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晚了一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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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去南越千里迢迢,山陽是原國境內最後一縣,公主鸞架便停在了這裡,等南越那邊信使來請,再重新啟程。

其實兩邊都準備好了,只是路上往返怎麼也得三兩天時間,那隻能等了,畢竟這個過場一定得走,兩國聯姻事關重大,禮數必須得周全。

周復位卑職低,對此又一向漠不關心,當得知會在山陽停留幾天的時候都愣了,如果知道不必那麼趕,許多事情完全可以安排妥貼,現在……頭疼。

在周府小院裡曬一天太陽,除了吃喝拉撒就沒挪地方,嚇得桃兒每隔一會兒就要在他身邊過一趟,看他是不是有事,開始裝著拿針拿線,打掃衛生,端茶送水……後來實在想不出什麼藉口來了,又著實擔心,就愣過,也不打擾他,走到身邊時瞧一眼,嗯,沒事,蹭蹭蹭走對面去,找個地方一蹲,雙手托腮,時刻注意前面的動靜,感覺許久沒怎麼動了,就蹭蹭蹭走回去,瞅一眼沒事,到對面繼續蹲著。

周復就這樣折磨了人家小姑娘一天,想著第二天可不能這麼幹了,一早就跟上官請假出去,說是想出城看看山陽的風景,正是踏春的好時節。

這位有背景,處的位置又可有可無,正使大人大開方便之門,手一揮,準了。

聽說大人終於放棄研究太陽,打算出去玩了,桃兒興沖沖地趕來,卻被告知要出城上山,不方便帶她,小臉頓時垮下來,揪然不樂,失落的溢於言表。

周復可不會心軟,莫說她了,就是一個兵丁都不想帶,但他現在不再是無官無職的閒散人員,城裡逛逛還行,出城是一定要有護衛同行的,不是非要保護他不可,實在是不想受他連累,他要在外面出點事,跟著倒黴的可是一大串。

周復知道其中的道理,無奈接受,反正在山裡甩開他們不算難事,畢竟他也不需要多少時間去做特別的事……磕個頭的工夫總能擠出來。

就在他出山陽登山的時候,度雲山伏牛嶺來了兩位客人。

離京之後,吳正齊、陳知凡一路東去,沿著駱震南走過的路一路下來,凡是駱震南找過的人問過的事情,他們是一個一個地找,一個一個地問,儘可能還原一切,只是效果並不理想。

事情已經過去數月,中間大事小情發生無數,對於自己並非切身相關的,大多數人的記憶都開始模糊了,很多細節已經丟失,這還不夠可氣,可氣的是南轅北轍,胡說一通。

有用的資訊少之又少,這一天他們來到了事發地的源頭——大刀寨。

寨子應該還保持著當初的樣子,正門牌匾一刀兩半,一半仍吊在門樓上,一半落在地上,灰土落了厚厚一層,可見許久沒人來過了。

“那位似乎對山寨名字不甚認同。”吳正齊從匾上跨過去。

陳知凡知他意思,微笑著點點頭,“由此可見,起個恰如其分的名字是多麼重要。”

兩人也是緩和彼此壓抑的心情,說兩句笑話,便一路找了過去。

一直到聚義大廳,地上都是土灰與雜草,偶爾有些印記,還都是動物留下的,這裡荒敗後便成了動物的樂園。

其實大刀寨的位置很好,三面環山,坐北朝南,易守難攻,附近有溪流,飲水不愁,山上多野獸,吃飯不難,是建寨創號的好地方,但自從大刀寨被破後,縱然左近又出好幾個土匪窩子,卻沒一個想佔大刀寨。

理由只有一個——不吉利。

官兵單刀破寨,押解路上一個活口沒留,還有比這更喪氣的結局嗎?都說刀口舔血,百無禁忌,可誰想搖旗立字號,不得挑個黃道吉日,供三牲祭拜神靈,像這種晦氣之地,那都不用請問神靈,就知道準沒好下場。

於是大刀寨一直是被攻破時的樣子,吳正齊他們也就能想象一下當初破寨人的威風……不勝神往。

穿庭過院,他們一直來到後邊小院,看著應該是山寨頭子住的,單獨劃出來一片區域,房子搭建的也講究,一般山匪大概沒這待遇。

遠看著沒什麼,許久沒打理的樣子,走進去轉一圈,兩人都皺起眉頭來。

水缸裡的水幾乎是滿的,清澈見底,雜草中有條小道,一看就是有人長期踩踏行走,才能有的。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細節都能證明這裡最近有人居住過,甚至現在還在。

兩人對視一眼,抽出腰刀,緩步走向門口,貼牆而立,遞個眼色,一人推門,一人藏刀抱頭滾了進去,起身舞刀,並未發現任何人,準確的說,沒發現活人。

屍體有兩具,一具就趴在離門口不遠的地方,剛剛吳正齊滾進來時還被絆了一下,這時仔細一看,腦袋被打爛了,慘不忍睹。

“應該是進門就被打死,後來被拖到這兒的。”地上痕跡清晰,吳正齊分析起來不費事。

另一具倒在靠床的地方,死法一樣,但身上多了幾處損傷,應該是一番惡戰後不敵,被一棍打爆頭顱……不用陳知凡勘驗,他也得出結論。

陳知凡仔細檢視過屍體,“最多死了三天。”

“又遲一步。”吳正齊嘆氣,死這兩個看穿著打扮就不是山賊土匪,他們不是,殺他們的就一定是了,而能住在這裡的山賊……呼,來遲一步。

“京裡還有人盯著咱們。”陳知凡想的就更遠,這兩個人總不會是來這邊登山觀景的。

吳正齊捏捏拳頭,“怎麼辦?”

“找。”陳知凡的回答很乾脆。

以前以為大刀寨死絕了,破案希望渺茫,如今知道還有漏網之魚,哪有錯失放過的道理,他們不找那些人也會找,如果被他們先找到,一些真相可能就真的石沉大海了,所以,找!

於此同時,兩個便裝打扮的兵丁也在找他們的大人,漫山遍野的喊,急得跟什麼似的,如果大人出事兒,他們兩個人的腦袋都得搬去別處,實在捨不得。

周復能聽到他們的呼聲,但不予理會,快速奔向目的地,到墳前磕個頭就夠了,到時候再回去找他們不遲。

跑著跑著嘎一下停下來,往樹底下一坐,大口喘氣,像是累著似的。

“誰在那裡?”剛喘兩口,就有人喝問,他揚聲道,“過路的。”

不一會兒走過來兩個人,背弓提刀,獵戶打扮,其中年輕那個滿面狐疑,“是你?”

年長一些的抱拳行禮,“大人,您怎麼來這兒了?”

趙震在公主的送親隊伍中見過周復,雖然不清楚他多大的官兒,什麼背景,但肯定是京城來的大人錯不了。

“他是大人?”趙瓜雖然也負責過送親隊伍的外圍安全,但也只見過正使與公主,還是遠遠瞄到的,而這個曾給他留下不好印象的大人,一次也沒見過。

趙震給他使眼色,讓他禮貌點,趙瓜不太情願,周復先擺手了,“出門在外,無需太多繁文縟節,原本就是出來踏青的,因見一頭小獸,見獵心喜,一路追過來,可那畜牲四條腿,我始終追不上,最後不知怎麼就到這兒來了。”

基本上一句實話沒有,但說的就跟真事一樣,真要挑什麼毛病也不好找,畢竟先入為主,這是京城來的大人,能跟小小的山陽有什麼關聯?

趙瓜是不太瞧得上他,有過不愉快的記憶,但也不會去懷疑這番話,甚至篤信不疑,也就這種閒的蛋疼的鳥官才想著什麼狗屁踏青,他們這些窮人天天在山裡走,誰在意這些?

“大人現在就回去,還是再逛逛?”既然遇上了,趙震就不能當沒看見,充當護衛的意思很明顯。

周復扶著樹起來,一副很累的樣子,“現在就回吧,但得先找到隨本官一道出來的隨從。”

他能甩掉隨從,還能甩掉趙震不成?不是有沒有能力做,而是做了會有什麼後果……趙震是有腦子的,豈能不起疑?他們兄弟在飛羽軍頗受鍾成賞識,只要多句嘴,沒準他就暴露了。

下次再來吧……

那兩個隨從很好找,循聲靠近,吼一兩嗓子就過來了,看到周大人平安無事,開心的眼淚都下來了,接下來就寸步不離,撒尿也跟著……不給他故技重施的機會。

周復也沒想再跑,慢慢悠悠走著,倒還真有踏青的意思了,畢竟山還是那些山,一點沒變。

趙瓜悶頭走了一段,大概實在憋不住了,突然問,“大人,那個姑娘怎樣了?”

還惦記呢?

周復是真不知該怎麼說他才好,好色貪花人之常情,但起碼的判斷力你得有吧?有些女人不能招惹,有些女人不配被惦記,一個女的都佔全了,你還念念不忘……死不足惜。

“聽說給王爺做了小,現在錦衣玉食。”

這一刀正扎趙瓜心口,那可真是鮮血淋漓,失魂落魄,連摔好幾個跟頭。

趙震看不下去,拽著他一隻手,怕他再摔著,關心地問,“瓜蛋,怎麼回事?”

趙瓜搖了搖頭,“我沒事。”

走出兩步去,“五叔,為啥我不是大將軍呢?”

“……”

不光趙震,那兩個隨從也被問住了……我也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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