沒說,只說小姐遇到了不錯的年輕人,是可以拉攏的物件。”七叔先做了保證才問,“那剛剛咱說的事情?”
女子剜他一眼,“你見哪個男人是入贅兩次的?”
七叔一愣,還沒搞清這是怎麼個別扭關係,屋裡有人出來,走在最前的是老驢。“小姐,是俺們蒙了心,有這些錢別說宰幾個小嘍囉,胡人大汗一樣殺了。”
“不鬧了?”七叔笑問。
老驢憨憨一笑,後面跟出來那些人一起搖頭,“還鬧啥,又不是白乾活,下次有這種忙咱還幫……哈哈。”
一群人忍不住,都跟著笑了起來,沒辦法,發了大財嘛。
等他們笑夠了女子才道,“東西放這裡不安全,一會兒你們想辦法運走,妥善保管,胡人要來了,別讓他們順去了,那咱可就白忙活一場。”
“他們敢!”一群人瞬間變得殺氣騰騰。
女子不再多說,轉向七叔,“那件事辦的如何?”
七叔道,“依小姐吩咐,往鎮北軍去的密使咱們沒管,死了是命,沒死是幸,反正跟咱沒關係。”
“那就好。”女子點點頭,“我回城了,你們抓緊時間把東西轉移……七叔多盯著點。”
“兄弟們都在,小姐放心好了。”七叔看看女子,“倒是小姐你……早點給咱個信兒。”
女子扭身就走,別說信了,一個眼神都欠奉。
等女子走遠,老驢湊上來說,“老七,你說的那小子靠譜嗎?以前倒是合作過,但那是跟他老子……那可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兒,兒子能好哪兒去?”
“別瞎操心了,人好不好放一邊,關鍵得小姐喜歡。”
“咱家小姐是不是比人家大幾歲?”另一個問。
“小姐還沒走遠,要不要請她回來告訴你?”七叔眯著眼睛問。
那人蹭一下轉身,“哥幾個跟我抬銀子去,這麼好的東西可不能便宜了草原上那幫強盜。”
“……”
後面有人跟著過去,但話就沒有接……他們乾的行當不比強盜好多少,哪有資格說別人。
珠寶人人愛,別說這些大老爺們,女人更是愛的一塌糊塗,芸熙為了多分點,每天都要來與相公問安,一天問三次,早午晚……如果晚上不趕她走,五六次也是可以的。
今天是第二次,周復看到她直接問,“還喜歡什麼?”
“相公呀。”芸熙嫋嫋婷婷過來,往他懷裡一靠,“自始至終,芸熙喜歡的就只有相公。”
周復認真回憶了一下,“以前喜歡的沒現在熱情。”
“以前芸熙害羞嘛。”芸熙現在也是一副羞羞怯怯的模樣,我見猶憐。
周復伸手摸摸她臉蛋,“現在怎麼變厚了?”
“跟相公學的。”芸熙脆生生地回。
不得不說,以前隴上月的花魁名不虛傳,無論什麼話都能接得住,扮痴扮憨,宜嗔宜喜,只要需要,她都能在你面前完美展示出來。
啪。
周復拍她小屁股一下,“怎麼不學點好。”
芸熙瞬間像只受了驚的小兔子,往他懷裡拱,嬌羞無限,聲音更是酥媚入骨,“相公沒有教呢~”
周復打個哆嗦,差點把人丟出去,“以後再教,不著急,咱們先選禮物怎麼樣?”
芸熙羞羞答答,“人家又不是為了禮物來的。”
“知道知道,但相公得送啊。”周復一伸手,從床榻後面把包袱拎出來,已經比三十晚上小了一圈了,“看看喜歡什麼。”
芸熙挑挑揀揀,最後從裡面挑出塊玉珏,形如倒卷的鳳尾,“這個好別緻,芸熙以前不曾見過。”
“歸你了。”
周復大手一揮,大方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