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少要更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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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面對瞿勝男的時候,陳軒覺得壓力無處不在,他無處遁逃。而麵館對江映霞,陳軒最怕的就是她的梨花帶雨。同樣也是一種無處遁逃的無力感。這女人在陳軒面前毫不偽裝,甚至把自己最柔弱無助的一面,最素面朝天的一面展現出來。這叫陳軒覺得心疼。

人生就是這麼奇怪,很多的相遇如同預先的安排,無從躲避。

陳軒和江映霞在出租屋裡說了很多很多,總算安撫住了對方紛亂的情緒。陳軒和麗貝卡通了電話,對方卻不在燕京。陳軒把情況和麗貝卡說了。她建議開庭前不要和任何人見面,以免節外生枝。

陳軒把麗貝卡的話轉告給了江映霞。江映霞想了想說:“他們是我的表哥表嫂,上次沒見,這次大老遠來了,我再躲著不見不妥當。老是躲著,躲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不看他們,也要看我大姑的面子。”

“那你撿了他們說什麼?他們是有備而來。”

“我都三十幾歲的人了,我不能在這樣下去。人生還長,我想走出黑暗的巷道,走到一個晴朗天地裡。”

江映霞的話裡沒有毛病,可是她是個性情多變的人。一旦被人點中情緒的穴道,加上抬出熊家的勢力威懾,江映霞就會條件反射般心神紊亂。這個情況,來人應該會掌握。或者有人告訴他們會這樣。然後趁著江的情緒混亂,讓她簽署一個檔案。比如說撤訴。

江映霞在燕京,他們要用蠻的怕是不太敢,但是精神脅迫是少不了的。這麼久,熊家那邊肯定不會閒著。即然熊大國強不願意離婚,老熊寶庫也覺得家族臉面要緊,一旦大兒子兩人離婚,當年那個先奸後娶的事就可能沉渣泛起。就會動搖熊家的根基。按說他們家,現在財大勢雄,可是政治上隨著靠山退休在即,有走下坡路的跡象。如果連老實巴交的江家都治不住,那那些暗藏著的熊家對頭就會搞事。

所以看似簡單的一幢離婚案,下面埋藏著的東西十分可怕。

即然麗貝卡和瞿勝男暫時無法藉助,陳軒只能自己想法和江映霞面對。就是陪江映霞單獨去見個面。江映霞還在那個售樓處工作,如果有人跟蹤的話,很容易找到她住的地方。然後再來個堵門,那問題就嚴重了。陳軒可以判定,江映霞有應急心理障礙。如果他不陪同,不排除她刺激之下精神出問題。然後被熊家人送入精神病院。那以後就是別人案板上的魚了。

陳軒必須陪同。

在於姐下班回來之前,陳軒離開了江映霞這裡。雖然於姐這個人看著人畜無害,但是對於人性陳軒見的太多了。他寧願相信自己,也不敢相信別人。這年頭很難有貧賤不移的人。

離開了江映霞那裡,陳軒先在街上走了一大圈,沒有發現有跟蹤者,這才找近路去了小吃街。馬小彪練武之人,性格比較急躁,陳軒要是不早去,會被認為是拿一把。那友誼的小船沒準就翻了。真的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從前的時候,陳軒的生活雖然累卻快樂著。那時候的他,不知道人心險惡。他和餘楠是做著愛拼就會贏的夢,來到大都市燕京的。那時候他們是多麼的單純年輕!充滿對生活的美好幻想。這才只有短短的幾年啊,陳軒的心理年齡就快成一箇中年人了。

有時候陳軒也想,生在亂世的人,容易少年老成。所謂的亂世出英雄,也說的是這個意思。就是人要早早經歷些什麼,才能早成熟。否則到老都是個孩子,有些人不更事甚至是個啃老的巨嬰。

陳軒的歷史學的十分好,中國現代史上新中國的領袖們開國的時候,基本都是五十幾歲的壯年。是一個人人生最輝煌的年齡。其中還有一位元帥,建國的時候只有四十二歲,已經是指揮百萬大軍的一方統帥。這些人都是青年時代就早早地經歷人生風雨,早早地成熟,成為時代的佼佼者。

想到這些,陳軒應該感謝生活給他的這些變化。他的生活了走了一群人,又來了一群人。走的和來的,都有好人和壞人。所謂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還是秉承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吧。過往不戀,來著不追。

來到馬小彪的飯館裡,發現馬小彪正一個人坐在店面裡,喝悶酒。飯店門可羅雀,食客走到這裡除了指指點點,每一個人進門用餐。雖然時間還不到正式的飯點,可是這樣明顯地被針對,實在叫人洩氣。

可是馬小彪作為老闆兼廚師,居然這麼愛喝酒。這是陳軒所十分反感的。因為他的父親就是一生都毀在酒水裡的典型。以前沒發現馬小彪這樣啊。這是自己家的生意,你渾身酒味讓食客聞到,不是砸生意嗎。

陳軒進門的時候,正聽到廚房裡傳來廚具敲打的聲音。應該是大名鼎鼎的劉巧珍在發洩不滿。看來,陳軒得找時間敲打一下這個同學兼師傅了。

“彪哥,我來了。你找我究竟有啥事啊?”陳軒忍著不快來到馬小彪面前。

“陳軒啊,快坐快坐。可把你這大人物盼來了,你再不露面我這飯店就幹不下去了。十萬塊投在這裡面,很可能就是血本無歸。這可是你彪哥唯一的出路了。我和你嫂子兩家人的全副家當,都在這裡了。”

陳軒很不解地在馬小彪對面坐下,用詢問的目光看向對方。他不知道馬小彪葫蘆裡賣什麼藥。不過馬小彪譏諷的語調,陳軒聽懂了。有一個詞:鬥米恩升米仇,這六個字一下上過腦海。可是自己是哪裡得罪了馬小彪呢?

“彪哥,我怎麼就成了大人物了?你都知道我那天走的時候身體不舒服,總得歇歇養養傷啊。”陳軒忍不住吐槽道。

“哥不是這個意思。你看看你走了我店裡的生意吧。直接一落千丈了。連個人毛都沒有。你嫂子都說,我和你是一個廚師班出來的。怎麼連個簡單的炒麵都炒不好呢?真是奇哉怪也。”馬小彪忍不住鬱悶吐槽。

“一個炒麵而已,哪裡有什麼炒的好炒不好?無非就是人的口味不同。這樣吧,等會兒我手把手把炒兩遍你看看。這個又不是什麼大菜,很容易就能掌握。主要是對油的火候問題。另外就是,油不能多放。也不能用質量差的。”

陳軒說話間,劉巧珍從後廚裡出來了。見到陳軒離開眉開眼笑。

“兄弟你來了?你看看你哥,這有什麼用啊?一看生意不好,就是開始喝酒澆愁。咱家這個店可是投了血本的。不瞞你說連我的嫁妝錢都投進去了。來之前小彪說,燕京這裡錢好掙,可是來了之後鋪下攤子,全部不是那麼回事。”

陳軒勉強笑著,有心說幾句實話,可是話到嗓子眼又咽了下去。農村人有農村人得行事方式和思維邏輯。你如果說了他認為傷麵皮的話,只能適得其反。

這屋裡有股裝修材料的味道,平時不管有沒有人來吃飯,起碼應該開啟門窗通風散味兒。這還用人教嗎。

“嫂子,你們來這裡開店多久了?”

“唉,店面租下來三個多月了。小彪沒要重新裝修。我說這麼一個小店,稍稍收拾一下就開業。能不能賺到錢還不知道,就把帶來的錢都投進去了。這每個月幾千塊的房租水電費,怎麼開支?可是他不聽啊。”

“這個,我當兄弟的有幾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啊。彪哥,我覺得嫂子的說法沒毛病啊。咱們這家店就是給底層勞動人民開的,你裝修的再好他們也不會在乎。他們在乎的是盤子裡的食物是否可口扛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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