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戰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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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將軍,你要甲冑不要?”

王耀聽聲回首,就見一名精幹的將領踏步而來。其個子不高,神情很客氣:“我是中軍校尉虞謙。剛剛盧帥吩咐了,要我為將軍備上軍需,您要甲冑不?”

“如果糧草不夠,北軍也可以供應。”

“那就勞煩虞將軍了。”

一聽還有這等好事,王耀自是歡喜,笑道:“也不要多,1000套鐵札甲,2000件輕皮甲,再來一萬斛粟米即可。”

話音落下,虞謙的笑容頓時凝固。

他臉色一黑,皺眉道:“最多五百套札甲,千件皮甲,大麥三千斛。”

“不是小氣,是將軍要的太多了。”

“現在軍中庫存也不多。”

王耀頷首,其實獅子大開口只是試探底線。北軍能給這麼多支援,說實話令他很意外,看來盧植是真的看重自己。

既然如此,就沒有客氣的道理。

他不會出工不出力,決定了鼎力支援北軍,那索取好處自然問心無愧。

嘴角揚起,王耀笑眯眯開口:“軍中庫存不多,那麼糧草我就自己想辦法。三千斛大麥我不要了,就千套札甲千套皮甲吧!總不能讓我計程車兵沒有防護……”

“硬著頭皮上戰場吧。”

虞謙聞言張了張嘴,卻還是沒能說出拒絕的話來。

五百套鐵甲的價值肯定是高過三千斛大麥的。但王耀滿面笑容,又一副顧全大局自己認虧的樣子,還提及士兵。

再想想盧帥看重他,為了這點東西交惡王耀,實在得不償失。

看著俊朗不凡的王耀,虞謙咂咂嘴。眼前這青年出身這麼顯赫,相貌這麼體面,咋人就這麼市井呢?這砍價套路,讓他倏然有一種在集市買菜的錯覺。

一點都沒有士人的氣度風範。

“行,等會讓輜重營給您送去。”

談興全無,虞謙隨手喚來一名牙將,讓其為王耀介紹戰況、處理交接。安排完,精幹校尉便搖著頭大步離去了。

“王將軍,卑職鮑康,忝為虞校尉帳下千人督,榮幸為將軍介紹戰情。”

“誒,哪裡,有勞鮑司馬了。”

鮑康不像虞謙,是個很接地氣的漢子。其臉上有一道猙獰刀疤,說起話來卻是很溫和。一路上他跟王耀走走停停,先介紹了軍寨的各部職能,又說了些軍中忌諱,讓王耀對北軍有了一個大致瞭解。

再之後,他才提及戰況。

原來賊首張角的本軍,不像其他賊軍那般缺少軍事人才、連行軍都要現摸索。因為太平道在冀州根深蒂固,傳道久矣,許多不得志的地方軍官都投賊了。

沒有將才帥才,但下層校官還算合格,致使盧植不敢輕易出擊。畢竟五萬對十五萬稍有差池,局勢就會徹底崩盤。

而張角也知道盧植的厲害,眼下穎川戰場,賊帥波才善於用兵,大破右中郎將朱儁所部。皇甫嵩也不得不退守長社,被波才大軍團團包圍,張角在等。

他在等長社城破,屆時朝廷三路鎮壓軍被破兩路,各地黃巾就能抽身來支援。

就算沒援軍,朱儁、皇甫嵩被破,盧植麾下北軍,也自然士氣全無。

那時怎麼打,都能事半功倍。

“賊軍屯於鉅鹿,我軍紮營安平,遙相對應,暫無戰事。”

“然大仗未有,較勁卻不停。”

走出軍寨,鮑康指向西面道:“雙方斥候於接壤邊界交鋒,剛開始幾騎,接著十幾騎,現在每日有百騎斥候戰死。”

“賊人的精銳,損失只多不少。”

王耀頷首,在這種大型戰役中,人命渺小的宛如沙粒。這還不是真正的開戰,不過是一個資訊之間的爭奪。

一旦正式交戰,每日戰死之人,又豈止萬數?百人,眨眼就沒了。

談話中,兩人來到鄉勇團前。

王耀命令部隊在盧植軍寨東面紮營,如此一來信都城、北軍寨、鄉勇營互為犄角。不過話雖如此,最堅固的信都城首當其衝,兵力最強的北軍則遙相呼應。

而弱小的鄉勇營,實際是以前二者做為屏障,安安全全的立在後頭。

遭遇敵情,是打是跑都來得及思慮。

……

傍晚,軍營扎建完成。

一隊輔兵自北軍而來,運著十來輛駑馬大車,將王耀的鎧甲送來。

虞謙辦事挺敞亮,雖然腹誹王耀不像君子,但送來的甲冑都是嶄新的。並沒有拿舊的破的來充數,清一色的良品。

眼見交接完成,情況也論述的差不多,鮑康抱拳告辭,準備回營。

王耀懂得官場那一套,就算物件是軍中武官,辛苦費也是必不可少的。

嘴上說著不要,刀疤司馬還是興高采烈的收下銀錠。掂量著色澤極好純度極高的銀塊,沉甸甸的觸感真是銷魂。

估算完價值,鮑康頓時與王耀從點頭之交,轉為了親愛精誠的摯友。走前還專門提到如有需要儘管找他。

“笑容忒假,老像一朵菊花。”

“看北軍威武,不想也就這德行。”

望著走沒影了的鮑康,張揚笑著搖頭。

“慎言!”

張遼瞪了眼張揚,無奈道:“北軍五校貴為京師禁衛,油水卻連地方軍都不如。這次黃巾暴起,各地官軍潰敗。”

“最難啃的骨頭,還得靠他們。”

“你不說尊敬,就看人家幫我們主家的忙,於情於理都不該背後議論他。”

“哦,我錯了,以後不會了。”

張揚聳聳肩,不以為然。

王耀見狀,肅聲道:“文遠說的不錯,將軍話前切要三思!北軍清苦多日,卻仍能保持士氣戰力,是以當世雄軍、國之棟樑!你可知,朝廷欠餉多日……”

“若非賊人暴起、各地告急,又有皇甫公多次上諫,陛下才肯拿出藏錢,於出征之日為北軍將士發還欠餉?”

“如此清苦卻忠誠的軍隊,當為天下武人之楷模,幫我辦事拿取茶水費合情合理!露出笑容,焉就代表人家虛假?”

說罷,王耀一甩披風,轉身就走。

並非他小題大做,歷史上有多少禍端就起始於一句無心之言。

禍從口出,並非虛言。

儘管張揚武藝高強,在這群英並出的年代都算得上二流戰將。但如果他不改掉這種隨意的性子,王耀就會下了他。

天下之大,何處無豪傑?

……

眼見主家憤然而去,二張怔神。

張遼嘆了口氣,拍拍張揚的肩膀,認真道:“揚兄,你我二人起始於微末,數月前不過是馬邑縣一小小門卒。”

“得主家厚愛,方能被尊稱一句將軍。今日身份來之不易,被多少人羨慕?我們自當以畢生所學報答主家。”

“可若行事不檢,反給主家徒惹禍端,豈不是忘恩負義,做成那狼心狗肺之人?以後說話行事,切要注意!”

說罷,張遼轉身離去。

只留一臉懊悔的張揚在原地。

啪——

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張揚頓時清醒,又感到一陣後怕。

直至此刻,他才想到自己那話若是被鮑康聽了去會怎樣。人家幫忙,收下你們主動送來的錢,又被你們嘲諷虛假。

多半是要心生恨意,屆時戰場使絆子,就算搞不倒王耀,也能讓鄉勇重創。畢竟再是和氣,也是一部司馬啊!

“這張賤嘴,別個又沒兜你惹你,你瞎說個什麼啊!嫌日子太好了?”

又是一巴掌抽在臉上,在巡邏鄉勇詫異的目光下,張揚悶悶回營。

——————

用完膳食,王耀坐于帥帳。

他從滿是文牘的褐色小案上取來輿圖,一遍遍的觀閱加深印象。

三千兵馬已經不算小部隊了,為將者,應當對戰場環境諳熟於心。

“冀州雖然平坦無有高山,但小山巒小土丘還是不少,密林甚多……”

“要謹防火攻。”

“黃河分流汴水,亦即鴻溝;鴻溝分流濟水,而濟水又分流濮水。”

“高將軍到!”

聽聞帳外衛兵呼喊,王耀放下輿圖,笑望大步行進來的高順。

手下四將,張揚就不說了,張遼和趙雲他都很喜愛,但實際上心中最愛的將領,正是這位看似木訥寡言的高順。

“伯平來了,坐。”

指向案旁的凳子,王耀將桌上的李子往前一推,笑道:“食李。”

“新鮮的。”

“喏!”

毫不扭捏,高順坐在凳上,抓了一大把李子。他為人清白,不喜飲酒,可對這酸酸甜甜的果兒卻是情有獨鍾。

剛開始和王耀不太熟,還有些拘謹。可現在高順也清楚了,自己這位主家是個非常寬厚的人,知人善用。

用之則毫不猜疑。

“北軍送來的甲冑已經清點完成,數目分毫不差,還多給了幾套。”

“一千套鐵甲,其中八百為無袖札甲。兩百則是筒袖鎧、兼帶臂甲。”

“這些袖筒鎧明顯是配備給越騎營的,精良無比,有盆領護頸。”

王耀一怔,記下了這份情。

甲冑工序繁瑣,一般札甲預設為無袖,連肩甲都沒有,只要護住軀幹即可。而虞謙後給的這兩百套筒袖鎧,說實話放在一些地方上,百人屯將都配不上。

這種鎧甲胸背相連,沒有開襟結構,穿的時候直接套身上就行了。

基本上沒什麼弱點。

一些弓弩近距對射,都射不穿。

而正好兩百套,估計是虞謙從盧植那得知自己有兩百輕騎,特意給的。

“這份情不亞於數百萬錢。”

高順聞言默然點頭,繼續道:“一千件皮甲還有油光,保養的非常好。”

“不知主家如何分配?”

聽見這話王耀頓時就樂了,他看著不自禁攥緊雙拳的高順,笑道:“八百札甲給你的陷陣營,兩百筒袖鎧給張遼的輕騎。一千皮甲給農人步卒,至於弓手……”

“騎兵退換下來的皮甲,戰場繳獲的那些先裝備著,不能人手一件也無礙。目前來說,弓手一般不會近身接敵。”

“喏!”

儘管早就如此預想,可親耳聽見這話落下,高順才鬆了口氣。

他抱拳欲要告辭,卻聞王耀開口。

“以伯平看來,那一千農人步卒,交由趙子龍來率領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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