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佳人在側(1 / 1)
這一手刀砍的陳軒縮脖蜷腿,好久才在痛感中恢復。瞿勝男這樣大咧咧的性格,在陳軒的老家人眼裡就一個字的評價:飆。
夜深了,窗外依舊雨下如注。陳軒好容易呼吸正常了,服藥後的睏意越來越濃。他想立刻進入夢鄉。卻聽瞿勝男說道:“陳軒,今天上午我外婆打電話,叫我過去吃飯。”
陳軒迷糊著‘奧’了一聲,恨不得瞿勝男馬上離開。可是對方卻偏偏不走。這當真是伴君如伴虎啊,我都生病了,為啥不讓安安穩穩睡個覺發發汗呢?
不顧陳軒在心裡默嘆吐槽,瞿勝男接著說:“這一次從美國回來,光顧著你的破事了,都沒有去外公外婆那裡走一趟。要不你明天要是恢復了,和我一起去吧。也叫他們看看你玉樹臨風的帥氣。”
瞿勝男說到這裡,直接把半睡半醒的陳軒氣樂了。他喘息著坐起身來,使勁咳嗽。瞿勝男則一本正經的給陳軒撫胸,把個陳軒折騰的七上八下,七葷八素。
“勝男,你以後能不能不這麼諷刺人啊。我實在是受不了了。你說我要一激動吐在床上,是誰的責任?”陳軒苦著臉咳嗽完,喘息道。
“算了,你這種人就是天生的賤骨頭。表揚幾句直接承受不了。我說真的啊,你去見見他們沒有壞處。我外婆教的是經濟學。雖然退休了,也帶著研究生。你去向她諮詢一下考研的事。她的意見比我的那可有用多了。”
“勝男,我,我不是不想去啊。二老都是名校的教授,我一個二流大學的混子,去了也是自慚形穢。不如不去。”
“你又來了。上次見瞿回峰你就是這種態度。農村不是有句老話,醜媳婦遲早要見公婆。你要還想和我在一起,這一關你不打算過嗎?”
陳軒聽出來,瞿勝男的聲音有些不悅了。如果他又說什麼執拗不遜的話,很快就會招來另一場暴風雨。其實,瞿勝男的話也沒有錯。既然已經和人家外甥女談戀愛了,去看看外公外婆也是應該之事。陳軒怕的是,萬一兩位老人不是省油的燈,別的不說,只要一聽到他的本科畢業學校嗤之以鼻,那陳軒就連站腳的地方都沒。
聽到陳軒不吱聲,瞿勝男又說:“你不要疑神疑鬼,兩位老人都十分開明。他們和我爸爸不同。我爸那人愛面子,希望我給他錦上添花,嫁進李明軒家那種豪門。”
陳軒發現了一個竅門,只要是答不上或者不像搭話,在瞿勝男面前保持沉默很有用處。只要對方不是碰巧情緒不好,都能應付過去。
瞿回峰的想法並沒有問題,自己如花似玉財務自由的學霸女兒,憑啥便宜個毫無可取之處的二本鄉下孩子?如果這是一筆交易,基本等於是無本買賣、巧取豪奪。瞿家除了收穫負面風評和現實風險,毫無所得。作為商人的瞿回峰心裡能好受嗎?商海縱橫多年,他可是個深諳人性的人。
陳軒計較的不是瞿回峰反對他和瞿勝男在一起,而是他反對失敗後對自己的陰狠和惡意。說就難聽的,幾次都想要致人於死地了。
甚至連青海德令哈那可疑的車禍,陳軒都懷疑到了瞿回峰。自己這是搶了他的掌上明珠啊。財大勢雄的人起殺心,也不算神經病。在瞿回峰那裡,陳軒就是個包藏禍心的PUA惡棍。
陳軒暗暗慶幸,幸好沒擅自把定位儀的事報到公安局去。不然後面就是一地雞毛了。瞿勝男回來選擇大事化小就是出此考慮。在口出惡言,那也是自己的父親。
現在瞿回峰賠給陳軒十萬塊錢,就是一種無奈的妥協。城狐社鼠,投鼠忌器。誰叫他擺不平自己的女兒呢?
“行啊,那就一起去吧。只要我的身體恢復如初。”
“你不要打馬虎眼,你也逃不了。我外公外婆都退休了,我呢也不是什麼上班族。可以說有的是時間。躲避了初一還有十五。”
“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多麼害怕見老人一樣。他們還能把我吃了嗎?”陳軒被窺破心事,心中惱怒。
“你有學歷抑鬱症啊。好好考個985研,你的病就會不治而愈。”瞿勝男語重心長道。
“說的是啊。天不早了,勝男要不你回去睡吧。去老人家那裡的事,我隨叫隨到。該見的人遲早都要見到。”
“你出汗了,我去擰個毛巾給你擦擦汗。”
一聽到瞿勝男要服侍自己,陳軒哪有不樂意的。夜雨瀟瀟,佳人在側,生個病也是有福之人。
瞿勝男是個性情之人,拿溼毛巾給陳軒擦拭了臉面和脖頸,就是力道夠勁的額頭太陽穴按摩。陳軒就是在這舒服的按摩裡進入夢想。
深深的夢境裡,一座一座高大的圓形糧倉撲面而來。接著,視角拉到天空中。烏黑的夜,充沛的雨水,一道一道支離的閃電;接著是黑水飄蕩的大運河,河邊密密麻麻停泊的漕船,船上岸上晦暗不明的燈光……,所有這些,一幀一幀從腦海裡放出來,古遠而蒼涼。
難道自己有一世是翎頂輝煌的朝廷大吏?
我靠,那可真是了不起呀。反正這一世叫陳軒,他們家上查四五代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
夢境就是夢境,可是今夜路上看到大官巡夜的靈異景象,無疑又不是夢境。連江映霞都看到了。
第二天早上,陳軒醒來的很晚。抓起手機來看時間,已經九點了。瞿勝男沒有來打擾自己,讓陳軒十分滿意。他胡亂穿了衣服,下床去衛生間方便。
屋子裡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動靜。陳軒小便完,四處看了看發現屋裡沒人。頭腦還昏昏的,陳軒就又回到了床上。他靠著床頭,看著窗外景色明媚的天宇。
這房子收拾的窗明几淨,又十分簡單。陳軒聽瞿勝男說過,房子到了她手裡後還是毛坯房。所有的裝修都是自己一手操持的。還說這房子是有人頂賬給她的。就算毛算一下,這房子在燕京這樣的北方都市裡也是個天價。那,瞿勝男得有多少錢財啊?
忽然想起這個問題,陳軒一下子呆住了。看看人家小小年紀做出的這番事業,再看看你自己一文不名被戴綠帽的窘迫,不得不說他陳軒是被天上掉餡餅砸頭的那個人。
首先是莫名其妙的錯吻,接著是在地鐵上壓腳趾頭的邂逅,然後同乘一列火車,座位聯號。世界上真有這麼一再巧合的事嗎?這種巧合叫人想起來會汗流浹背。
陳軒蓋上被子,背靠床頭髮呆。他的身體明顯的舒服了,瞿勝男家裡預備的藥物都是好藥。吃下去也很有效果。她這樣的人,只留心藥效對藥價並不在乎。而陳軒則不同,他去買藥的時候先看價格。很貴的即便是效果好,也選擇放棄。
這就是人與人的不同。環境決定性格,性格則決定命運。一個人生命中最大的環境,就是所謂的原生家庭。而偏偏這個又不是可以轉換的。因為投胎決定的原生家庭。如果一個人零畫的不好,下面的一二三四,都將步步驚心。象陳軒的父親,殘疾之後一再作妖,根本就不管兒子的死活。到最後都有些沒皮沒臉了。可是這個爹,能隨便換了嗎?
再看看瞿勝男的原生家庭。雖然父母不和離婚,可是瞿勝男從小從沒擔心過沒錢花。無論是在中國還是美國,瞿勝男接受的都是最優質的教育。假如陳軒有這個條件,他覺得自己絕對不在李明軒之下。
俗話說人比人該死,貨比貨該扔。這種和投胎聯絡在一起的比較,毫無意義。佛經裡都說,多行善業得福報,來生生富貴之家。看來,陳軒上輩子行善不夠多啊。幾年來境遇不佳,可以說心靈受盡磋磨。可他卻又陰差陽錯遇到了瞿勝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