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交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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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開著,屋裡的燈卻熄滅了。

瞿勝男的臥室只拉著窗紗,窗外是昏暗的夜晚。陳軒開始是側身躺著,後來改成了仰身。脖頸胳膊上的傷口並不怎麼痛了。陳軒卻睡不好覺,瞿勝男不說話他便也不說話。屋子裡靜靜的,只有空氣清新劑的芳香。

幾個小時的功夫,陳軒的情緒象做了個過山車。從高處跌落之後,卻是個軟著陸。陳軒的心現在還怦怦亂跳。他也不知道這樣的心跳,之後還有幾次。不過有一點,陳軒是清楚的,那就是他實在厭惡這種不自在的生活。如何擺脫又是茫無頭緒。就像是下一局棋,進退維谷都是死局。

一個瞬間,陳軒都把身邊這個女人當成了劉小娜。這個世界上,似乎劉小娜才是他陳軒最合適的愛人。可是他們沒有緣分。

天底下哪裡來的後悔藥呢?還有個問題就是,憑他陳軒的本事,能不能如願以償考上公務員事業編。這個陳軒還真不敢說。

越是經濟落後的地方,越是有各種奇模怪樣的黑幕,誰也不敢說考試會合理公正。如果真有黑幕在,那毫無背景的陳軒能不能考上,真是個未知數。總不能交劉大海幫忙吧。人家管自己的閨女天經地義,你陳軒算個啥玩意呢?

所以這條路細想一想,也是充滿了不可知性。如果陳軒吃不上官糧,那劉小娜能不能堅持和他在一起?有時候千萬不要考驗人性,否則就是一地雞毛。

想想這些,陳軒瞬間就覺得一陳窒息。彷彿天下之大沒有他這樣窮孩子的立身之地。做什麼都不容易達到目標。目前對瞿勝男的百依百順,也是生存必須的條件。做人,真的是太累了。尤其是對陳軒這種屌絲家庭出身的農村娃,更是如此。

原生家庭一說起來,就是個沉重話題。它不僅僅是家庭經濟上的窮困,還有精神領域的荒蕪和愚昧。有些事往往在視窗期的時候,你意識不到,等意識到了,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命運的可怕處就在這裡。

“陳軒,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還在記恨我。覺得我向你嘴裡吐口水是侮辱你?”良久,瞿勝男才開腔說話。

“沒有啊,你又不是個又髒又臭的老巫婆。你是個冰晶玉潔的處女,吐我一口口水我也不嫌棄。”陳軒實話實說。

“你怎知道我是個處女,沒準我是假裝的呢?人家都說現在找處女只能去幼兒園。”

“這是吃飽了撐的人胡說,哪裡有那麼誇張?我覺得這年頭有神經病的人特別多,吃多了撐的管什麼處女不處女,真噁心人啊。”陳軒有些氣急敗壞地說。

“那我問你,餘楠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是不是處女?”

瞿勝男的這一發問,把陳軒嚇了一跳。他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說是說不是都不合適。看來這丫頭也是個吃飽了沒事幹的人。

“說話啊。”黑暗裡瞿勝男的聲音漂渺如雲煙。

“我要是說是,你會不會罵我不是人。其實我和餘楠在一起的時候,我也是處男。”

“原來如此。那我就不能把處女身子給你了。憑什麼你要轉兩次便宜?”

“這種事情順其自然吧,說什麼賺便宜吃虧。我們在一起憑的是感情,又不是做生意。”陳軒不快道。

“什麼才不叫生意呢?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事物都是交換。有個事等價交換,有的是不等價交換。”瞿勝男語調幽幽,彷彿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

陳軒從心底裡佩服瞿勝男,因為他也認同這個觀點。至就是家庭父母見識的不同導致兒女認知的不同。人家二十幾歲懂的道理,陳軒這種家庭出身的三十歲也不見得懂。而認知也是人命運的一部分。

“既然你說是交換,那我和你在一起交換了什麼呢?我近乎於一無所有。”陳軒被逼到了牆角上,他不得不提出這個問題。

“這個我還真說不清楚呢。也許是我們真的有緣分吧。在大千世界裡,這屬於小機率事件。你說第一次見面我就糊里糊塗吻了你,幾天後我有在地鐵上壓了你的腳。居然還有這麼巧合的事。一下子勾起了我的好奇心。經過接觸,碰巧了你還是比較喜歡的型別。”

“我真的不如李明軒,各方面都不如。除了心胸比他寬廣。”陳軒說。

“你這說到點子上了。我和你在一起,除了有點賭氣的成分,還有觀察一下底層人是不是都那麼粗俗算計。反正我不主動,你也沒法沒膽子揩油。不過,不久之後我就清醒過來,準備放棄了。我們之間的差距,確實是非常大。勉強捏合在一起,必有後患。浪漫雖好,卻代替不了理智。而我,從小就是個理智的人。”

“我去了美國,以為國內的一切經歷都能忘懷。結果卻不是,人生就是這麼奇怪。我和阿爾貝在一起,都心不在焉的提不起精神。可是聽到你在國內被人欺負,我直接就氣炸了。他們欺負你實際打的是我的臉。老孃從小隻有欺負別人的份兒。他媽的,打狗還得看主人呢。”

瞿勝男在黑暗裡肆無忌憚罵著粗話,叫陳軒聽得心驚肉跳。精英和混混在瞿勝男的身上都有完美表現,到現在他都不知道對方究竟哪一點多一些。這個人和性情單純的餘楠截然不同。餘楠,陳軒都能一眼看的到底。而瞿勝男,也許兩個人生活一生生兒育女,陳軒都不一定看清楚。

最終就算兩個人的骨灰盒擺在一起了,瞿勝男依然是陳軒眼裡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高人。

“這話說的,我好像是你養的狗一樣。”

“就是一個比喻而已,你不要咬文嚼字。”瞿勝男不屑道。

“你說的是,哪個女孩子會和一條狗去雪山宣誓呢?”陳軒調笑道。

“滾蛋,盡說些不著調的。”

瞿勝男的笑罵在側面說明了一個問題。就是她已經決定選擇陳軒坐自己的伴侶了。不過要想叫瞿勝男說一聲我愛你,怕是比登天還難。有些人有些性格,就是羞於正面表達情感。這一天非要強求,就會適得其反。

“那我說著調的。我真的沒想到女混混般的瞿勝男居然……其實你就是不是我也沒意見。如果在乎起這個來,很多對夫妻都要離婚。誰叫我們生在這個時代呢?我覺得富二代生活糜爛,幾乎是他們的標配。老實說這群人名聲並不好。”

“我生活糜爛嗎?李明軒能給我當舔狗,就因為我輕易不讓他跨越底線。反正我對男女這件事也不怎麼感興趣。”

“那我怎麼辦呢,我和你在一起這麼久,我不也是守身如玉嘛。”陳軒有些憋屈道。

“反正你不給我做一件足夠分量的事,休想拿到我的處女身子。”瞿勝男嗆聲道。

“行啊,這一點我毫無意見。反正一切都你說了算。我說什麼都不合適,都像是得了便宜在賣乖。”

“這還像句人話。那睡覺吧。胳膊疼了就叫我。”

瞿勝男說完這句話,直接扭過臉去睡覺了。給了陳軒一個苗條的後背。

看著瞿勝男的背影,陳軒有一種大難不死逃出生天的感覺。生命在這裡,停頓了一秒。他也著實是累了,就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陳軒發現自己的身邊空空如也。隨即他就聽見了外面瞿勝男的說話聲。講的全是英文,她似乎是對著電腦在開會。

陳軒慢慢爬起來,看了看胳膊上的傷口。就居然大半消腫了,不去觸碰並不覺得疼痛。

輕嘆了一口氣,陳軒慢慢下床去衛生間方便。他的身體有些發虛,甚至頭昏腦脹。才到了衛生間門口,就聽到瞿勝男的聲音大起來,象是跟什麼人吵架或者訓斥誰。陳軒自己也害怕了,趕緊小心翼翼地關上了衛生間門。

怕這個女人,看來是陳軒有生之年必須面對的。

方便完了,陳軒偷偷地把自己的被褥抱回臥室。正看著窗外發呆的時候,瞿勝男從外面進來了。臉色十分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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