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異鄉的氣息（1 / 1）
曾經，在陳軒的心目中出國是件十分重大的事。沒想到，除了辦護照時不太順利外，一應擔保手續都是瞿勝男辦的。對這方面瞿勝男輕車熟路。加上她自己擁有美國綠卡。在陳軒申請赴美簽證的時候，瞿勝男全程陪同，並代為回答問題。
三個月的流行簽證讓陳軒的心砰砰亂跳。
燕京有直飛美國洛杉磯的航班，中間要降落阿拉斯加的安科雷奇加油休息。
第一次出國的陳軒像個孩子，不停地向瞿勝男問三問四。
“勝男，飛機沒什麼要飛到北極來。直接是捨近求遠啊，直著飛不好嗎？”
這次去美國，瞿勝男買了兩張經濟艙座位。幸好買到了靠窗戶的兩個號。擔負這種長途飛行的都是寬體客機。即便是靠兩邊的也坐得是三個人。陳軒和瞿勝男的是兩個連號。這樣靠過道的就還有一個人。
登機後，發現那座位坐的是個知識分子模樣的男子，陳軒堅決拒絕了瞿勝男的建議。他寧可不看外面的風景，也不讓自己的女人挨著這個男子。
“瞧你這小氣勁兒。”
這句話是瞿勝男在陳軒的耳旁說的。陳軒笑笑不知可否。不管怎麼樣，倆男的夾著一個女性坐著總歸不大雅觀。
“我以前基本不坐經濟艙。這麼遠的旅程，坐經濟艙太辛苦了。十幾個小時呢”飛機開始滑跑的時候，瞿勝男沒話找話地說。
“我沒出過國，在國內坐飛機的機會極少。總共也沒幾次吧。最長的時間是前幾天去成都。五個多小時。”陳軒好奇地打量著這架大飛機，心裡充滿感慨。
“坐飛機旅行很無聊的，不過像你老弟這樣的可不是。因為你漂亮的女伴可以和你聊天。讓旅行變得十分有興味，賞心悅目，秀色可餐。”
沒等瞿勝男說話，旁邊這位仁兄先開口了。陳軒有些厭惡地打量了下這個人，沒有吱聲。
“你們這是要去哪裡呀？”仁兄又問道。
因為要在一起呆上十幾個小時，陳軒也不想和對方鬧僵了。否則彼此都不好受，見對方又問話，就回答道：“我們去波士頓，您去哪裡？”
“我去紐約州的奧爾巴尼，去紐約州立大學讀博士。學習金融的。”男子不無自豪地說。
“那您很優秀啊。”陳軒客氣讚歎道。
“談不上什麼優秀，不過是去鍍鍍金罷了。回來好晉升職稱。我在山南理工大學教書。你們呢？”
“奧，我們是去美國旅遊。順便看看朋友。”
男子自報家門，陳軒心裡一驚，這個傢伙居然是自己大學母校的教師。這麼巧在飛機上遇到了。如果這時候說出自己曾是理工大學的學生，豈不要管這傢伙叫聲老師？
陳軒不願意節外生枝，自找麻煩。他也沒有和陌生人暢談的興趣。身邊有瞿勝男就夠了，和外人胡扯什麼呢？
十分鐘後，飛機終於爬到雲層上面去了。從軒窗裡看出去，全是藍湛湛的天空。
“陳軒，到了安科雷奇你要不要下飛機看看？那裡可是在北極圈以內，可以下去領略一下極晝什麼的，挺好玩的。”
“行啊，我這也是頭一回出國，看什麼都新鮮。一切聽你安排吧。”
“小姐，你不是第一次去美國吧？聽說那邊人人帶槍，治安十分混亂。天天有槍擊案。”男子見陳軒開始閉目養神，就越過了他開始和瞿勝男攀談。對於這類無傷大雅的事情，陳軒無從攔阻。否則真顯得自己小家子氣了。
“槍擊案是有一些，但也到不了每天都有的程度。”瞿勝男看看他，無所謂地答道。
“小姐你在美國拘留好多年了吧？”
“沒有，我們是去隨便玩玩。不像您，去讀博士。高大上的很。”
“一般般了，很多中國人都有去美國留學的經歷。”
瞿勝男是這條赴美航班的老乘客，並沒有多少心思和一個新來者閒聊。過了一會兒，她也把靠背放了下，把頭枕著陳軒肩頭也睡去了。
在飛機引擎的轟鳴聲裡，瞿勝男把右手伸過來，讓陳軒攥著。傳導過來的溫暖氣息讓人充滿了幸福。
飛機飄搖在北太平洋無邊的夜色裡。如同滄海中的一粒粟。陳軒從來沒有在夜間坐過飛機，等到身體兩邊的顧客都昏昏欲睡了，他才有機會睜開眼睛看看窗外。外面也沒什麼，就是無邊的黑暗。
在安科雷奇降落時已近午夜，瞿勝男一下子精神了起來。非要帶陳軒下去看看。
飛機在這裡停留的時間並不長，不過兩三個小時。空姐建議大家下去看看活動活動，以免在座位上無聊。
陳軒拉著女朋友的手，在停機坪上四處轉圈。雖然現在是夏季，北極圈內的夜晚依然十分寒冷。幸虧瞿勝男這樣的老手，預先準備了衣物。
這就是極晝了？
阿拉斯加的天空，如同永遠處在黃昏時分。天上的星星分外得清亮耀眼，陳軒腳下軟綿綿的，雖然還沒有和美國人接觸過，異國他鄉的氣息卻撲面而來。
“想不到美國人會把這塊冰封了的土地建設的這麼好。”陳軒看著遠處的城市輪廓感慨道。
“談不少多好，等你去了美國本土就知道，這個國家的陰暗面同樣不少。”瞿勝男戴了個毛線棉帽，漂亮的像個洋娃娃。
“這個我同意，但不管怎麼說，美國都是個偉大的國家。”
“你要給美國佬臉上貼金？”瞿勝男微笑道。
“談不上貼金吧。一樣的前歐洲殖民地，巴西的自然條件比美國好得多。但巴西依然是個問題多多的發展中國家。”
“好了，別議論這個了。在美國說話也要注意。不要觸碰別人的禁忌。否則可能被警察找上門來。難道你不納悶，這裡的原住民因紐特人是如何生活的嗎？”
“這地方半年極晝半年極夜，我學地理是知道的。所謂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我們看著新奇，人家一出生就是這樣，也就見怪不怪了。”
“你說得對。每個人都要適應生活，適應環境。你想過你遙遠的家鄉，你的父母和妹妹在幹什麼嗎？”
“還能幹什麼。我爸爸這個人我對他一句話都沒有了。只求他安分守己，就這他都做不到。可是我們一家人也要活下去。我妹妹生在這麼個人家，算是倒了血黴。”
一提到老家，陳軒的心情又不好起來。於是兩人就站在寒風裡，觀看北極的天空。在遼闊的大自然面前，人渺小的連個塵埃都不算。
到洛杉磯下飛機的時候，趁著陳軒不注意，那個男的塞給瞿勝男一張名片。希望在美國多聯絡。
洛杉磯是美國著名的大城市，高樓林立。陳軒在中國的時候就久聞其名了，來到這裡瞿勝男說：“陳軒，要不我們在這休息一下吧？又沒有緊急的事非急著趕回去。”
於是他們在洛杉磯停留了三天，瞿勝男帶著陳軒轉了三天。真到了異國的都市裡，陳軒完全被陌生感淹沒了。一時間無法適應。要不是瞿勝男在身邊，陳軒都不知道東西南北了。說到底，這是人家的國家，人家的土地。這裡的一切和大洋彼岸的中國差別巨大。
三天後，他們休息的差不多了。這才買機票飛往波士頓。那個陳軒既嚮往又擔心的大西洋沿岸城市。那裡有迷人的海景，有陌生的生活，還有陌生的瞿勝男的母親和繼父。以及那個追求過瞿勝男的阿爾貝男爵。所有這一切，都需要陳軒打起精神來應付。
來到這遙遠的異國，陳軒仔細想想，難道真的就為了讓疲累的心歇息，讓複雜的事遠離。其實生活要活得簡單也不難，首先你要有一顆簡單的心。
多年以來，具體說就是從陳軒懂事開始，他就知道拼命讀書離開農村，是自己最好的路。若現在叫陳軒回首，他的學習最後有些拉跨，就是小學初中沒有打好堅實基礎。農民的孩子基本都是輸在起跑線上了。這種起跑線主要就是輸在父母的沒有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