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心靈地獄(1 / 1)
這句話直接把陳軒嚇出一身冷汗。這要是自己開著擴音,瞿勝男在旁邊,那還不大禍臨頭?這江映霞簡直是瘋了,究竟是破罐破摔還是不知死活?
“霞姐,勝男她回來了。昨天才到的。是這樣,你的離婚官司快要開庭了,勝男想叫你到家裡來吃飯。商量一下打官司的事。”
一聽瞿勝男回來的訊息,江映霞像是被噎了一下。十幾秒鐘都沒有動靜。
陳軒趕緊說:“勝男在睡覺,她是中午交代我通知你來的。你直接過來吧,到小區南門給我打電話,我下去接你。”
“好,我這就到地鐵站了。給你們添麻煩了,陳軒。”
說這句話,江映霞的語調直挺挺冷冰冰,已經沒有半點女人的溫柔。陳軒聽了,也禁不止打了個寒顫。很多時候,愛和恨就是一張紙上的兩面。女人在這方面翻起來基本是無縫連線。問題是,我陳軒已經有女朋友了,怎麼能隨便和人胡來呢?這要鬧大了,大家都會身敗名裂。道理不是說了很多遍了嗎,為什麼就是痴迷不誤?這個蠢女人。
掛了電話,陳軒不由得皺起眉頭。他這日子過得有些糊里糊塗了,一團亂麻似的,也不知道哪個地方出了差錯。說到底,要不是安志傑這個混帳東西勾搭別人女友,哪裡有今天?
可是安志傑和餘楠的勾搭成奸,和瞿勝男的酒後錯吻有多大的關係?如果這兩件事的時間點顛倒一下,陳軒所面臨就是陳世美的道德煎熬。
也許冥冥之中,就有個主宰者在安排一切。如今陳軒害怕的是,自己的人生路會朝著不為人知的兇險發展。一直到向李春江一樣,死無葬身之地。
當年的李春江也是正兒八經的大專生,也是個有文化有知識的青年。只不過面對社會的毒打,他選了一條錯誤決絕的道路。
等接到江映霞的電話,陳軒已經把屋裡的地板擦了一遍。乾淨不乾淨,都由它去了。反正過兩天,就會有鐘點工上門的。自己幹一下只是排遣心中的苦悶。
下去接人之前,陳軒叫醒了瞿勝男。該來的人要來,該辦的事也要辦。自己做好該做的事,循著良知而行,其餘的交給命運吧。
瞿勝男這樣嗜睡,讓陳軒有些意外。即便是在倒時差,也不能這麼個睡法啊。對這個,陳軒隱隱地有些不安。這老天爺真要是發起怒來,再強大的家族也會灰飛煙滅。再強大的人也害怕疾病折磨。
如果瞿勝男萬一的上什麼不好治的怪病,可怎麼辦?真那樣,陳軒失去了主心骨還不一下崩潰掉?
陳軒活到現在,已經習慣了瞿勝男的存在。這個女人就像是陳軒命裡註定的‘領導’,她的影響力似乎無處不在。農村孩子陳軒,在和富家女學霸發生關聯之後,他就差不多要失去自我了。看看瞿勝男的外公鍾教授就知道了。那老頭子一輩子都被老婆拿捏著。
這樣的日子說不上好壞,誰叫他陳軒出身於農村,還是個窮家薄業的家庭呢?自己差不多一無是處,憑什麼找到瞿勝男這樣的白富美而不付代價?世界上有這中穩賺不賠的生意嗎?命運之神會無條件地垂青一個農村苦孩子嗎?畢竟他不是天賦異稟,跟富一代瞿回峰那樣,從窮鄉僻壤的陝西考上清華大學。
能和瞿勝男結婚過日子,是不是白頭到老先不說,結婚本身就是天大的幸運。儘管按照陳軒的秉性,他不一定見得喜歡這種幸運。陳軒這樣的人,其實更適合找一個普通的女孩,過一種平凡的人生。大富大貴的生活反而使他心裡煎熬,像飄在空中的風箏不知道自己落在何方。
面對瞿勝男及其家庭,陳軒像一個要揩油的乞丐,總是不由自主地露出怯弱。說到底,這是人的自卑心理的必然表現。這種感受並不美好。如今他就是個站在城鄉之間,大都市和老家那個院子之間的無家可歸者。
有時候陳軒會不由得,想起劉小娜。如果他的人生再重新覆盤一次,陳軒可能會毫不猶豫地現在回家鄉考公,然後早早地和劉小娜確立關係。只要一考上工作,兩個人就結婚成家。這才是農村孩子最該有的人生道路。穩當,踏實,日子雖然一眼看的到頭,卻也沒有什麼過不去的風險。這樣的生活,實際最適合陳軒。
有時候不得不說,性格決定命運。而性格除了遺傳,更是環境的產物。串聯起來就是環境決定性格,性格決定命運。而農村家庭大多數是無所謂家庭教育觀念的,他們沒有那種細緻的從小培養孩子的自覺。如果有這種自覺,他們村的希望就不會變成個絕望的光棍。
這一切如果細想起來,實在是過於可怕了。人的命運密碼就藏在這些觀念裡。當你發覺密碼的時候,基本你改變命運的視窗期早就過去了。
陳軒叫醒瞿勝男後,下樓去迎接江映霞。
夏天不知不覺地到來了,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植物的花香。人走在樹下,總會莫名其妙地心情好起來。
快走到大門口的時候,陳軒忽然想起來,那天江映霞把受傷的他背去醫院的情景。他渾身無力,負載江映霞富於彈性的後背上,如夢如幻。
“霞姐,進來吧。”
隔著小區的伸縮門,陳軒熱情地向江映霞招手。門口的保安看到戶主招手,就揮揮手覺江映霞進去了。
江映霞還穿著上班時候的黑色西服,揹著一個黑皮包,身材豐滿婀娜。連門口保安的目光都隨著她轉。
但是江映霞的臉色並不好,看到了陳軒就如同看到了仇人。不理不睬的只管往前走,陳軒看著江映霞的背影,一下子想起她柔軟火熱的身體。陳軒的呼吸居然急促起來。他和這個女人之間,那個雨夜……於姐再晚回來一分鐘,一切都會發生甚至結束。
一想起這些,陳軒如同做了虧心事的小偷,覺得自己對不起這女人。他有好幾次機會,可是給這女人她渴望的東西。人不知鬼不覺的,難道陳軒自己就不渴望這火辣身段的熟女嗎?
可是作為人,一旦陷入進慾望的深淵裡。那最後都不會有好下場。陳軒或許可以豁出去,可是可憐的江映霞呢?她這一輩子,可是沒遇到過一點的好事情,為了愛上自己,做個投火的飛蛾。就是死了也沒有好名聲。所謂遺臭萬年,也就在人的一念之間。
上樓的電梯裡,江映霞一直冷著臉不說話。有一個瞬間,陳軒甚至想過去抱住這女人愛撫她。可是他不敢。家裡還有個黃花少女等著自己呢。
要說,象老家新大爺的兒子鯤鵬那樣,找不到一個像樣的媳婦。象他們村裡的希望那樣,看到小娜和陳軒親近,就羨慕的流口水。聽聽這兩個人的名字,鯤鵬,希望,都是寄託了美好心願的名字。可是到頭來他們的人生都悽慘無比。除了他們本人,他們的父母雖然活著,卻也是失去了靈魂的行屍走肉。這樣的痛苦,沒有親身經歷者是無法體驗到的。說句難聽的話,他們基本就生活在心靈的地獄裡。身體沒有埋在墳墓裡,他們的精神卻已經在裡面了。這樣的人生,是多麼殘酷可怕。想當年,希望是個多麼優秀的學生。如果能得到三觀方面的正確引導,希望就可能成為第二個瞿回峰。
陳軒很為自己的胡思亂想慚愧,當他想到老家的那些人,就忍不住悲從中來。彷彿擁有這麼多桃花緣份,是暴殄天物。本來這些美女們可以屬於不同的男性。可是作為稀缺資源,她們對毫無價值的農村家庭毫無興趣。更不肯下顧。
象劉巧珍說的,如果陳軒沒有本科學歷,瞿勝男就算在喜歡他,也不會動心嫁給他。說到底,讀書才是農村孩子改變命運最好的出路。不得不說,陳軒是很多農村孩子中間的幸運兒。他們班初一入學的時候五十五個人,最終考上普通高中的不過五六人。而考上重點高中的,整個年級六個班也沒十個人。其餘的人去了哪裡,似乎沒人關心。一所鄉村初中,很多孩子往往混個畢業證就回家了。那些中途輟學的,也有畢業證。九年制義務教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