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廢墟之夜(1 / 1)
罵人孫子,似乎是燕京人的口頭禪。按說瞿勝男這樣的高階知識分子不該說,這是底層人說的粗話。可是瞿勝男說起來毫不違和,她的身上除了霸氣,就是市井氣。所以當初陳軒以為她是夜總會里的小姐。
瞿勝男的痞子氣,陳軒實際上並不喜歡。他理想的愛人應該是餘楠,可是餘楠卻離他而去。有時候老天爺也就是這樣,陰差陽錯亂點鴛鴦譜。由不得人。
瞿勝男的提醒無疑是必要的,防人之心不可無。這輛車陳軒如今開起來很熟悉了。他稍稍提了提速,再踩剎車。車子瞬間就停住了。並無異樣。
瞿勝男沉默了一下說,“走吧。看來,這孫子就是個賤皮子。並沒有要我命的意思。”
他們把車開到了那片樹林的路邊,找到一條便路走進樹林裡。昨天晚上的陰森蕩然無存,陽光下這片樹林泛著金黃色的光亮。很美,很西北。
“你相信宋佳來過這裡嗎?憑直覺回答。”扶著粗粗的樹幹,瞿勝男問道。
“那他到這裡來幹什麼呢?這裡不過是個未完工的公園。”陳軒疑惑道。
“你聽我的,先用手機把這個公園錄幾個影片,說不定以後有用處。”
陳軒沒有再囉嗦,就用手機到處拍了拍。兩人停留二十分鐘後上車離開。在這裡往西走,就是昨天晚上看到個那家化工企業。從門口過去的時候,陳軒看到公司的名字:青海省春佳精細化工有限公司
從德令哈到青海西部的花土溝,大約是800多公里。沿途幾乎都是天無鳥,地無草的戈壁荒漠無人區。這條路就是著名的315國道。
這個季節不適合旅遊,出城之前首先加滿了油。免生意外。除了德令哈綠洲,公路上的車輛少了許多。陳軒開著車看著路兩邊的荒涼之美,心情十分之好。但是有了前兩天的教訓,他開車十分注意保持車速。出城不遠處果然看到了公安機關的檢查站。驗過了所有證件,檢視了後備箱之後才放行。
再向西走就荒無人煙了。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王維詩歌裡的壯觀景象就在眼前。一路走一路看,應瞿勝男的要求,還要隨時停車照相。美女配上美景,果然賞心悅目。
瞿勝男也給陳軒拍了許多照片。都是用瞿勝男的單反相機拍攝的。有一個地方也遇到有拍照的遊客,就讓對方給他們倆合照。
照相的時候,兩個人表情親密。摟摟抱抱的,和一般的情侶並無兩樣。陳軒受到感染,接著拍照的間隙親吻了瞿勝男的臉頰。忘卻那些不三不四的麻煩,兩個人的旅程還是可以充滿快樂的。
這樣走走拍拍,耽誤了很多時間。走到半路上的時候,瞿勝男執意要要在野外過一夜。
“你看這裡的夜空多麼迷人。一絲一毫的雲彩都沒有。繁星點點,美得令人窒息。這種景象只有在北極圈才有。”
陳軒挺好也覺得露營挺好,挺浪漫。他們就在一個廢棄的小鎮前面露營了。
停車的地方在公路邊一個水泥廣場上。廣場的北部是個三層新樓。不知道為什麼在這裡建這個樓房。反正他們到這裡的時候,樓房裡空無一人,自然也就沒有燈光。
現在的時間是晚上九點多。天已經黑透了。
陳軒把普拉多開到了水泥廣場的中間部分。這個地方四面不靠,能看到白花花的水泥地。
停好車,收拾完了車裡雜物。再把後座放平,鋪好攤子被褥,就是一個不錯的床了。
所謂的無人區,最大的問題是沒有淡水。路上見過的湖泊都是鹹水。
沒有淡水,生物就難以生存。特別是飛鳥,飛得再高也會渴死在半路。
車裡有個小型酒精爐,可是煮點熱水,煮熟一包泡麵。
陳軒在車邊搭好了一個摺疊椅,一個摺疊小圓桌。車的前門開著,閱讀燈的氤氳飄在小桌上。他們今晚的晚飯是兩包桂林螺獅粉。
瞿勝男說在這裡吃這種東西最好,不會臭到任何人。
“你怎麼會喜歡吃這種東西?味道怪怪的。”陳軒本想說臭烘烘,卻不敢說。
“我在美國的時候,第一吃這個米粉差點想食藥管理局投訴。結果人家說,這才是螺獅粉的精髓。咱們一人吃一包,在喝點水,再喝兩盒酸奶。齊活了。”
車裡有現成的瓶裝水。陳軒洗了鍋,開始煮粉。這是他第一次接觸螺獅粉。不知道大咧咧的瞿勝男居然喜歡這一口,真是對她另眼相看了。
鍋不大一次只能煮一包,陳軒就看著瞿勝男先吃了。瞿勝男居然吃得津津有味。
“陳軒,你嚐嚐這湯。絕對比泡麵好喝。”
陳軒不想喝,但是他不敢違拗瞿勝男。就不情不願接過碗喝了一口。
奇特的事情發生了,這種湯居然喝下去非常鮮。起碼比陳軒估計的味道好上多少倍。他就又喝了一大口。
“怎麼樣,還不錯吧?”
“是不錯,有種特殊的鮮味。我也煮一包。”
看到陳軒也喜歡螺獅粉,瞿勝男歡喜雀躍起來。在她眼裡,陳軒可是個對食物挑剔的人。而且,陳軒煮得螺獅粉也很好吃。這就是所謂廚師火候的掌握。
兩個人先後吃了螺獅粉,喝了湯,基本上也就飽了。然後就一人拿了盒酸奶吃著到處轉。當然,陌生的區域誰也不知道會有什麼。陳軒還是拖上了那根棒球棒。
三層樓後面是一大片得房屋廢墟。一看就是幾十年前那個火紅年代的產物。
“聽說,這裡以前是個石油小鎮。當時都以為,青海的柴達木會出現一個巨大的油田。無數的工人往這裡聚集,在這裡紮根。結果證明,這裡的石油比預料的少得多。最後石油沒了,就留下這一片廢墟。白天我們進裡面去看看。這些廢墟就是歷史。”
“好。這麼多人住在這裡。不曉得飲水如何解決。附近有淡水資源嗎?”陳軒打量著黑黝黝的一片殘垣斷壁說。
“不曉得呢,回去查查網路。”
瞿勝男喝著酸奶,很小兒女地說著話。無意中帶出的萌萌的感覺,十分可愛。
兩個人邊走邊聊,圍著這棟不算小的樓房轉了一圈。這棟樓房的窗戶都是不透明的玻璃。也就是裡面能看到外面。而外面即便是白天也看不清裡面有什麼。
“這棟樓建到這裡幹什麼?後面一堆破磚亂瓦,前面弄個現代化的樓房,有些突兀。。”瞿勝男仰望著大樓,語調裡充滿疑惑。
“我猜,這房子似乎是為了在這裡開發旅遊吧。後來可能政策又有了變化。這棟樓房就暫時用不上了。”
“嗯,我明白了。那咱們趕緊回去吧。”
瞿勝男拉了拉陳軒,疾步往前走去。陳軒往四周望了望,沒看到什麼。也就跟著跑過去。
“把車往後倒到。”
來到普拉多根前,瞿勝男的臉色有些不好。
“這都收拾好了。這位置多好啊,什麼人靠過來能能看到。”陳軒看看瞿勝男,疑惑道。
“陳軒,我叫你往後倒車。你就倒,咋那麼多廢話!”
“那倒到什麼地方?”
”你倒就是,我給你看著。“
陳軒不敢多問了,上車收拾出駕駛員坐位。打火開始倒車。瞿勝男在後面打手勢,普拉多倒車到距離國道路邊十幾米。
這地方的天天氣變化莫測,倒好車沒一會兒居然下起雨來。雨很小小,差不多就是牛毛細雨。溫度也瞬間下降了。天上的繁星也變得模糊起來。
陳軒喝瞿勝男上了車。並用活動的防曬簾遮擋上窗戶。這樣就可以睡覺了。野外宿營睡在車裡就是這個條件。只能將就下。
當一切都安靜下來,瞿勝男在被子下面摟住了陳軒。低聲對他說:“剛才我在那棟樓那裡好像聽到有人下樓的聲音。還好象有人在窺視我們。”
“你,你胡扯!那棟樓上哪來的人?我們不是都看見了嘛,樓的大門是從外面鎖上的。”
陳軒一驚,本能地抱緊了瞿勝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