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激氣已能驅粉黛(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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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奏對。

在任何時代,任何的書籍上,都是一段佳話。

哪怕是不問蒼生問鬼神的那種。

然而更多的情況下,君臣之間的詢問,都是會要人命的,不是任何人都能夠跟得上皇帝的想法。

一旦說錯了。

那整個錯誤,就不再是一個人的。

或許是一家人。

更慘烈的則是整個王朝會跟著陪葬。

所以就有了朝會,有了更多的人坐在一起討論一個問題。

這樣的話,哪怕是最後有著更大的缺陷,也是有鍋大家一起背,誰也離不開誰。

在崇禎打算找個地方,帶上自己的政事顧問,專門就這個問題討論的時候,袁可立和王衝就迅速的做出了決定。

不能讓他們兩個人擔著風險。

必須拉進來更多的人。

內閣首輔李長庚必須要有,民間稱他為“太白金星”,這樣的人,本就是背鍋的最佳人選,千萬不能錯過。

朝堂的,道院的,都必須要有人出席這個會議。

哪怕是派出一個代表也成。

開會選擇的地方,崇禎是經過考量的,不是任何一處官辦機構,而是一處茶樓。

表明的這就是一個很私人的問題,不涉及朝堂。

可皇上問話。

說句不好聽的,就是放個屁,也都是整個國家許多人的風向標。

崇禎的做法,在王衝看來,也不過是掩耳盜鈴的辦法而已。

當然。

袁可立是有不聽意見的,他覺得,這一次老命算是保住了,皇上展現出來的心思,那就是不會牽連到別人。

可以暢所欲言的那種。

劉香坐在二樓的視窗處,正品著茶,看著最新的報紙。

忽然就察覺到,他的周圍隱秘的換了一批人。

“老大,情況不對,咱們是不是被人包圍了?”

劉波只是吃了一塊點心的時間,抬頭返現周圍的一切就變了,潤物無聲。

周圍的人,看著都是在喝茶,實際上也是在喝茶。

可他能夠感受得到,這些人身上的殺氣。

沒有經歷過激烈戰鬥的人,很難有這種玄之又玄的體會。

“別說話,咱們就是一普通茶客,哈茶就是了,別多事。”

劉香暗中掃視也一圈,暗自咂舌,這種隱秘行動的味道,和他曾經在工商局的大廳裡,感受到的有點相像。

怕是又有哪個大人物出行了。

“我······”

劉波想要表達點自己的意見,卻感覺背後一陣發涼,那是他在海上遇到最危險的時刻,都沒有的感覺。

彷彿只要他有一點危險的舉動,瞬間就會死的不明不白。

崔濤拿著茶杯的手,細微的一陣顫抖,他今天喝的茶最多,此刻讓周圍的人給了一點壓力,忽然就有了人之三急之一的尿急。

“老大,我想去一趟廁所。”

廁所這個詞,是新出現的。

在別的地方還沒有傳開,可在京師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了。

就是五穀輪迴之地。

而為了京師的整潔,建設的廁所也很多,幾乎每一家大一點的酒樓和茶館,乃至於商鋪,都會提供這方面的便利。

“憋著。”

劉香沒好氣的低聲怒視道。

都不看看現在面對的是什麼情況,動一下就有可能死人的,就是他這個老大,現在都得忍著。

他已經決定,過了今天就要換地方了。

也堅決以後不再喝茶。

原以為喝酒會誤事,現在發現喝茶也一樣會誤事。

而麻煩這種東西,有很多時候都不是自己去找的,而是莫名其妙就出現的。

“我怕憋下去,萬一憋不住了,出了醜是小事,惹了不該人的人,咱們是不是都要在這裡涼了?”

此時此刻,本來已經對大明律很認可的三人。

完全忘記了還有律法這回事。

“烏鴉嘴,別說話,看看外面,那些進來的是不是都是些大明的朝臣?”

劉波已經忘記了自己的害怕,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外面的門口處。

進來的每一個人,他都不認識。

而送這些人來此的馬車上的標誌,他們是認識的,在來到的京師的第三天時間,幾人就在訂購大明律的書店之中。

買到了所有大明最新的官府標誌。

“那個是內閣的,那個是大理寺的,現在刑部已經沒有的,不過是多了一個物流轉運部,還有······”

劉波一個個的唸叨著,每說出一個部門的名字,他的心情就好上一大截。

這說明,周圍的這些掩藏起來的人,不是專門來對付他們的。

“和咱們無關。”

崔濤補充道。

目光又急切的看向了出口,既然和他們無關,自己去趟廁所,應該也沒有問題吧?

只可惜,心中試探了好幾次,都不敢輕易的起身。

看坐立不安的樣子,卻是更加的吸引人。

突地,角落裡走來了一個年輕人。

讓劉香他們更加的緊張,若不是不敢亂動的話,他們還真會從視窗上跳下去進行逃命。

“不介意我坐在這裡吧?”

年輕人笑著說道,就彷彿鄰居家串門一樣的自來熟。

“不介意,要不要來點吃的?”

劉香努力的保持著自己的鎮定,把桌子上的點心推了過去。

“點心就不用了,你們我都認識,只是你們不認識我而已,剛剛聽說你們想要去上廁所,其實這件事是可以的。”

年輕人說著他們低聲商量的事情。

讓劉香反而是不怎麼緊張了。

“呃,不好意思,都是鄉下人,說話有時候粗魯了一點。”

劉香作為老大,此時也拿起了自己的擔當。

小弟說話不好聽,那就是老大的責任,沒有教育好。

年輕人微微一笑,心裡明白,此人是個聰明人,沒有一見面,就打聽周圍是個什麼狀況。

很顯然就是怕知道了不還知道的事情。

“別緊張,大明是講律法的地方,只要不在大明犯法,其他的都沒有人會管你,這一點你們已經在京師這麼久了,應該會有深切的體會。”

年輕人看了一眼劉香手中的報紙,然後又看了看桌子角上放著的大明律。

上面的題詞,年輕人是認識的--渤海將軍-劉世勳。

字寫得很遼闊,幾乎佔據了封皮上的三分之一的位置。

“深有體會,深有體會。”

劉香連連點頭,幾位小弟卻是一言不發,似乎剛剛的尿急,也都是一個心理作用,能憋著就絕對不會冒著風險跑一趟廁所。

“那就好,其實大明律算是大明最好的一本書,只是許多人都是買回去不看,當做了一本閒書,束之高閣。”

年輕人一陣嘆息,似乎在為那些書籍不值得。

有多少人,想要看看都沒有那個本錢購買。

三個銀元確實不多。

可也不是大部分人能捨得花出去的。

“是啊。”

說道大明律上面,劉香立刻就來精神了,他對這本書已經翻閱了不下十次,每一次都有著更多的體會。

若是他有一天不做海盜了,哪怕是跑帶陸地上,去給人當訟師,那也是一個好差事。

至於大明律上面的漏洞。

他已經無視了。

若真的去鑽這種空子,他不認為自己有這個能耐。

“我去過許多的國家,說實話,從來都沒有哪一個國家的律法,像大明律這麼全面的,特別是這些民法上面的內容。”

商法流向不做評論。

他去過的那些國家,商業法案也很多,要是認真說的話,大明在這一方面,差距是有點大的。

其中海上的商業法案,更是一片空白。

不知道是大明的朝臣們還沒有意識到,還是正在編寫之中,沒有來得及印刷出來。

“哦,能具體的說說嘛?”

年輕人似乎對這個很感興趣。

“還有,這世上除了大明,到底還有多少國家?他們都是不是也和大明一樣的強大?那些人都長得什麼樣子,是不是也和咱們一樣的說著漢話?還有,距離咱們有多遠?”

年輕人心中的好奇心,是別的年齡階段沒有辦法比擬的。

而也正是年輕人的這份好奇心,才會不斷的發現新的新鮮事物,從而推動整個社會的進步。

“國家很多,至於有多少,恕我直言,我還真的不知道,不過只要走下去,就一定會有新的國家出現,或許很小,也或許很大。”

劉香仔細的回憶著,自己似乎只是在做生意,還真的沒有注意過這方面的事情,既然大明有人喜歡這樣的新鮮事物。

他決定下一次,一定仔細的留心,多帶回來一點東西。

不一定會多值錢,可也絕對是在大明獨一無二的。

價值這種東西,從來都不是自己認可的,而是買家是不是需要。

這一點,跑海商差不多半輩子的劉香,心中很清楚。

“強大的有很多,不過那些人長得和咱們都差不多,只是模樣有點怪怪的,要是經常接觸的,習以為常了還能夠順利的交流。

至於和大明之間的距離。”

劉香都不知道該怎麼去計算。

用尺,還是用丈?

似乎那一個都不足夠來說情兩個國家之間的距離。

“乘船的話,要在海上漂好幾天才能夠到達一個離大明最近的國家。”

年輕人正要繼續追問,卻被身後的一人叫了一聲。

“姬辰,要開會了,你還在外面閒逛,是不是覺得自己的俸祿太多,需要多扣一點?”

劉香扭頭就看到了二樓樓梯口上的另外一個年輕人。

對於所謂的開會,劉香還沒有意識到什麼。

“你朋友叫你了。”

姬辰無奈的起身,揮了揮手臂,自己正高興認識了一位,有遠見的人,談的正高興。

可面臨的會議,自己更加不能夠缺席。

“我還有事,咱們回頭見。”

叫姬辰的少年,向著劉香說道,似乎以後想要找劉香的時候,會很容易一般。

在幾人談話的時候,周圍的人都是自目不斜視的吃著喝著。

劉波看著,居然在很短的時間內,整座酒樓似乎都被換了一撥人。

“老大,剛剛那人叫做姬辰。”

劉香是身在局中,還沒有意識到這個名字到底說的是誰。

作為劉香的手下,崔濤總覺得耳熟,忽地看向的大明律,瞬間就想起了此人是誰。

在報刊上,朝廷大臣的名字,偶爾也會寫在上面,可能夠被他們記住的,印象最深刻的只有大明律上的東西了。

每一天都會被劉香逼著去讀。

久而久之,上面的內容,沒有記下多少,可大明律是誰重現校編出來的,他們可是記得的。

“是叫姬辰,剛剛他的朋友就是這麼稱呼他的,怎麼了?”

劉香還沒有反應過來。

可另一邊的劉波瞬間就明白了姬辰是誰,急切的把大明律翻開,找出了上面的一個人名,指給劉香道:“老大,看看,是大理寺的少卿啊,這裡,還有這裡,沒想到這麼年輕。”

劉香拿過大明律,仔細的看了看,上面只有名字,沒有人物的影象。

可他不會認為,能夠在這裡和他侃侃而談的人,是個普通人。

“果真年輕。”

“對了,他剛剛說,大明是個講律法的地方。”

“走,咱們去一趟廁所,我是在是憋不住了。”

劉香瞬間反應過來之後,第一件事居然就是去廁所。

“老大看樣子也是憋得慘了。”

劉波搖頭晃腦的說道:“不過我現在不想去了,要去你自個去。”

邊說,還拿起了一壺茶,美滋滋的吸溜了一口,那種聲音讓劉香更是難以忍受,這一刻他都懷疑自己的這名手下,是不是故意這麼做的。

“你給我等著,晚上要你好看。”

匆匆忙忙的扔下一句話,劉香起身就早走。

剛走出兩步,回頭又拿起了桌子上的報紙,現在沒有這東西,他上廁所都覺得難受。

等到劉香走了之後。

崔濤才小聲的問道:“你剛剛是故意的,還裝無辜。”

劉波一陣茫然的回答道:“什麼故意的,什麼裝無辜?你到底在說什麼?”

“行,看老大下樓之後,沒有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我也去了。”

崔濤顧不得和劉波扯淡。

剛剛被劉香邀請者一起去廁所,他忍了一下,就是不確定那個叫做姬辰的年輕人,說的是不是真的。

此刻在自己的老大身上,得到了驗證。

自然就迫不及待了。

“好啊,原來是你讓老大前去探路,好陰險啊你,不行我得去給老大說一聲。”

劉波低聲,義憤填胸的說道。

彷彿他發現了崔濤不得了的秘密一樣。

說完之後,下樓的速度,比崔濤還快。

“混蛋,說好的兄弟,你就是這麼利用兄弟和老大的,說的豪情是給老大說一聲,難道不是自己憋不住了,想要快速的佔一個坑?”

崔濤憤憤不平的啃了一口拿在手中的點心。

劉波看得無語。

在上廁所的時候,居然還要帶著點心,也不知道是怎樣的胃口,才能夠吃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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