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他鄉遇故交（1 / 1）
陳軒決定，先不回家而是找個地方去吃一盤炒麵。
外面的炒麵不怎麼可口，因為不捨得用好油。往往入口十分油膩。但是陳軒在這方面喜歡向瞿勝男看齊。在生存出現問題的時候，瞿勝男連簡單的烤野兔都能下嚥。
不知不覺間，陳軒又走到了那個他蹬踹過小吃街。這裡風景依舊，他英雄救美的壯舉早成了江湖故事曇花一現。
陳軒默默地笑了，他已經好久沒有看過武俠小說了。武俠時代已經悄然遠去。再說他陳軒這兩下三腳貓本事，和俠客實在八竿子打不著。
從江映霞居住的小區走到這裡，莫名其妙地天空就烏沉沉了。雖然看不出要下雨的模樣，但氣氛確實有些悶。
上次打人的那家店還開著，為了不引起聯想，陳軒往小吃街中間走了走。看到一家門面嶄新的河南家常菜館，就推門走了進去。簡單的吃兩口就回家去。
這個店的店面不大，一樓過道兩邊分別擺著三張桌子。長條形的能兩面坐四個人。
陳軒進去的時候，店裡沒有一個客人。坐下來還能聞到一點隱隱的裝修味道。
“先生您來了，快坐快坐，這是選單你看看。”
才一落座就有個個頭豐滿的少婦走過來招呼。她的普通話帶著明顯的河南口音。
陳軒拿過簇新的過塑選單，看了看就說：“要一份炒麵，一份涼拌豬頭肉吧。”
婦女答應著去了。陳軒打量了一下飯店的陳設，覺得弄得還挺乾淨。他想著，自己能不能日後也開一家這種小飯店呢？一想象這種煙熏火燎的氣氛裡，瞿勝男忙來忙去的身影，陳軒就覺得好笑。
實際上人就是這樣，沒有吃不了的苦，沒有享不了的福。卓文君出身豪富，為了生計還當壚賣酒呢，怎麼你瞿勝男就不能噹噹服務員？
陳軒沒想到，上菜的時候卻不是那個女人了。而是換了一個這這圍裙的男的。兩個人對臉一看都哈哈笑了起來。
端著盤子上來的，正是陳軒的武術老師兼廚師同學馬小彪。
“原來是彪哥！哎呀你居然當了老闆了。怎麼，來燕京也不和兄弟我打一聲招呼。太看不起徒弟我了。”看到馬小彪的那一瞬間，陳軒高興的不能自已。
“陳軒啊，哎呀老弟真是說曹操曹操到。今天上午我還唸叨過你，也不知道你在燕京混的咋樣了。你看，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驟然看到陳軒，馬小彪也是興奮的滿臉發光。這真的能說上是他鄉遇故知。馬小彪比陳軒大一歲。兩個人是不打不成交，從充滿敵意的對手變成無話不談的朋友。再加上傳授功夫的情分。陳軒幫過馬小彪，也得益於馬小彪的武藝傳授。
人生就是這樣，馬小彪當時可說過，老子就是工地搬磚也不幹廚子。可是不過一年多，他就趕上了自己討厭的廚子。這活總比在工地上爬腳手架好得多。畢竟，掙多掙少都是自己的啊。
“巧珍，巧珍！你出來下，我遇到朋友了！”馬小彪把兩盤菜放在桌上，扯著嗓門往廚房裡喊。
不一會，剛才那個招呼陳軒的少婦便迎了出來。
“陳軒，這是你嫂子。劉巧珍。”馬小彪有些不好意思地介紹道。
一聽到這少婦居然叫劉巧珍，陳軒直接啞然一笑。這不是電影《人生》裡女一號的名字嘛。
“嫂子，你好。我叫陳軒，是小彪的廚師班同學，還是他傳授武藝的徒弟。真是太巧了，我看著這家店才裝修，就進來了。想不到會遇到朋友。”
陳軒本想和劉巧珍握個手啥的，但是人家手裡正在扒蒜，就一起都免了。
劉巧珍是個有些靦腆的人。一聽說是老公的燕京舊識，紅著臉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但她還是客氣道：“兄弟你快坐，趕緊吃飯吧。你們哥倆坐坐，我去裡面忙活。”
幸好，店是新開的。馬小彪接過來，看樣子是下了大功夫收拾了一遍。一副要大幹一場的樣子。但是不把裡面的裝修味道散發掉，怕是生意好不了。這馬小彪頭一次開店，還是沒有數。
馬小彪並沒有坐下，而是到吧檯那裡拿了一瓶二鍋頭。不是小瓶，是那種一斤裝的。
劉巧珍也是個識相的人，一會兒就端出了三個菜。一個涼拌松花蛋，一個油炸花生米。還有一盤豬頭肉。滿滿一盤，和第一次上來的小碟子的幾片肉，差距甚大。
“哎呀，嫂子你這太客氣了。不瞞你，我剛才在路上都吃過一個肉夾饃了。弄這麼多菜，吃不下。”陳軒笑著撒謊道。
“你哥倆這麼巧遇到了，就和兩盅吧。也沒啥好菜，兄弟你多擔待。”
雖然靦腆，但劉巧珍言行十分得體。陳軒看著她，不由得想起來路遙小說裡，那個有著白楊樹般身段的劉巧珍來。這位來自中原腹地，那位則是黃土地的女兒。相同的是，都有一副質樸的心腸。
“彪哥，你看你真是有福氣。找到這麼漂亮的媳婦。”
陳軒看著馬小彪用牙齒磕掉酒瓶蓋，拿過茶碗倒酒，不敢阻攔，不敢拒絕。這要碰巧再來個客人可咋辦？掌勺的在這喝酒呢。
“兄弟啊，我這樣的人比不得你。我沒啥文化，有這麼個媳婦兒知足了。來，吃，喝。”馬小彪沒文化不假，卻十分豪氣。有點練武人的氣度。
“彪哥，你覺得我比你多讀幾年書，就非得比你混得好？來，哥倆走一個！”
兩個人端起茶杯一碰，就都喝了半杯。陳軒嗆得直咳嗽。趕緊夾起一筷子炒麵吃了。老實說，馬小彪的炒麵功夫實在一般。陳軒一入口就知道，油有些多了。這是這類小吃店的通病。
“小龍哥，如今在忙些什麼？”陳軒吃著炒麵隨口問道。
“唉，我也不知道啊。按說我們是表兄弟，關係應該很好。可是倆人卻翻臉了。”馬小彪嘆道。
“怎麼回事？”陳軒奇道。
馬小彪眨眨眼睛，往廚房那邊努努下巴，低聲道：“英雄難過美人關。都是因為你嫂子。”
馬小彪這一說，陳軒就明白了八九成。肯定是個兩男爭一女的俗套故事。其實，想跟誰不想跟誰，都是女的自己的意願。戀愛自由嘛。
可是事情卻又往往無法簡單。因為社會過於複雜了。
“具體怎麼回事？”陳軒把一塊肥而不膩的讓豬頭肉扔到嘴裡咀嚼。
馬小彪說話前，先嘆了口氣：“巧珍是我們一個村的。初中我們倆還是同學，當然了那時候是普通關係。後來我去讀了武校，她則上個了職高。等於是混個文憑吧。”
“你都知道，我們河南那邊有些地方重男輕女。現在就成了農村男多女少了。等於是一家有女千家求。排著隊相親。連二婚的回頭人都成了爭搶物件。四十來歲老孃們兒找個二十七八小夥子，並不稀罕。”
馬小彪所說的這種情況，陳軒心知肚明。這種問題，他的老家照樣存在。光棍找不到媳婦，只能降低標準。新大爺的兒子鯤鵬不就是個例子嘛。相貌不錯的小夥子，找個土行孫一般的離婚帶娃女人。三十歲的獨身男，在燕京這種地方不結婚，並不會面對催婚壓力。可是同樣的情況到了農村，那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陳軒曾聽江映霞說過，西南有些地方的農村，早婚現象很多。很多孩子不過十五六歲，就輟學回家結婚。在以下能夠早婚的地方，三十歲的光棍算什麼？如果父子兩代都是早婚，那三十來歲當爺爺根本不稀奇。
陳軒的老家那裡，沒有十五六歲早婚的。但是很多家庭，孩子一到法律規定的年齡就結婚。劉小娜這種二十四歲出嫁的，就是老姑娘了。也有些不到年齡先擺酒，腆著肚子補證的。
從前看著這些現象，陳軒一律稱之為不可思議的愚昧。現在經歷風雨之後，陳軒看問題不再膚淺了。
“巧珍是我們村裡，唯一一個相貌俊俏又通情達理的姑娘。她從不會獅子大開口，索要天價彩禮。這樣，相親的人更體魄了門檻了。我是被我爹逼著排隊相親的。本鄉本土的，我還不好意思。”
“男的當婚女大當嫁，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陳軒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