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盤根錯節(1 / 1)
那些事確實說來難為情,兩人間的事還是隻限於兩人知道吧。說多了未必是好事。
兩人邊吃邊聊,逐漸熱絡起來。連陳軒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就和這些人熟悉起來了。
快要吃飽離開的時候,餐廳裡來了三個外地人。帶頭的是個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他們一人取了一盤食物,坐在陳軒他們旁邊吃。其中一個年輕人,老是往麗貝卡身上打量。
陳軒有些嗤之以鼻,這些人平時八輩子沒見過美女?
麗貝卡側身背對著幾個人,沒有發現異樣。陳軒也不想節外生枝,吃完了盤裡的兩口就離開了。被別人打量幾眼能說明什麼呢?
這三個人坐著,邊吃邊談。他們說的是四川方言,可以聽個大概。聽到他們說什麼國強長國強短,陳軒的耳朵一下子豎起來。他迅速地拿出手機,打了幾個字讓麗貝卡看。
“不要回頭看,我懷疑旁邊這三個人是熊國強的家人。我們等等走,聽聽他們說什麼。”
麗貝卡看了一下陳軒的手機,露出驚愕的神色。但她也按吩咐不動聲色。兩個人就不急著走了。慢慢聽他們說什麼。
“老漢兒,你可要考慮好。這裡可是燕京,不是咱老家的一畝三分地。我媽也是蠢,叫她來勸說嫂子回去。不是叫她來耍霸蠻嘛。這下子好了,叫公安局拘留。捉雞不成失把米。我們的計劃實施起來也難了。”
“沒事兒,離婚這種事也打官司還是要回我們縣法院。我們一起勸說媽和國強,服個軟。先把她騙回去。家裡還有孩子。婆娘家嘛,勸說一下教孩子哭幾聲,心就軟了。大不了叫國強給他磕頭認錯嘛。”
“這個國強也是。太暴躁了,這麼多年叫媽慣的不成樣子。”三人中有個有些禿頂的人說。
“你們懂什麼!婆娘家不打幾次她哪裡會服帖?咱們村裡有幾個不打婆娘的?”這是老漢兒在說話。很純正的四川話。他們以為別人聽不懂。
“先認錯,說什麼而不能同意離婚。咱們就打官司。我法院有朋友。這種官司打贏不容易,但是可以拖著。先調解,我哥這邊就是不離婚。說兩人感情沒有破裂。再叫她父母出來勸勸。一拖一勸,再加上我們一家人說好話。他的表弟就在我手下哩。桃花鎮參政所。”禿頂的人說。
“嗯,憑咱家的勢力,燕京惹不起她。回到四川,他就伸不開招了。江厚良當年民辦教師轉公辦,還是經我手辦的。除非他們一家人不想在四川過了。不然我就不信我治不過他們。”老漢兒說的斬釘截鐵。
聽到這裡,麗貝卡的手機忽然響起來,嚇了她一跳。她看了一眼,把手機螢幕讓陳軒看了。是江映霞打來的。
“咱們走吧,不要打量他們。直接走。”陳軒低聲道。
麗貝卡沒有選擇接著電話離開,而是直接按掉電話拿起檔案包。陳軒也起身,兩人面孔冷漠地走向餐廳出口。陳軒注意到,那個熊國強的兄弟一直追著麗貝卡。
陳軒十分厭惡,這家人一看氣勢就是當地的土霸。是不好對付的人。透過這些人,陳軒想到了老家的劉大海。聽口氣熊國強的父親比劉大海更牛逼。
兩人出來上到車上,麗貝卡才給江映霞打了電話。把和熊國強見面的事,和江映霞說了。
陳軒插話說:“麗貝卡,我們去和霞姐見個面吧。把剛才的情況溝通一下。”
很多事情只要管上了,就只能管到底了。
陳軒和麗貝卡相對一看,麗貝卡無聲地擰了一下車鑰匙。看來這個看似簡單的離婚案子,怕是要有周折。
因為於姐在家裡,陳軒就把江映霞約了出來。她臉上的青腫還在,還有些手抓的傷痕。陽光下看起來非常叫人心疼。
陳軒聯想起前天夜裡江映霞背自己的情景,心裡充滿了感動。
“霞姐,你到車上來吧。咱們談談事。”
“陳軒,你的肚子還疼嗎?你看我的事情處處離不開你。”霞姐笑著,傷痕在臉上有些猙獰。美麗和醜陋,有時候真的是一張紙的兩面。
“我沒什麼大問題了。只要肚子不用力,慢慢恢復吧。麗貝卡在車裡,咱們上去談。”
陳軒把江映霞讓到了路虎車的後座,他自己則上了副駕駛位置。黎貝凱已經在後座上坐著了。
相比在咖啡廳或者茶館裡,在車裡談事情更利於保密。
上了車,麗貝卡在後備箱那裡給江映霞和陳軒都拿了一瓶蘇打水。
陳軒坐在靠背椅上,喝著冰涼的蘇打水。目視前方,傾聽麗貝卡講述會見的情況。
只聽江映霞說:“我已經被他打怕了,折磨怕了。我就是要離婚,淨身出戶什麼都不要。”
“如果熊國強執意不同意協議離婚。我們只能到你們老家的縣法院起訴他。這是《民事訴訟法》規定的。”麗貝卡說。
“回去,我不敢回去。回去了就可能被他家裡人抓回去關起來。我們那個地方,山高皇帝遠,他們家就是土皇帝。”江映霞說著就哭泣起來。
“我們陪你回去,沒有人敢動你的。我就不信了,居然還有這麼無法無天的人。”麗貝卡義憤填膺。
等到兩個女人的對話告一段落,陳軒才插言說了吃飯遇到熊國強家人的事。
“霞姐,你看看是不是他們?”
偷聽談話的時候,陳軒偷拍了一張照片。遞過去給江映霞看了。
江映霞一看手就哆嗦起來,“對,就是他們。就是他們。這個白頭髮的就是我公公。不,是熊國強的老漢兒。這個有些禿頂的是他姐夫。在財政局。這個瘦子是他弟弟。就是打我的那個潑婦的老公。”
“好。那就沒錯了。我和麗貝卡的意思是,既然他們採取拖字訣,那也不必再去和熊國強的母親相見了。登熊國強從拘留所出來再談。”
“陳軒,我害怕他們把我抓回去。我要是被抓回去,就會遭到熊國強一頓毒打。還會餓飯不給水喝。直到我磕頭求饒。”
說到這裡,江映霞的臉上權勢恐懼之色。陳軒不想再問了,憑想象也能看出來江映霞會遭受什麼。
作為農村出來的孩子,陳軒直到在淳樸善良的鄉風之下,還藏著野蠻和愚昧。不說別人,陳軒的小時候就見過父親幾次酒後毆打母親。而這類事在農村見怪不怪。
通常別人都會這麼說:“你一定是惹他不高興了。不然他怎麼會無緣無故地打你。看在孩子份上,多忍忍吧。他喝酒的時候你順著點,他就把打你了。”
陳軒十分佩服江映霞,有勇氣從四川逃出來。不然的話她也就認命了,也就被打服了。
“在燕京,他沒有這個膽子綁架人。除非他女婿的局長不想當了。一個正科級,在燕京這裡屁都不算一個。”麗貝卡嗤之以鼻地說。
陳軒說:“你這樣啊,你把他家的人脈都說說。熊國強的父親叫什麼?”
“熊寶庫。”
“熊寶庫?”陳軒一聽這個名字,差點笑出聲來。
“姓不好,取什麼名字都不好聽。”江映霞忸怩道。
“除了這個女婿,他家還有什麼厲害的後臺?”
“熊國強的姐姐在縣委組織部。她的公公退休前是縣委副書記、縣人大主任。”
“還有別的嗎?只要你知道的都說出來。”陳軒道。
“當年,有個插隊的知青在我們村裡。是熊寶庫多方照顧,推薦他上了大學。那個人退休前是我們市的組織部長,市政協一把手。”
“呀,這個厲害。正廳級。”麗貝卡一撇嘴,露出鄙夷的神情。
陳軒抿了抿嘴,心裡已經想透徹,熊家的關係網不可等閒視之。麗貝卡沒有在農村生活過,不知道關係網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