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對望中天地(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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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的聚會細節,很快就傳到了代善的手上。

那個人說了什麼話。

那個人有著怎樣的小心思,事無鉅細的都記載的很清楚。

代善看著密信上面一手漂亮的小楷。

字寫的很有水平,可惜的就是代善關注的不是這個,而是其中的內容。

“居然只有一個人嘟囔了一句不該有的話,其他人都打算留下來跟隨大清。”

代善很是不可思議。

大明的軍隊都要打過來了,這些人還不想著投誠?

難道他散佈出去的,關於大明工程隊中的勞改,真就這麼恐怖?

一時半會,沒有試探出來這些跟隨著他們的大明叛臣的忠心與否,反而弄得自己疑神疑鬼的,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這些密信。

隨後又拿起來其他的幾封密信,對照了起來,雖然字型都不一樣,內容卻是大同小異。

看了好一會,最後只能歸功於,大明已經不要這些人了。

而這些人能夠選擇的,也只有跟著他們。

“算了,論陰謀詭計,我果真不行,不過還是得提防著才對。”

隨即想到了蒙古八旗的人,自從林丹汗敗北居庸關之後,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一下子就安穩多了。

“若不是大明,不想要一群蒙古人做盟友,這些人想必已經開始琢磨著怎麼把盛京送給大明瞭吧?”

代善自言自語了一陣。

收起心中嘲弄的想法。

蒙古人一會和大明合作,一會和大清合作,現在人家大明不願意跟他們合作了,不過是把曾經的誠信,都丟乾淨了。

這樣也好。

省得他不但要小心漢八旗的人,還要小心蒙古八旗的人。

想起漢八旗,就又想到了祖大壽的那一支交易的隊伍。

就是這些人壞了他大清的好事。

若是能夠安安穩穩的發展一段時間,何至於現在讓整個大清都不上不下的,準備著隨時撤退。

就是不知道,杜度如今帶著隊伍走到那個位置了。

杜度剛剛領兵走到清河堡。

只要過了太子河,就到了鴉骸關的位置,若是小隊人馬的話,速度會更快一些。

然而帶著大隊人馬,想要快都快不起來。

於此同時。

祖大壽的幾個子侄,已經帶著自己的親兵,一路上從咸鏡北道,晝伏夜出的走到了鎮江堡的那個位置。

“咱們在咸鏡北道好好的,為何要找上大明的人?”

還沒有發現祖家危機的祖澤法不明所以。

有著更大的土地,還有這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鐵礦,到時候建立起來的軍隊,全部換裝成功,一舉打敗袁崇煥和何可綱他們,根本就不是個多大的事。

到時候,整個朝-鮮還不都是他們祖家說了算?

用得著和大明商量?

就算是最後大明不爽,無外乎就是一點進貢的財物罷了。

捨得,捨得,有舍才有得。

這一點他是明白的。

“因為敵人要打過來了。”

在說敵人的時候,祖可法的目光,不由的飄向了瀋陽的方向。

面對建奴和麵對大明,他的心裡很清楚,大明的軍隊絕對要比建奴可愛的多。

一個殺人滿門,只為了搶一點動地。

大明還是很講信義的。

祖澤法一怔,“建奴這麼快就發現了咱們的鐵礦?”

他想不出咸鏡北道還有什麼東西,會讓建奴們惦記。

當年阿敏率領三萬人攻打朝-鮮,也不過是簽訂了城下之盟,實在是這塊地方,真的是沒有的多少好東西。

土地不肥沃。

種不出足夠多的糧食。

自然也就養不活更多的人,所以潛力有限,還得勞心勞力的派人來治理。

怎麼算都是虧本的生意。

“發現倒是沒有,不過是看到了咱們有新的鐵器兵器,心中有了懷疑。”

祖可法搖了搖頭。

對於一直缺鐵的建奴來說,只要有所懷疑,那就是最大的證據。

不過對他來說,這些人不但缺鐵,還特孃的缺德。

搶東西搶習慣了的人,你讓他坐下來談談,人家都不會理會,除非你的拿出來的刀子,和人家的一樣鋒利。

當然,現在人家建奴們也用上了火槍了。

而他們還是在刀劍中打滾。

能比的了才怪。

祖澤法一滯,張了張嘴想要批判幾句,卻從沒有那個時候像此時一樣覺得,言語居然會這麼無力。

咒罵若是能夠解決問題的話。

那麼整個世界上,最會罵人的,一定是最強大的那一個。

“我還是不甘心,不甘心把自己擁有的好處,全都送給大明。”

祖澤法狠狠的唾棄了一口唾沫,迎面吹來的風,卻把他剛剛唾棄出去的唾沫,又給吹了回來,粘的滿臉都是。

尷尬的用佈滿塵土的衣袖,擦拭了一下。

還算乾淨的臉上,立刻就是像剛從礦洞裡出來的礦工一樣。

“嘿嘿,你以為有誰會甘心?”

祖可法可是知道,就在他出門的那一刻,可是有不少人暗中都在給他傳遞訊息,千萬不要去找大明。

不然祖家的基業,就不在是祖家的了。

可這些東西,難道家主不知道?

還是說家主已經老糊塗了?

“我覺得吧,咱們這一次找上大明的人,還要看大明的人是不是看的上祖家的基業。”

祖可法詫異的看了一眼,一路上很少說話的祖澤潤。

他還以為祖家沒有多少聰明人了。

原來聰明人就在身邊。

祖家的基業看其來是很大,有大片的土地和鐵礦,可對於大明來說,那些東西還不是祖家的。

只要大明肯出兵。

他們祖家就得讓步。

更何況他們還都是一些逃臣,叛將,哪有資格和大明講條件?

畢竟,大明的江山也是打下來的。

能打的蒙古人進不了中原,現在也能打的建奴一步一步的退後根本不敢輕易的起戰端。

打他們一個祖家,有什麼問題?

“怎麼會看不上,那可是鐵礦,中原有幾個那樣的礦藏?”

祖澤遠不服氣的說道。

這一次他沒有隨意的吐唾沫了。

“你是覺得大明打不過來,還是咱們擋得住大明的火槍兵?”

自信可以,自大可不行。

難怪家祖覺得整個祖家在去了咸鏡北道,發現了鐵礦之後,狂傲的不行。

祖可法認為,這樣的心思要不得。

瞬間隊伍中就安靜了下來。

建奴他們都打不過,更不要說現在的大明瞭。

**

劉興祚和劉文秀,還不知道他們將要迎來那些客人。

在打下了蓋州之後。

人手就充足了不少,許多以前限於人少的工廠,也就順理的開工了。

最先建立的就是造船廠。

不需要生產那種戰船,只要能夠大量的捕魚,就能夠補充一些難以運輸的食物。

為此他在很早之前就寫了奏疏,京師也已經安排了專門造船的大匠來此負責建造工作。

“地廣人稀啊,要是這一片都開墾出來,不知要養活多少人口。”

劉興祚站在蓋州城的城頭上,看著遠處的一大片土地。

甭管土地肥不肥沃。

只要面積夠大,也是能夠以量取勝的。

“據說道遠正在研究一些耐寒的稻穀,以後的產量會更高,人口不是問題,只要能夠吃飽飯,還能夠賺到錢,大明的子民就會去那個地方。”

劉文秀看著廣袤的土地。

想著神奇的道院之中的那些人,要是真的有人研究出了那樣的農作物,稱一句當代的神農都不為過。

民以食為天。

可不是說笑的話。

從古至今,有多少老百姓不為吃穿發愁?

別看現在的大明,已經在努力的解決吃飯難的問題,可實際上呢?

中原九州,也只解決了雍州,袞州和冀州。

其他的地方,暫時還無暇顧及。

劉興祚沒有進過道院,只是聽說過道院的神奇,此刻再次聽到道院連稻穀都要研究,就覺得很新奇。

“研究種莊稼不是農民的事情嗎?道院連這個都管?”

忙乎了很長時間的李邦華,剛好走了過來,給他們說說最新的建設狀況。

忽然聽到劉興祚的問話,介面道:“道院研究的東西五花八門,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人家不去做的。”

“他們還研究些什麼?”

“還研究男女之間的關係,這個你聽說過嗎?”

李邦華忽然來了一句很奇妙的話。

順就就讓劉興祚的興趣更加的高漲。

“男女關係?是那種···那種···”

想說,又不好意思說的樣子,抓耳撓腮的最後雙手一攤,給了一個‘你知道’的眼神。

“就知道對你不想好事。”

李邦華算是看出來了,劉興祚的這種隨時都能夠讓人把他當做笑料的天賦,應該才是當年他能夠成為努爾哈赤女婿的根本原因。

誰都想要自己的心情舒暢一些。

可也不是每時每刻都能夠有人做到這一點,很顯然,在他所認識的人當中,劉興祚做到了。

“以前第一次聽說這件事情的時候,也是和你一樣,當時還怒斥好好的道院,都快成了青樓了。”

說起這件事,當時還被袁可立好好的嘲笑了一段時間。

然而當真正的瞭解下去之後。

才會覺得那些人真的是在為了整個大明做事,旁人想不到的,他們在想,做不到的他們也在努力的去做到。

“我說的男女關係,可不是你想的那種,你有沒有見過有些人天生殘疾的?有沒有見過有些孩子天生智-障的?”

李邦華語聲奇異的問著劉興祚。

若是道院在研究之前,他是從來沒有想過為何會發生這樣的事。

只能歸功於前世作孽,今世來還。

有的和尚和道士,還會專門找上這些人家裡,就是為了拿這種事化緣,有人為此賣了所有的田地。

最後一無所有收場。

也有人因此鋌而走險,做下了一生的恨事。

可誰能說明白其中的道理?

說不明白的。

前生是什麼樣子,誰也不知道。

今生是什麼樣子,卻已經一目瞭然。

“見過,太多了,那些孩子們也太慘了一些,不過前世造的孽,今世來還,若是不積陰德的話,估計下一世會更慘。”

劉興祚說著說著,不由的打了一個冷顫。

彷彿自己把自己都給嚇住了。

李邦華並沒有訓斥劉興祚的這種想法,很早之前,他也是這樣的想法。

直到,他被袁可立推薦,看了一張道院發行的,很小眾的報刊,才明白自己真的是想多了。

無知不是一個人的錯。

可要是因為無知,還不去學習心得東西,那就錯的很離譜了。

劉興祚看到李邦華不以為然的樣子,隨後看到了劉文秀也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瞬間就明白,自己應該是想錯了。

只是錯在什麼地方。

他仔細的回想了一下,還是沒有想明白。

“難道我說的不對?”

“當然不對了,你可知道,咱們中原人最講究的就是人倫大防,其中的原因你可能一定會說是因為禮法,然而實際上呢?”

李邦華話不多,可只要說話,就能把人給急死。

“我可告訴你,我這人最討厭的就是說話吞吞吐吐不爽快的人,趕快說,趕快說。”

急於想要知道答案的劉興祚,不斷的催促道。

一邊是說,一邊還動手動腳的搖晃著李邦華的肩膀。

可憐的李邦華,勞累了一天,還沒怎麼休息,都快要被劉興祚給搖的暈頭轉向了。

“還是我來說吧,你再搖下去,明天的所有政務,可都得你去做了。”

聽到要親自去幹活,劉興祚立刻就收了手,尷尬的輕咳一聲,示意劉文秀快一點。

男女關係啊。

難道其中的有些姿勢,可以防止生下來的孩子,不會有畸形?

不會有智-障?

這玩意得好好的學一點,免得以後有了媳婦,為了生孩子發愁。

不過《洞玄經》,《房中術》等等,這些鉅著他也是拜讀過得,沒有發現有什麼不同啊,難道是自己讀書的方式不同。

所以沒有領會到其中的奧妙?

被劉興祚盯著的劉文秀,清了清嗓子,說著自己從報刊上看到的那些東西。

而這些詳細的研究可是不常見。

要不是他是皇上的參謀,許多時候是會出入一些隱秘的場所,也不一定能夠看到那麼詳細的東西。

最多就是道院報刊上刊登的那麼一點內容。

“近親結婚要不得,這就要說起血脈同流的問題(此時還沒有研究出基因,只能透過調查,對比做出詳細的資料對比,從而得出最真實的結論),近親(或稱親緣關係)是指三代或三代以內有共同的血緣關係。如果他們之間通婚,稱為近親婚配。他們雙方有太多相似的血脈問題,後代無法從他們那裡產生提升,有害血脈將之傳遞給子孫。因而容易出生畸形的孩子······”

一連竄的專業術語,別說劉興祚沒有聽懂,只覺得不明覺厲。

就是李邦華也聽到而不是很明白。

“這些都是有詳細的資料來說明的,在我離開京師的時候,朝廷已經打算為了防止出現在這樣的問題,開始立法了。”

劉文秀瞧著兩人呆愣的模樣,又想起了他第一次看到這一份研究的時候,也是大吃一驚。

在講究血脈淵源的這個大明。

突然被人扔了一塊自己不瞭解的大石頭,可以想見水面之下,到底會有著怎樣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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