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巧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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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室裡的兩名護士一個將阿斯卡列波夫扶到手術攤上躺下,同時用剪子將阿斯卡列波夫左肩附近的軍服和繃帶剪開,而另一名護士則目測了一下阿斯卡列波夫的身高和體重,隨即按照大致估算開始往一個針筒裡抽取麻醉劑。

然後這名護士給阿斯卡列波夫打了一針麻醉劑,阿斯卡列波夫漸漸地失去了意識,昏睡了過去。

助理軍醫很快就將手術器械消好了毒,她一邊端著那個裝滿了手術器械的鐵盤子轉過身來,一邊對依然坐著休息的外科醫生報告道:“手術器械已經消毒完成,可以手術了。”

對於這名女助理軍醫來說,每天都有十幾二十個傷員被送到這件手術室裡來做手術,這些傷員們的各種血腥傷口她已經看得有些麻木了。巨大的工作量使她對任何一名傷員都不會感到新奇,她只想著儘快配合主刀醫生快速完成手術,提高工作效率,拯救更多人的生命。

其實不只是他,外科主刀醫生更加疲憊。實際上到了這個時候,這名外科醫生今天已經做了十五臺手術,而且都是開膛破肚的大手術。每一臺手術都在消耗著這名醫生的精力,能都撐到現在,他也已經快到極限了。

外科醫生在手術時必須全神貫注,精神高度集中,做一臺手術不亞於一名戰士經歷一場激烈戰鬥。因此,這名外科醫生在看到阿斯卡列波夫剛被送進來時的狀態後就已經快速做出了決定,讓女助理軍醫來完成阿斯卡列波夫的手術。在這名醫生看來,自己的助理醫生完全可以實施這樣的小手術,並不需要他親自主刀。

於是,當女助理軍醫彙報說手術器械已經消毒完成以後,這名外科醫生勉強將閉上的眼睛睜開,吩咐道:“這名傷員的手術是個小手術,您來做,我相信您能應付這樣的小手術。”

在手術室裡,主刀的外科醫生就是指揮員,是專業性的權威,沒有人能反駁他的決定。因此,那個女助理軍醫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將自己手中的鐵盤子放到了手術檯旁的一個小方几上,準備檢視阿斯卡列波夫左肩上的傷口,為即將進行的手術做準備。

直到這時,她才第一次看到躺在手術檯上阿斯卡列波夫的樣貌。但是這一看不要緊,她幾乎是非常驚訝和難過地發出了一聲驚呼:“阿斯卡列波夫上尉?!”

正靠著牆坐在椅子上閉著眼休息的外科醫生聽到了這聲驚呼,睜開眼問了女助理軍醫一句:“您認識他?”

“是的,他是我的愛人!”女助理軍醫聲音顫抖著用幾乎哭出來的腔調回答道。

“娜斯塔西亞·尼古拉耶夫娜,請您記住,在手術檯上不要摻雜個人感情!這會影響到您的專業技能發揮。不管手術檯上躺著的是什麼人,作為醫生,您都應該一視同仁,不要因為個人情感左右您做手術時的狀態。我相信您是專業醫生,接受過這樣的培訓。這是您必須要經歷的一種考驗,開始吧,後面還有不少傷員還等著我們做手術呢。”那名外科醫生說了這番話後再次閉上眼睛開始休息,他異常疲倦,為了恢復一下精力,他必須要抓緊每一分鐘休息。

拉夫拉蒂諾娃深呼吸了一口氣,目光堅定起來。她雖然心裡非常擔心阿斯卡列波夫的傷勢,但是也很清楚,目前自己喜歡的那個青年軍官正躺在手術檯上等待著她去做手術,以便能恢復健康。

想通了這一切後,拉夫拉蒂諾娃沒有遲疑,立即拿起手術刀將暗示將阿斯卡列波夫左肩上的傷口劃開,鮮血再次從傷口處流了出來,在一旁協助的一名護士立即用棉籤將傷口處的鮮血擦掉,方便拉夫拉蒂諾娃繼續下刀。

這臺手術持續了大約一個半小時才完成,為了自己心愛的男人能夠以後健康,不留任何後遺症,拉夫拉蒂諾娃這臺手術十分專注,很細心地對阿斯卡列波夫肩膀上的傷口深處進行了清理,哪怕是一塊細小的彈片她都沒有放過,盡最大的努力將所有彈片都取了出來。這是她最為專注也最為仔細的一臺手術,沒有之一。

手術終於做完了,阿斯卡列波夫還沒有從麻醉劑的效力中清醒過來。反倒是拉夫拉蒂諾娃額頭上的汗珠很多,她甚至沒有讓身邊的護士幫忙縫合傷口,而是自己親自完成了這一個本來是護士的工作。

縫合好傷口以後,她終於長舒了一口氣,從全神貫注的狀態中解脫出來,差點沒站穩。

隨即,拉夫拉蒂諾娃對似乎已經坐著睡著的外科醫生報告道:“三級醫生同志,手術已經完成。”

那名外科醫生聞言睜開了眼,站起身來走到手術檯前看了一眼阿斯卡列波夫的傷口,表揚道:“傷口縫合非常好,祝賀您,娜斯塔西亞·尼古拉耶夫娜,您完成了一臺完美的手術。現在我給您放兩個小時的假,您可以和您的愛人去待一會兒。接下來的手術我會找其他助理來接替您的工作。去吧。”

對於三級軍醫的好意,拉夫拉蒂諾娃頓時笑開了花,她立即走出了手術室,叫上外面經過的兩名衛生員進來將阿斯卡列波夫抬走。而她也脫下了橡膠手套,跟著走了出去。

已經做完手術的傷員被安置到了另外一個地方。這是一座學校,學校裡的所有教室都被徵用來作為恢復病房,病床全是課桌拼接而成的。

作為助理軍醫,在這裡還是有點特權的。拉夫拉蒂諾娃找到了負責恢復病房的衛生勤務軍官,給阿斯卡列波夫安排了一個靠窗的位置。

眼看著才做完手術的阿斯卡列波夫臉色蒼白,她親自給阿斯卡列波夫掛上了葡萄糖液,然後拉了一把椅子坐到阿斯卡列波夫的‘病床’前,趴在那裡仔細端詳著阿斯卡列波夫帥氣的臉龐。

在上一次和阿斯卡列波夫分別以後,她的心裡一直掛念著阿斯卡列波夫這個年輕的軍官。她很清楚,阿斯卡列波夫作為一名上尉,只能算是基層指揮員,隨時隨地都會上戰場參加戰鬥。激烈的戰鬥中什麼事情都是有可能發生的,她非常擔心阿斯卡列波夫以後再也渺無音訊,在戰鬥中犧牲或者被列入戰場失蹤人員名單。

原本以為再見到阿斯卡列波夫會非常難了,但是思念著阿斯卡列波夫的拉夫拉蒂諾娃還是幻想著有一天能再見到自己喜歡的這個年輕男人。這種感覺很微妙同時也很濃烈,她甚至恨不得自己被派往前線,去一支部隊裡擔任軍醫,也許那樣說不定會打聽得到阿斯卡列波夫的情況。

剛才在手術室裡見到負傷的阿斯卡列波夫那一剎那,拉夫拉蒂諾娃心中一緊,生怕阿斯卡列波夫受了重傷下不了手術檯,知道三級軍醫同志讓她來主刀做手術,她的心裡才稍稍安定了一些。因為她知道,如果是重大手術,三級軍醫同志絕對不會讓她來主刀而是會親自主刀。

讓她主刀,只能說明阿斯卡列波夫的傷勢不算太重。這當然是件好事。可拉夫拉蒂諾娃在手術做完以後又有些莫名的擔憂。她擔心阿斯卡列波夫很快會傷愈歸隊,那將再次被派上戰場,而戰場上的意外隨時都可能發生,下一次阿斯卡列波夫還會像這一次那麼幸運嗎?這可是誰也說不清楚的。

只不過至少現在自己心愛的男人總算是能和自己待上一段時間了,這對於拉夫拉蒂諾娃來說可是一段幸福時光。什麼都比不了兩個相愛的年輕人在兵荒馬亂的時代待在一起,畢竟現在正在進行著一場大型戰爭,而這場戰爭什麼時候結束沒有人知道,甚至蘇聯能不能勝利都很難說。

趴在阿斯卡列波夫身邊的拉夫拉蒂諾娃就這麼幸福地盯著阿斯卡列波夫,一陣陣疲倦襲來,她終於還是抵擋不住疲憊的侵蝕,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阿斯卡列波夫在半個多小時後醒來,這時的麻醉藥效過了,也不知道當初那個護士是不是計算錯了藥量,讓他醒來後依然頭腦昏沉,渾渾噩噩的,連抬手或者動一動腳都有些困難。

窗外已經漸漸天黑了,外面傳來了一陣陣蟲鳴和夜鶯的叫聲。阿斯卡列波夫勉強將自己的頭偏了偏看向窗外,然後又偏回來想看看自己在哪裡。

當他發現自己的病床旁趴著一名女性軍醫的時候,他還以為自己受到了醫院的特殊照顧。

但是很快他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測,因為在醫院裡現在應該非常忙碌,一名軍醫怎麼可能單獨照顧自己,而不是去給傷員們治療。那麼趴在這裡睡覺的女軍醫是誰呢?

由於拉夫拉蒂諾娃在趴著睡覺,阿斯卡列波夫看不清楚她的容貌。但是當阿斯卡列波夫看到拉夫拉蒂諾娃白大褂裡面軍服的軍銜標誌是助理軍醫的時候,他的腦海裡劃過了一到閃電,莫非趴在這裡守著他的是那個他一見鍾情的女助理軍醫拉夫拉蒂諾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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