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R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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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縣是一個大縣,面積大人口多,有幾十個鄉鎮,屬於平原丘陵的交錯地形。這裡距離四川的省會成都不太遠,而江映霞家就在該縣的南部丘陵裡。

從關中平原進入滿目蒼翠的秦嶺山地,再到繁華的成都都市圈,江映霞的臉色卻越來越蒼白。她應該是出去後再沒有回來過,也不敢回來。

在四川綿陽服務區休息吃午飯的時候,瞿勝男對江映霞說:“霞姐,等會我們再走的時候,你和我一輛車。我們聊聊。既然回來了,該面對的就要面對。人,有時候為了生存不得不硬起心腸。”

陳軒能夠看出來,江映霞很喜歡和瞿勝男交流。她是把瞿勝男當做了主心骨的。

下午,陳軒和麗貝卡一輛車。兩個人邊走邊聊。

其實,隨著旅行目的地越來越近,大家的心裡不免有些焦慮。因為你不知道雙方的交鋒如何進展。

唯一能夠解除這種焦慮的就是交鋒本身。等雙方下場博弈了,才真正能見分曉。

“沒關係,他有資源。咱們也不是吃乾飯的。我媽媽雖然和我吵架了,但真的打官司遇到坎了,她不會旁觀的。”

麗貝卡說這種話,實際是在為自己壯膽。她畢竟是頭一次打官司,沒有經驗。

陳軒只是陪著三位女士過來,類似於當個跟班保鏢。別的忙他幫不上。順路回家只有短短的一天,給陳軒的心理打擊很大。他們這種人實在是活得太難了。可以說,陳軒所面臨的心理困境。並不比江映霞好多少。偏偏這些事無法像向人訴說。他就如同是一頭拉一輛破車的小驢,蹣跚前行。

“麗貝卡,真是個你添麻煩了。我也沒想到就這麼一個離婚案,會如此麻煩。”陳軒思慮道。

“談不上什麼麻煩,萬事開頭難。我們按正常的法律程式走,看他們如何拆招吧。不下場比試比試,哪裡知道水有多深?”

人家麗貝卡說這種話,那是有充分的底氣的。這也是陳軒和江映霞從小所缺乏的東西。在陳軒看來,一個人一個家庭窮不怕,怕的是窮得墮落。窮得躺平,窮的醜陋。

R縣的縣城建設的很不錯,高樓大廈不少。來到這裡之後,瞿勝男先找地方把兩輛車洗乾淨了。在預訂的酒店稍事休息後,就是吃午飯。

江映霞居然害怕的不敢出門了。怎麼叫她都不出來。三個人只好讓她在酒店等候,吃完了帶飯給她。

“江映霞曾經跑到這裡兩次,都被熊家人抓回去。然後由熊國強實施家法:毒打到求饒為止。她已經是對這地方有心理陰影了。中國的婦女可憐,不知道在看不見的地方,有多少人在默默忍受。”

三個人在餐館吃飯的時候,瞿勝男說。

“勝男,下午我們就去地起訴狀。江映霞臉上的傷痕還沒有全部褪去。相關熊國強本人及其母親弟媳尋釁滋事,毆打江映霞的證據都在。一起交上去就是。他就是再有關係,也不敢不立案。”

中午,四個人都沒有休息。在旅館的房間裡聊了很久。其實沒有江映霞,麗貝卡作為律師也可以單獨去法院。瞿勝男鼓勵了江映霞很久,叫她克服心理恐懼。

“霞姐,我們大老遠來了,就是為解決問題來的。你不要怕,我和陳軒都有功夫。麗貝卡也學過跆拳道的。真有麻煩的話,我們都能保護你。”

“勝男,我爸爸媽媽都打了電話來了。說我要是執意和熊國強離婚,我們一家人就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還有我表哥也打電話來了。希望我能和熊國強繼續生活,否則他在財政系統只有捱整的份兒。”

“這他媽的是多管齊下啊,先給你一個下馬威。”陳軒冷笑道。

“剛才你們出去的時候,我表弟發來微信。說他的快遞收取點昨晚著火了。很多快遞件被燒燬了。這一切都是衝著我來的。陳軒,你應該認識我表弟,麻強強。”

麻強強這個名字對陳軒來說,十分遙遠了。想不到他放下了海津的外賣生涯,選擇回家幹起了快遞。都是一個行當啊,在街上跑的。

“他的快遞點著火,報案就是。難道你給他放了火?”陳軒冷笑道。

“陳軒你不知道,麻強強和媽媽,是我的姑媽。當年我得了急病,是姑媽拿來了救命錢。”

“一切都會過去的。他們拿出這麼多招數,無非是向你示威。可你想過沒有,你不離婚你就永遠是熊國強的老婆。他隨時都可能再把你弄回去。再回去,你怕是再也出不來了。除了任命你什麼都做不了。”麗貝卡說。

“對待惡人,你越軟弱他就越氣焰囂張。你想一下,他們一家人沒頭沒臉地打你的情景吧。你想一想,你十幾歲還沒有成年,被熊國強先奸後娶吧。你和他不是夫妻矛盾,而是血海深仇。”瞿勝男說道。

瞿勝男的話,一下子激起江映霞的仇恨感。她使勁抹了抹淚水,咬緊了牙關。

“在燕京,我是個還算體面的白領吧。可是來到這片土地上,我就是個農村的妞兒。我的事當年傳得沸沸揚揚。我讀書的學校裡更是很多人知道。現在走在街上,我都覺得有好多人認出了我。這些年我都在過著剜肉補瘡的日子。麻醉自己,不敢回頭。連任何有關四川的東西,我看到了心裡都會害怕。”

經過了三個人七嘴八舌地勸說,江映霞終於平復了情緒,吃了帶回來的打包飯。

“下午你穿的舊一點,弄得憔悴一點。素面朝天最好。叫他們你看看你的傷痕。”麗貝卡老道地囑咐道。

下午兩點鐘,他們一起出門,開的是兩輛車。瞿勝男說到這裡,我們的燕京牌車輛就是一種實力。都開上。

R縣法院在新建的政務區裡。坐北朝南的大樓,大院子,藍天下十分氣派。

來到大門前,麗貝卡向保安出示了律師證,說是來交納訴狀的。保安驗看了她和江映霞的身份證後,放了他們進去。陳軒和瞿勝男選擇在外等候。

“在附近走走吧。”陳軒看看四周,建議道。

瞿勝男點了點頭,戴上一副墨鏡,和陳軒手拉手在法院對面的市政公園轉轉。

這條街上基本都是些政府機關的新樓,以市政府大樓為中點,在路兩側排開。市政大樓對面是個有人工湖的公園。綠茵茵的草坪,叫人看著十分舒服。

兩個人難得有這麼個心情出來玩玩。但陳軒對這個風景如畫的地方,總有些敵意。不知怎麼,就是老覺得隱隱有雙眼睛看著自己。

難道他們一行開車過來的訊息,被對方知道了嗎?

陳軒想起了,上一次他和瞿勝男去青海的往事。不過就算熊家人知道了,又如何呢?雙方也不是那種你死我活的關係。他們是來打離婚官司的。

江映霞所接到的所有資訊,都是在要挾她不準離婚。這個他們來不來,關係不大。

不過有一件事必須明確,那就是R縣法院裡肯定有熊家的關係。

轉了十幾分鍾,正準備回到法院門口去。就有一輛黑色轎車從西邊開過來,停在了路邊上。從車上下來一個瘦瘦的男子。陳軒瞥眼一看,認出來這個人是熊國強的弟弟。叫熊少強。

陳軒和麗貝卡在燕京吃飯的時候,曾經見過這個人。但是熊少強應該不認識陳軒。

“外地人,你二位好。能不能問問,你們是來和熊家打官司的嗎?”熊少強說著,推開車門從車上下來了。看這訊息,真夠靈通的。

熊少強這麼現身本身,就是對這些‘外地人’的威懾。儘管他微笑著,但是眼神犀利,很有種目空一切的表情。

“是啊,你怎麼知道的?你是什麼人?”

陳軒看著對方的眼睛,也帶著微笑。四隻眼睛一碰,彷彿能帶出火花來。

絕不能被對方的氣勢嚇倒。陳軒雖然善良,但是那些驚心動魄的經歷給了他膽氣。

“我是什麼人不重要,我想說幾句話,不知道兩位是否愛聽?”熊少強依舊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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