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輸不起了（1 / 1）
麗貝卡和江映霞回來，和預想的不同，兩個人都很沉默。
陳軒的房間比較空曠，因為只有一張床。他們就一起來到了這裡，瞿勝男並沒有主動詢問。而是等待他們先開口。陳軒從旁邊看到，江映霞應該是又哭過。這個苦命的女人夾在各種強力之間，實在是可憐得很。
“勝男，有個事情我必須的和你說一下。”等了一會，麗貝卡才開口說。
“你先說，熊國強是怎麼弄到結婚證的？”
“不知道，反正結婚證都是新的。丟失了補辦的吧。只要是真的，我們懶得多問呀。”麗貝卡說。
“奧，那你說說過程吧。”
“勝男，你跟我說的那個車禍的事情。我沒有堅持住，我答應他們不在追究了。換來的是熊國強痛痛快快地我和辦理了離婚手續。每月付給孩子的撫養費是三千元。除了這個雙方兩不相欠。勝男，我知道你聽了我這個做法，會很生氣。可是我們一家人這麼多年，實在是怕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只要我的父母孩子還在這裡生活，我們不得不活在他們的陰影裡。我們怕。”
江映霞說著說著，又開始泣不成聲。
“勝男，才開始我是一直不同意車禍的事情過去的。可是後來，熊國強當著雙方律師的面給霞姐跪下。然後啪啪自打耳光。弄得霞姐心軟下來，才同意。熊國強為表示誠意，還一次性預支了十萬元的撫養費。”
事已至此，瞿勝男和陳軒默默地對望了一眼，都在心裡嘆了一口氣。以前的事情就這麼過去吧，既然當事人都願意妥協，他們這些敲邊鼓的外人又能說什麼呢？
“沒事啊，霞姐。我們其實也只是為了嚇唬一下他。能叫你順利離婚。離婚手續是不是去民政局辦理的？”
“是的，熊國強給了一張十萬元的儲蓄卡後，我們雙方律師陪同他們去了縣民政局。”麗貝卡在旁邊答言道。
“那好，那現在我們就退房。先回成都去，這個地方我一分鐘都不想呆了。咱們到成都吃午飯吧，那邊的酒店也沒有退掉。”瞿勝男說著起身自顧自走出了房間。
看到瞿勝男這樣，江映霞哭得更厲害了。麗貝卡本想安慰一下，卻又不知道說什麼合適。隨即她也起身離去。瞿勝男的話其實也說到了麗貝卡的心裡去，她也不想在這個四川縣城多呆下去。這個地方，處處都是包藏禍心的目光。
麗貝卡出去之後，屋子裡就剩下了陳軒和哭泣的江映霞。
陳軒很尷尬，這是他的房間，無論如何他都不能也隨著離開。不管怎麼說，雖然大家都喜歡快意恩仇，但這個結尾也不能說出人意料。事情就這麼結束，他們這邊是趁火打劫，對方則是丟車保帥。互有妥協，完成交易。
“霞姐，你別哭了。事情就這麼了結了，也很好。勝男的想法想把對方連根拔起，怕不那麼容易。惡人自有惡人磨，現在熊老二被人廢了，幾年之內他們熊家怕是元氣大傷了。你不該哭，你該高興。以後你就是自由身了，離婚協議簽了吧？”
“已經簽過了，之後我們才去領的離婚證。”江映霞抽噎著說，“瞿勝男她和我們不同，我們出身在社會底層，從小就沒有安全感。他們在這裡幾十年樹大根深。我擔心的是夜長夢多。陳軒，我也不年輕了，還帶著這麼一個殘疾孩子。我不想再拖延下去。”
“好了，我們都理解你。勝男她沒有別的意思。別說他，我都希望快點離開。在這個地方，我的經歷如同噩夢。”
陳軒唯恐江映霞動情之下做出什麼舉動，離得她遠遠的。從現在開始，陳軒要擺正自己的心態。不屬於他的女人，不管長得再漂亮，他都沒有權利碰一下。這個底線必須收起來。否則，就是一失足成千古恨。陳軒到了這個地步，實在是輸不起了。
“陳軒，對不起我給你添麻煩了。我謝謝你，謝謝你們。我再也不會麻煩你了。欠你們的錢，我會一分不少地還給你們。”
江映霞迅速地擦乾了眼淚，她站起身來對著陳軒深深一躬，然後奪門而去。
隨著一聲重重的關門聲，房間裡重新充滿了寂靜。陳軒呆呆地看著那扇關閉的門，不知道想些什麼。難道他又說錯了什麼話嗎？
半個小時後，瞿勝男、麗貝卡和陳軒三個人落寞地離開了R縣。回到成都的當天下午，她們就買了機票離開了。麗貝卡回上海，瞿勝男和陳軒回燕京。
江映霞離開後就沒有再出現，她給瞿勝男打來電話說，要先回家看看孩子。她在成都酒店的行李早收拾好了。
“如果你們離開，就幫我寄存在酒店吧。我過幾天就去取。大恩大德，以後我會報答。”
瞿勝男在電話裡說了許多安慰的話。既然對方說要回家看孩子，誰也不能攔阻。最終他們只好先離去。這件事到這裡就算是結束了。
一直到回到燕京海宇花園的家裡，陳軒都一直覺得在夢遊。這麼快就又回到家裡來了。雖然說不上完滿，但事情這麼結束也是算不錯。就當是一場噩夢吧，醒過來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休息兩天，你就回家去辦個護照吧。我問過，如今到縣級公安局就可以辦了。”
第二天傍晚瞿勝男從外面回來，囑咐陳軒道。
“難道還真哥要出去呀？我沒出過國，一點精神準備都沒有。”
瞿勝男回來的時候，陳軒正坐在餐桌前發呆。他的面前擺著沒看過幾頁的考研參考書。他的確需要休息。他的心思還在四川那裡。一個是惦記江映霞，一個是關心那群綁匪的最後結局。
但是這兩個方面都沒有訊息，陳軒有些心神不寧。究竟在等什麼，陳軒自己也說不清楚。不過從此以後，陳軒悟出一個道理，要學會拒絕，拒絕那些壓根沒有能力解決的問題。畢竟還有自己的人生。這不是自私，而是量力而行。人間本苦，去做力所不能及，只能讓人不停地品嚐苦難。所謂的苦海無邊。但願那些看不慣自己，敵視自己的人都能放下執念。人生苦短，各自安好不好嗎？
“那好吧，既然我答應了。那我們就去國外轉轉吧，我也去開開洋葷。順便考察一下市場，看看能在哪裡開個麵館。”
想起開面館這件事，陳軒忽然有些興奮起來。是啊，怎麼把這個茬兒忘了呢？看看他做一盤炒麵在美國能賣到什麼價。
“嗯，你這想法不錯。乾脆我在那邊打完了官司，去讀博。你呢在麵館打工當陪讀。你別說，這個設想還真的不錯。”瞿勝男笑嘻嘻地過來打趣道。
“那我明天就回去。我們那裡位置偏僻，事情到了那裡往往就會變花樣。我的故鄉，我居然沒辦法再回去生活。這個可是我從來沒有想象過的。我們農村孩子，往往都會眷戀家鄉的土地，喜歡那裡的一切一切。可是真正熟悉的鄉土，看來只是存在於小說裡了。”
“你這話說的我可聽不懂？怎麼，回家怕別人嫉妒你找了個白富美？”
“這個僅僅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那片土地已經不適合我生存了。因為我在那裡，呼吸不到我想呼吸的空氣。如今的鄉風，也似乎不想我小的時候。我小時候似乎沒有那麼多的鄉村光棍。那時候家鄉人才覺覺溫飽，家家戶戶都洋溢著勤勞能致富的喜悅裡。可是現在，我們村裡三十幾歲的光棍漢，比從前還多。”
“這是怎麼回事？”瞿勝男有些疑惑道。
“還能怎麼回事，還不是出不起水漲船高的昂貴彩禮錢？一個平均工資不過三千的窮地方，農村娶個媳婦都要‘一動不動，萬紅叢中一點綠’。”
“啥叫一動不動，萬紅叢中一點綠？前去廚房炒麵，炒完了再出來說。”
瞿勝男笑嘻嘻地坐在陳軒對面，拿起他的考研資料隨手翻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