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義氣之殤(1 / 1)
“春,春江兄,你我兄弟無冤無仇。我們都是窮苦出身,你何必難為弟弟我呢?就算是我碰上了我女朋友,那也不是我的錯。也不瞞你,我和她在一起受盡了痛苦和別人的暗算。你覺得,他們家辛苦賺來的錢會落到我頭上嗎?”
看到李春江喜怒無常的嘴臉,陳軒真的有點怕了。他們的遭遇就像是劇本里預先設計好的一樣。讓人不得不服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造化弄人。但是誰也沒辦法判斷自己下一刻是生是死。
儘可能地求生,是生物的本能。
“少他媽的跟老子說這些,你能到這裡就是千里來送命。還說什麼屁話,說吧想怎麼死!”
李春江嘶吼著,從兜裡掏出手槍熟練地一拉套筒。子彈上膛的動作十分流暢。
在陳軒的記憶裡,李春江從來沒有擺弄過槍支。不排除歹徒群體裡有退伍兵。在這個太陽照不到的地下世界,也有它的執行規律。李春江是如何和這群人搞到一起的,並且還成了他們之中的小頭目,一直是個謎。但有一點是明確的,那就是李春江手上的血債無疑是江湖地位的象徵。這樣的人基本沒有反水的可能,因為即便他投案自首,爭取立功也難逃一死。
“春江,你這等於濫殺無辜啊。而且是你殺的還是對你毫無威脅的兄弟。任何一個江湖都要講義氣。不講義氣,在任何一個地方都難以生存。”
“去你媽的,還給老子提義氣!不說我躲得快,在燕京就被雷子們抓了。你敢說他們不是你引來了?”李春江歇斯底里道。
“我就是在停車場那裡偶然看到了你。叫你你不應,我就以為自己認錯了人。我哪裡知道你做過什麼事呢?”
陳軒的反問叫李春江一下語塞。是啊,這個說法也行得通。
“你不去找警察,不等於警察就不會叫你。然後你就順生順水地出賣了你的哥哥。那個你可以明明不說的情況,你說了。然後你到這裡,跟我提起了兄弟義氣,陳軒,你不覺得自己可笑嗎?”
李春江猙獰的面目瞪著陳軒,彷彿要從陳軒的眼眸一直看到他的心底。
陳軒從來沒有受到過反偵察反審訊的訓練,如果一直和李春江對視,瞬間便會露怯。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這句話迴避不得。為了避免破綻,陳軒只能靠心底對李春江的鄙視來壯膽。
陳軒盯著李春江也冷笑起來。他在心裡對自己說:“以前那個身世可憐的兄長李春江已經死了,眼前的這個人是個沒有心肝的惡魔。他憑著自己的好惡,已經殺了至少三個人了。在草菅人命面前,李春江過往的人生悲劇不再值得同情。”
“你笑什麼!難道我冤枉了你!”
李春江吼著,槍口已經頂到了陳軒的脖頸上。
“春江,你總不會以為我到R縣是為了你吧?我是幹啥的你心裡清楚。”
“那你來幹啥,給老子交代清楚!”
李春江從前是個老實人,只是在人生最重要的一次選擇中下錯了棋。可是現在的李春江,整個的心靈世界已經變異了。變得不可理喻。時時刻刻對法律制裁的恐懼,叫他坐臥不安。而殺人對他來說則稱了飲鴆止渴的鎮靜劑。
陳軒不得不說了實情,是來這裡幫朋友打官司。
“你想必越清楚,這個地方就是麻強強的老家。麻強強和你,也算是患難之交了吧。”
“他算一灘狗屎!自私自利的摳門鬼!連你都不如。”
“我就是來幫麻強強的表姐打官司的。”
為了增加自己的說服力,陳軒把江映霞離婚案的來龍去脈都說了個遍。這件事和李春江沒有利害關係,也犯不上騙人。
也許逃亡以來,李春江一直停留在焦躁不安裡,陳軒的講述叫他聽得入神。漸漸地手裡的槍慢慢地移開了。
“海巖,去倒一杯蜂蜜水給他壓壓驚。”
李春江慢慢地坐回到那把竹椅裡,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海巖雖然沉吟了一下,但他似乎也不敢違拗李春江的意思。就走出去倒蜂蜜水了。
近在咫尺的威脅消失之後,陳軒咬住後槽牙讓自己喘勻一口氣。接下來自己命運如何,還是在李春江的一念之間。或許,他們的打算是隨即地綁架一個人,勒索到錢財後殺掉。卻沒想到,歪打正著綁到了個熟人。李春江說和陳軒緣分深厚,實在叫人無語。陳軒必須得承認這一點。
另外陳軒還知道,既然警方在四川發現了李春江的行蹤,那他們就不會啥都不做。陳軒甚至意識到,面前這位昔日大哥的生命已經進入了倒計時。想想他的一生,陳軒禁不住悲從中來。
一會功夫,那個叫海巖的人進來了。拿一個搪瓷缸子端來了大半杯蜂蜜水。
“李哥,計程車司機的屍首處理了。絕對不會留下痕跡。”
海巖看看陳軒,冷冷地說道。陳軒瞬間後背就冒出了涼氣。什麼樣的處理方式,能叫屍體不留下痕跡?
“等等。把他的胳膊反到前面綁,叫他有辦法喝水。”
海巖把那杯蜂蜜水放在一個石凳上,要轉身離去。李春江翻翻眼皮,不悅地吩咐道。
陳軒並不想喝那杯蜂蜜水,誰知道水裡有沒有放東西?先把自己的麻暈了,然後不露痕跡地‘處理’掉。然後,這個世界上據再也沒有陳軒這個人了。
如果將來這案子破了,瞿勝男聽說了陳軒的遭遇,也會感到無語。這樣千里迢迢來送命的,羈絆是公安機關的人都會面面相覷。世界上真有這麼巧合的事嗎?
俗話說無巧不成書,可是現實生活裡的巧合,往往連寫書的作家都想不出來。
海巖把不情不願地解開了陳軒的雙手,然後在前面又捆起來。陳軒一點都不敢趁機反抗,他看的出來,海巖捆綁人的手法十分專業。
這些人都他媽的是什麼來頭?怎麼看都不是一般毛賊。
端著蜂蜜水慢慢喝著的時候,陳軒想起來宋佳的話。李春江似乎是和李春華搞在一起了。可是在這裡,陳軒沒有發現一點李春華的蹤跡。
如今的李春華,堪稱劫後餘生。不知道他是用什麼手段在四川又拉起了隊伍。或許是,他手裡隱藏著的巨量冰毒是最大的資源。豎起招兵旗便有吃糧人。只是招在社會上的毛賊容易,聚攏這種手有血債的人難。
李春華這孫子,絕對是個有頭腦的人。如今的他除了劫後餘生,還是驚弓之鳥。他不藏在這裡並不奇怪,狡兔三窟的道理李春華早就懂了。另外還有一點,李春華和李春江的名字是很巧合,像是一對親兄弟。倆人還有一個共同點,就是一旦落入法網都沒有任何生理。
李春江在短短的時間內成了小頭目,和李春華的提攜應該是分不開的。這一對難兄難弟,如果說還有活下去的機會的話,那就只有一條路:逃出國境。最好去緬甸金三角那種地方,在那裡有錢能使鬼推磨。只要有足夠的錢財,就能活下去,而且還能活得瀟灑。
不過如今的出入境管理十分嚴格,像和過去一樣渾水摸魚出境,已經是不好辦了。既要出去,又要帶足錢財出去,這就需要一個很大的謀劃。目前李春花手裡有多少錢沒人知道。陳軒的想法是,李春華手裡不見得有太多錢。他的資金應該都花在暗洞裡的毒品工廠裡了。別小看那些不起眼的裝置,說不定都是花巨資買來的。另外,購置製毒原料也不是小錢。
也許,陳軒和宋佳進入那個洞窟的時候,李春華的‘大生意’剛剛開始。現在他的手裡除了一批存貨,現款不多。他需要想辦法把毒品變現,然後逃出生天。這應該是最合理的解釋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李春華就會和李春江形成鐵血同盟。他們會在這裡做一票大的,然後帶著錢出境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