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膝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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唏噓歸唏噓,當一個人離開學校走向職場,你的時間就不是你的了。電話隨時要開機,要隨時接受領導的各項指示。隨時準備回辦公室加班。好容易有個能睡到自然醒的週末,你會想起來找本小說看嗎?

小說,尤其是純文學小說讀起來是需要動腦子的。而休息的時候人最不願意動的就是腦子。

如果說陳軒如今還能寫出東西來,那還是吃以前的老本兒。大學時代,陳軒閱讀了大量的書籍,有了豐厚知識積累。無心插柳柳成蔭,沒想到不上學了也就等於不讀書了。

陳軒知道他不能在外面很久,畢竟那個姑奶奶還一個人在家裡。回去晚了,說不定會被認為是怠慢。

輕嘆了一口氣,陳軒準備圍著大水池轉一週就走。才要動身,他的手機響了。是微信鈴聲。

陳軒趕緊抓起來看,居然是胡春江發來的音訊。

“兄弟你好啊,好久不聯絡了。你在忙什麼?”

兩個人說的都是口水話客套話。陳軒趕緊也發了條音訊過去。

“我還好啊,春江你還沒有收工嗎?別太累了。”

這次胡春江的回覆倒是很快,“兄弟啊,你老哥我回老家了。回來一個多月了。”

“怎麼回事啊,你不是說家裡人容不下你嗎?不過,回去了也好。不年輕了,老在外面飄著也不是長久之計。”

陳軒打著哈哈。即然胡春江不幹外賣了,不知道自己留在海津的點摩托怎麼樣了。

“說來話長,我回來不是回自己家。而是來老家一個煤礦上上班了。看門當保安。一個人在外面太累了,這裡好歹都是家鄉人。”

“說的是說的是,葉落歸根嘛。每個打工人都有這一天的。”

胡春江居然願意回家當看大門的保安,這個很出陳軒的意外。這個曾經心高氣傲的人,也匍匐在了命運腳下。也難怪,胡春江這些年過得太苦。繼續送外賣也沒前途。但是年齡是不饒人的。

“我回來,是陳海麗叫我回來的。先叫我在這裡看看大門,然後再找哥合適工作。海麗,她離婚了。一個人帶著孩子過,日子很煎熬。”

“這是誰啊,你以前的那個?”陳軒失聲問道。有點魔幻了,看來胡春江這是要吃口回頭草。

去年,陳軒在海津和胡春江住在一起的時候。他好像說過,自己的女朋友嫁給了他最看不起的那個胖子。這無疑又是狠狠地打了胡春江一記耳光。

“是啊,她男人判了十五年。倆人只能離婚。海麗就想起我來,說願意和我在一起。人家可是有正式工作的,能對我有這份情份,我心裡十分感激。”

“這是好事,好事。”陳軒訕訕道。

“海麗的兒子在上大學,他也不管我們的事。想不到我胡春江轉來轉去,又回到了原點上。老天爺真是捉弄人啊。”

“不錯啊春江,你們好好處著吧,有了好訊息一定通知我。我好祝賀你。”

“好好好,等我這邊有結果了,一定通知你。咱們可都是患難之交。對了,我回來的時候把你的電摩托也處理了。沒賣上好價錢,三千五賣掉的。你別怪我啊。”

“哪裡哪裡,賣了就賣了。多少換個錢就好。”

“好。你不聯絡我,我也想這幾天把錢給你轉過去。我這是才回來,驚弓之鳥似的,很多事來不及安排。”

“不急不急,春江你要用錢你先用著吧。我不急。”

“你不急是你的事,我還是把錢給你的好。省得以後想給你了,手裡有沒錢了。海麗雖然願意和我在一起,怕也不那麼容易。她現在是商務局的科長。張海鵬出事之後,她也就到這裡了。”

“張海鵬是她男人,你說的那個胖子?”

“就是他,經濟問題官商勾結,進去四年多了。煤炭局這個單位,前幾年你想想吧。水深的很。”

“嗯,我曉得。”

“我知道,在我們老家我要是再和海麗在一起,也是別人眼裡的笑話。可我在外二十多年了,如今只能顧裡子,至於面子早沒有了。不要也罷。”

“春江,你說得對。活得透徹了。”

“好好,先說這些,領導來查崗了。”

陳軒收起手機,一個人沿著水池轉圈圈。人的命運是多麼的不能琢磨?不過胡春江有這樣的結局,也算是生命中的一抹亮色。以後和初戀在一起,也算是圓夢了。哪怕是個殘夢。

回到家裡,瞿勝男已經在洗浴。陳軒便坐在餐桌這裡發呆。他要等著瞿勝男出來告知她,自己的自述寫完了。

瞿勝男洗完了澡,穿著睡裙大咧咧地往沙發上一坐,對旁邊的陳軒視若無睹。這真是不拿對方當外人了。

“勝男,我的自述寫完了。你找時間看看吧。裡面所有的細節事件,都經得起調查。我能做的就是這些了。另外,我還想和你說一件事。”

“什麼事?”

瞿勝男翻著一本雜誌漫不經心地問道。

“那個保安隊長給我的錢到賬沒有?”

“你什麼意思啊,到沒到帳我怎麼知道,你覺得他們會把錢打給我?”瞿勝男坐直身子臉色嚴肅起來。

陳軒這才想起來,那天對方的律師找到他簽署諒解書,答應三天之內賠償金就會到賬。自己一忙把這個茬給忘了。

“勝男,我收到這個錢後,像一分不少的轉賬給你。有了這十二萬多,我還欠你多少錢?”陳軒打量著瞿勝男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道。

陳軒的打算是,既不想刺激瞿勝男,又把自己的內心的想法說清楚。

“去掉這十二萬,還有不到二十萬了。可是陳軒你別忘了,沒有我你能不能拿到這麼多錢?還有以前我替你討要的那些錢。”

“我沒忘我沒忘,這輩子你都是我的恩人。我的意思是說,個人感情是感情,債務是債務。還清債務,是我首先要做的事情。”

“你什麼意思,覺得我叫你回來是多此一舉?你離了我會生活的更好?”瞿勝男說到這裡,直接氣勢洶洶地站起來。陳軒立刻想到,上次瞿勝男拿手機打自己的場面。雖然他現在會幾下子,但無論如何不敢和瞿勝男支招。

“勝男,你冷靜下好不好?我的意思是,我配不上你。我想回老家去考個公務員。以後就不出來擔驚受怕了。”

陳軒沒想到自己焦慮了好久的這件事,竟然這麼容易就說出來。不管事情的結果如何,他都算對自己對小娜有個交代。豁出去了。

瞿勝男一聽,眼睛眨了眨,上來就抓住了陳軒的喉嚨。直接把他抵到了牆上。

“陳軒,你和我玩心眼是不是?你信不信我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信,我信。勝男你鬆開手,我喘不過氣來了。”

“你他媽的!”

瞿勝男是鬆了手,卻罵了一句一個膝頂,把陳軒放倒了。

陳軒倒在地上,他的胃部翻湧著,巨大的疼痛感讓眼淚無聲湧出眼眶。一個瞬間,陳軒想跳起來和瞿勝男拼命。可是他壓根就動不了。他需要休息好久,讓疼痛感慢慢消失。

瞿勝男打了人,氣喘吁吁地在地板上來回走。陳軒看到兩隻性感豐潤的腳丫在他面前飄來飄去。整個世界都似乎消失了。

“我告訴你,你在我這裡沒有自由意志。以後說話之前,最好動動腦子。我為你做了這麼多,難道不需要回報嗎?”

“假如你想和我做生意,那就有個連本帶利的事。我可不是個被人耍來耍去的人。一句話我把你踢出去可以,你想自己離開,現在還沒資格。”

陳軒在說出自己的意見之前,他想過瞿勝男不那麼容易接受。沒想到,對方直接使用了暴力。暴力,是最為直接表達憤怒的手段。

陳軒像條死狗一樣在地上喘息著,他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麼辦。就在陳軒腹部的疼痛漸漸緩解的時候,他放在餐桌上的手機想起來。

有人打電話來了。

陳軒沒有力量立刻爬起來,他往後挪了挪象挨著牆角坐起來。

沒有人接電話,但是手機執拗地震動著。陳軒害怕正在氣頭上的瞿勝男會趁機摔爛他的手機。這時候,他甚至有點同情黑化了的李明軒。是是生活在暴力陰影下面,為何不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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