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炒麵,打包(1 / 1)
“狼多肉少啊,爹說你不去我打斷你的腿!還臉皮薄,你看村裡的老光棍就知道,臉皮薄等於狗屁。”
“我去的時候,巧珍家門外還等著五六個人。先來後到的,需要排隊相看。我們從小長大的,我也排在隊伍裡,村裡幾個看熱鬧的嬸子大娘都笑。我恨不得找個牆縫鑽進去。可,一想到我爹就在衚衕口看著,動都不敢動。”
“人生大事,相個親算得了什麼啊?大不了不成就是。你這不抱得美人歸了嘛。”
陳軒說著,和馬小彪無聲捧杯。無聲喝酒,男人的情分都在酒裡了。
“我才排上隊,胡小龍就滿臉興奮從巧珍家出來了。一邊走,那個跟著他媒婆一邊說,小龍呀,你和巧珍是高中的同桌。你該早說呀。你看巧珍看到你笑得那個開心。你看你們一定能成。今天相親的幾個人裡,數你家日子好,人才好。”
“實話實說,我爹並不知道胡小龍也來巧珍家相親。不然不會叫我來。這下兄弟倆都出現在相親隊伍裡,十分尷尬。後來我才知道,上高中的時候胡小龍就追過巧珍。”
“胡小龍看我也來相親,再看看排我前面的幾個,他的臉色瞬間不好了。從我身邊走過的時候,理都沒理我。這可是我們哥倆長這麼大,頭一次鬧生分。”
“為了女人父子都有鬧生分的,別說表兄弟了。”陳軒笑道。
對陳軒這句玩笑,馬小彪有些不悅。但是他還是接著說:“輪到我硬著頭皮進了巧珍家堂屋,大家一看都不好意思起來。巧珍她媽我叫嬸子,一看我進來直接蒙了。”
“到現在我都不知道,那天我說了些什麼,她說了些什麼。我都好幾年不見巧珍了。”
“本以為為了爹,來走個過場。可沒想到第二天巧珍就找到我家裡來,說願意和我在一起。而且不要大把彩禮。把我爹給樂的……”
“我爹是高興了,十里八村最後一個好閨女喜歡他兒子。而且不要高額彩禮。這樣的好事落在我家裡,真是天上掉餡餅的大喜事。”
“我這邊是喜事,可是我姑那邊就不答應了。來這我爹理論。結果姐弟倆最後不歡而散。等於是翻臉不來往了。我姑非說,巧珍媽喜歡胡小龍,巧珍也沒有意見。是我給她們灌了迷魂湯。”
“胡小龍比我大一歲,馬上就二十八了。不打光棍也招不上黃花閨女了。我姑的頭髮都愁白了。按說,胡小龍比我有頭腦。出來打工也能混個媳婦。可是……我們家現在渾身是嘴說不清了。沒得辦法。”
胡小龍說完,把杯裡的酒一口喝了。
陳軒陪著連吃帶和喝,辛勤卻不怎麼好。掄起交情來,馬小彪比胡小龍和自己親近。不管怎麼說,授業的師傅嘛。可是一想到他們農村娃的苦難,陳軒又心中闇然。
除了新大爺的兒子鯤鵬,陳軒的好幾個初中同學都是光棍。雖然二十五六歲還不算大,但是沒定親的,父親都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到處託人相親。
陳軒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家這個情況,他在村裡會不會打光棍。因為相親成功只是第一步,下一步還得談妥彩禮。就他爸爸的一條半腿還愛喝酒。沒有小娜這種痴情的,陳軒打光棍的機率很大。別的不說,彩禮他就拿不起。
想想這些,陳軒有些不寒而慄。新大爺給兒子鯤鵬娶媳婦的情景又浮現在面前。那哪裡是給兒子娶媳婦啊,那是拿出他一家人的臉來,放在街上叫人隨便踩。這情景可怕過了那些陳軒看過的恐怖片。
新大爺一輩子吹牛說嘴,最後給兒子找了帶著十歲兒子的五短身材矮胖女人。年齡也不般配,大兒子十幾歲。他吹了一輩子的皮球,在這一刻碎了一地。看著陳軒開豪車,嫉妒的眼睛裡腰流出血來。居然不要臉的要份子錢。
可以說,鯤鵬結婚的那一天,新大爺的心靈世界徹底坍塌了。以後他就是個行屍走肉,怕是再也不會吹噓他當官的戰友了。
農村人,活得好淒涼啊。
陳軒還擔心的是,他的越老越不知道輕重的爹,會不會有在村裡到處宣揚兒子的本事。兩輛豪車,三個美女圍著啊。隨便一招手就是個媳婦,一分錢不要倒貼跟他兒子。
陳軒相信,他爸爸絕對能幹出這一出來。慢慢地,他爸就會變成第二個新大爺。自己乏善可陳,就靠吹噓兒子贏得別人的羨慕和尊敬。
這樣的人,除了斷絕關係你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他就是那麼大的格局和見識。陳旭那索性眼不見心不煩。隨他去吧。
“彪哥,你這事情沒啥不對啊。嫂子她是自己要跟著你,你又沒綁架她。”陳軒紅著眼睛說道。
“誰說不是呢?千里姻緣一線牽。何況我們還是一村的鄰居,我敢使啥手段啊?可是我姑兩口子喝胡小龍不這麼想。因為巧珍不選胡小龍,而選了鬍子拉碴,在他們看來不務正業的我,等於是打了他一家的臉。”
“你看這事兒鬧得……”
“我姑家裡日子比我家好。我大表姐是我們鎮上中心校的校長。姐夫是鄉鎮幹部。我家裡有啥呢?我連娘都沒有。”
“親戚就是這樣,總會為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事情斷絕往來。只要自己問心無愧就行了。不來往就不來往吧,那有啥辦法?”
別看兩人坐在一起喝酒,馬小彪的酒量實際不咋地。加上他心情鬱悶,酒喝得急。不一會兒功夫就然喝醉了。這個大出陳軒的意料。他不得不和劉巧珍把馬小彪扶到樓上去休息。
放下馬小彪下來,陳軒就想離開了。他趁著劉巧珍去收拾桌子的當兒,把兩百塊錢,壓在驗鈔機的下面。不管怎麼樣,馬小彪的店才開張生意也不太好。陳軒不能賺這個便宜。
劉巧珍收拾屋子的當兒,進來了兩個客人。他們直接把陳軒當成了店老闆。
“老闆,來兩盤肉絲炒麵,兩盤涼拌豬頭肉。肉切得細一點,薄一點。放蔥絲和香菜末。”
真正的老闆和在樓上睡著,陳軒不敢保證劉巧珍會不會上鍋炒麵。既然自己也學過廚師,那就勉為其難吧。雖然沒有炒過麵條,但陳軒對自己的廚藝是比較有信心的。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陳軒來到廚房裡,直接拿過馬小彪的圍裙穿戴好了。然後對這驚訝的劉巧珍吩咐道:“嫂子,外面客人要兩盤豬頭肉。要放蔥絲和香菜,切細一點。我來炒麵。”
“哎呀大兄弟,這夥計哪裡是你這樣人乾的?我叫他們走吧,反正大師傅也喝多了。”劉巧珍看著陳軒笑道。
這個女人是個樂天派,儘管他們可能揹負著很大經濟壓力,但她依然樂觀。陳軒就喜歡這種性格的人。
“哎嫂子,你不是信不過我吧。我也學過廚師的,炒個麵條難不倒我。你趕緊,準備豬頭肉吧。”
陳軒說完,直接開始忙活起來。按照劉巧珍的指點,先找到冰櫃裡的是麵條,抓出適量在笊籬裡。然後開火燒水煮麵。等到劉巧珍把兩盤豬頭肉準備好了,陳軒的炒麵也出鍋了。
炒麵的量有些多,陳軒用筷子分了兩盤還有剩餘。他就把剩的一點放到一個碗裡。一會自己也嚐嚐。
面和豬頭肉都讓劉巧珍端上去了。等劉巧珍回來,陳軒笑道:“嫂子,這還有一點。你來嚐嚐你兄弟的手藝。還成不?”
劉巧珍微笑著過來說:“哎呀大兄弟,你看你一進門就幫我們炒起菜來了。小彪要醒了非說我不行。”
“哪有那麼多的規矩。我自己也當過廚子。我和小彪在一個學校食堂幹過呢。你快嚐嚐。”
陳軒說著,把那個碗推過去。劉巧珍就真拿起筷子嚐了嚐。沒想到吃了第一口之後,就把所有的都給吃光了。
“哎呀,大兄弟你這手藝可真不是賽得。比小彪那可不是嘗一點啊。”
“嫂子你過獎了,就是個炒麵而已。還能炒出花來。”儘管劉巧珍是由衷地誇讚,可陳軒還得謙虛一下。
陳軒話音未落,就聽到外面的客人喊道:“老闆娘,再來六份炒麵。打包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