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總有人是清醒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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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我。”

剛翻進院牆就被發現,著實有些丟人,陳知凡扯下包頭巾,露出真容。

吳正齊一愣,還以為府裡進了大賊,不成想是他,還刀入鞘,“怎麼這身來衙門?還翻牆。”

陳知凡往牆邊望了一眼,“我的確不適合做這行。”

“術業有專攻。”吳正齊仍望著他。

陳知凡嘆口氣,“下午馬東回來找你,我打旁邊經過,順耳聽了兩句,有些好奇,就去京兆府衙轉了一圈。”

馬東回為什麼案子而來,吳正齊再清楚不過,“那案子沒什麼好查的,閒人鬥氣而已。”

“案子如何,我不在意,感興趣的只是那三人的死法。”陳知凡伸出一根手指,在脖頸戳了一下,“應該是一擊致命。”

換了別人未必能聽懂,但那日大火,七具焦屍可全是吳正齊翻刨出來的,記憶猶新,“為什麼說‘應該’?”

陳知凡嘆氣,“這一下足以致命,但還有無其它傷口,我卻沒來得及看。”

“讓人發現了?”吳正齊問時已有笑意,彷彿刑部總捕被當賊拿了是很有趣的事情。

陳知凡點頭,“和我一樣對屍體感興趣的人。”

那就肯定不是府衙的差役,吳正齊一凜,“誰?”

“蒙著臉,認不出。”陳知凡有點慚愧,“我大概不是其對手,只能眼睜睜看他走了,但他眸光清正,應該不是奸邪之輩。”

“一起做賊,所以惺惺相惜了?”吳正齊調笑一句,“有沒有可能是將軍府的人?”

牽涉其中的只有兩三方勢力,除了鎮南將軍府,其它兩方大概很難找出眸光清正的人來……對陳知凡的眼光,吳正齊還是信的。

“不清楚。”陳知凡不想輕易下結論,先入為主容易影響判斷,“不過此案不單純,倒是可以確定了。”

吳正齊沉吟片刻,“你確定這三人與那七人是同一人所殺?”

陳知凡搖頭,“肯定不是同一人,這次創口要大的多,力道也更足,無非武器相似,手法相同而已。”

吳正齊當然不認為他在說廢話,“他們師出同門?”

陳知凡點頭,“錯不了的……你說是不是那個組織死灰復燃了?”

“但願不是。”吳正齊只能這樣說。

陳知凡何嘗不是一樣的想法,對上那群人,他們也沒有多少底氣,“據說他們出場費一向很高,怎麼會接這種小活?”

“落魄的時候,什麼活兒不能接?何況王府親隨怎麼也不能算是小活,一般人就是有能力都不敢殺。”吳正齊說的牙都開始疼,“問題是誰請他們殺人,鎮南將軍府是用不著的,手底下幾萬人,哪個不能殺人?”

陳知凡拍拍額頭,問,“咱管不管?”

吳正齊沉默許久,才悠悠來了一句,“老駱的仇還沒報。”

因為胡人圍城,已經耽擱很久了……

鎮南將軍府,樊稻也是沒換下夜行衣,就被鍾成堵在屋裡,“查的如何?”

樊稻說的和陳知凡差不了多少,所看不多,但基本確定不是軍卒所為,那樣的兵器他們不可能有,也不可能有那麼利落的殺人手法……軍卒拼殺,招式也講究簡潔犀利,但遠遠到不了那種程度。

談到勘屍被破壞的事情,樊稻倒是很肯定,“那人必是衙門裡的差人,一身味道太濃,不過多半不是京兆府衙的人。”

鍾成笑了,“怎麼事情越來越有趣了,胡人一鬧,京城裡的閒人倒多起來了。”

樊稻猶豫一下,“要不要查查那三個軍卒?總覺得事情多少跟他們有些關係,若只是針對將軍府,應該牽扯不到這麼多人,都亂成一鍋粥了。”

“那三人的檔案我早調閱過了,土生土長的山民,三族內都無人與京城有聯絡,唯一來過這邊的,也就他們了,沒什麼可查的。”鍾成捏了捏拳頭,“咱們之所以覺得亂,只是還沒找到那個扣而已……莫非是有人想坐山觀虎鬥?”

就眼前來看,這倒是相對合理的猜測,他對靖王不滿,靖王也不喜歡他,但同時不喜歡他們兩個的應該會更多,從中挑唆看他們鬥,是許多人都樂意做的事情,就是……這挑唆有點讓人摸不著頭腦,殺人足夠了,何必運屍它處?就算要運,也該是大營附近,弄那麼遠……圖什麼?

鍾成想不通,“你多盯著點兒,我答應了公主,這兩日要多陪她。”

“是。”樊稻答應下來,不久之後,屋裡又剩自己,坐床邊亂想,趙虎他是認識的,那時候還只是逃難的山中獵戶,即便現在已積功升為校尉,仍跟京城貴戚亂鬥扯不上任何關係,其它兩個就更加平庸,別說將軍,連他都認為他們是受無妄之災,不過就上街買藥而已,怎麼就扯到這種事裡來……但話說回來,老天如此安排,真就沒有什麼特別的因由嗎?

或許是有的,但他想不到……

統領府這邊,飛槍也是夜深才回,見小姐房間的燈還亮著,便來敲門,“小姐,是我。”

“進來。”關寧正坐床邊看書,允她進來,順手把書放到一邊。

飛槍瞄了一眼,竟然不是兵書戰策、史書典籍,而是什麼鬼狐夜話,已經無聊翻滾類似的,大多寫神鬼妖魔的愛恨情仇,無趣至極,不曉得小姐為何要看,可能是近一段時間勞心勞力,需要放鬆吧。

“小姐,今晚很熱鬧。”

“哦?他又去哪家花樓了?”

關寧淡淡問,但明顯很感興趣的樣子。

飛槍一愣,總覺得小姐這思路有問題,問題出在哪兒又琢磨不透。“姑……呸,夫人今夜未曾出府,飛槍是說京兆府衙那邊。”

關寧坐直身體,“他們查出來了?”

小姐是在擔心嗎?

飛槍甩甩頭,把這麼無稽的念頭丟飛,為那人擔心,是絕不可能的事情,“京兆府那群廢物想釐清案子是不太可能了,但有別人摻合進來,一來就是倆,正好撞在一起,差點打起來,那場景真是太好笑了。”

關寧才不關心他們是不是好笑,“是哪兩個?”

“一個是刑部總捕陳知凡,另一個是……”飛槍本來興沖沖的,提到這個人猶豫一下,但還是說了,“是樊稻樊大哥。”

關寧看她一眼,“此事與兄長切身相關,派人檢視也正常,刑部那邊是怎麼回事?”

飛槍鬆口氣,“京兆府班頭馬東回曾去刑部求教,但為何不循正途勘屍,反要偷偷摸摸,就不得而知了。”

“看來還得往前查一查,有段時間他可是與幾位總捕過從甚密,大概是那時候留下的引。”

關寧思路清晰,飛槍倒是不解,“您怎麼突然關心起他的事來了?”

這讓她感到不安,小姐可不能被那種人騙了去。

“此次對胡作戰,他表現如何?”關寧不答反問。

飛槍心裡咯噔一下,擔心的事情可能就要發生了,小姐可是最喜歡頂天立地的男兒了,但也不好昧著良心說話,“算是不錯吧……比普通人強一點。”

知道她的小心思,關寧也沒說什麼,繼續問,“那你覺得他的表現像是一個破落公子嗎?”

當然不像!

飛槍頓時來了精神,“別說破落的豪門公子,就是一般的百戰老將,也做不到他那個地步,出入敵營如無物,摘頭如切蒜,誰家公子教這些。”

“是啊,這可不是周家能有的門風。”關寧望向窗戶那邊,雖然是關著的,但感覺她的視線已經到了外邊,“若只是不相干的人,咱們大可不予理會,但人就在身邊,每日可見,又不能趕走……只能想辦法認識他了。”

聽了這話,飛槍倒是可以放下一半擔心,但還是不太樂意,“可那就是一盞不省油的燈,留在家裡肯定要惹禍的。”

“他不會總待在家裡的。”只說這麼一句,關寧便跳過了話題,“那女子怎麼回事?”

“平陽姚家的未亡人,身份上沒問題,但她無緣無故去跟蹤那個人,還偷偷報信給衙門,明顯不是一個孀居寡婦該做的事情,對了,她手上是有功夫的,那飛鏢投的比一般江湖好手還要俊俏。”

飛槍說到這裡有點想笑,“但她怎麼也想不到,螳螂捕蟬,還有黃雀在後,扈公子也是太皮了,竟然把屍體運去她家後巷,今天衙門找著她,估計她也嚇了一跳吧,但有件事情應該很不好。”

關寧蹙眉,“什麼事?”

飛槍咧嘴,“靖王殿下好像看上她了,若這樣的人進了王府,朝廷肯定會起紛亂……咱們要不要想辦法提醒王爺一下?”

關寧想了想,“暫時不用,盯緊就行,莫要被發現……都不是省油的燈。”

“小姐放心好了,現在咱們不光有暗樁,明裡也有無數雙眼睛,畢竟城防又回到咱們手裡,就是人手還是有些少,什麼時候才能有新丁補充進來?”

“快了,陛下已許我就近徵兵入伍,等春播過去,就可以張貼告示了。”

主僕倆又討論一會兒徵兵事宜才休息,夜畢竟是太深了。

次日一早,關寧踱步到側衛營,周覆在打拳,其他人都還沒起,機會難得,她衝步上前,攥住周復打出的拳頭,身體貼近。

“你與趙虎是何關係?”

“……”

沒你這麼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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