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拖出帳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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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北軍在盧植的領導下一路高歌猛進,接連攻克鉅鹿十一縣。

偌大個賊巢,僅剩廣宗一帶還尚在黃巾掌握之中。張角聚攏五萬殘兵,將縣城嚴防死守,各處都設下重重防線。

盧植見廣宗城高牆堅,並未率部大舉猛攻,而是將其包圍,多建攻城器械。

如此一拖,便是七八日未戰。

……

“賊首近在咫尺,盧中郎將何故圍而不攻,難道不想殺死張角嗎?”

“眼下京都陛下、朝堂諸公,都在苦等將軍大捷,何故拖沓?”

廣宗城外,北軍帥帳。

此刻帳中氛圍很是怪異。

兩列戰將一聲不吭,靜靜的看著左豐與盧植對質,甚為沉默。

“廣宗城堅,賊軍已無路可退,自是拼命死守。而十數萬武器裝備到五萬殘軍身上,再不能用烏合之眾來看待。”

盧植輕撫鬍鬚,肅聲道:“所謂哀兵必勝,這些拼命的賊兵裝備精良,又佔據堅城,我圍困一方兵力不過與之相同,拿什麼來攻?督軍要做先鋒麼?”

左豐聽聲趕忙縮頭,旋即又覺得在眾目睽睽下丟了面子,怒道:

“什麼堅城!跟洛陽相比,不過一道矮小土牆罷!還哀兵必勝?”

“盧中郎將,你的意思是堂堂京都宿衛,比不上一群狗急跳牆的農人?我看分明就是消極對戰,懈奉皇命!”

此話一出,滿帳怒視。

一名名戰將雙目圓睜,再也無法按捺心中的不爽,狠狠盯著左豐。

攻城是他們去攻啊!

軍功固然重要,但要是性命直接交代在這,再大的軍功也無濟於事。

他們會巴結宦官,可這不代表對方叫自己去死,也要乖乖聽從!

“不知兵就少妄議軍事!”

見這閹狗喋喋不休,盧植來了火氣。這位名揚四海的大儒直接起身,一腳將左豐踢倒,毫不在乎自己的文人身份,一邊暴揍督軍,一邊怒目厲喝:

“我帳下五萬軍士,其中兩萬就是騎兵,怎麼去攻城,拿頭撞嗎?”

“射聲營五千強弓手,個個都是百裡挑一的銳士,你讓我拿這等健兒去爬梯子攻城?步兵營倒是有兩萬步卒,但兩萬人攻的下五萬人拒守的堅城?”

“狗閹人!若不是爾奉皇命前來,就憑這信口開河,直接給你斬了!”

說罷,狠狠一拳擊打在左豐面部,盧植抽回沾滿熱血的雙手,怒道:

“把這腌臢東西拖出去!”

“喏!”

“盧植!你安敢如此!?”

“我是陛下親封的督軍,誰敢拖我?誰敢藐視御詔?我是督軍!”

“盧植你蔑視皇命,必不得好死!”

左豐雙臂撐著地面,破口大罵。他鼻青臉腫,眼眶都被打出星點殷紅,看起來甚是狼狽。可翎羽武士根本不理會他,踏入帳中,真就拽著其四肢。

將他硬生生拖了出去。

……

“這,唉,盧公衝動了!”

想著左豐那猙獰扭曲的面孔,還有那佈滿怨毒的雙眼,校尉虞謙嘆息道:“此獠歸回洛陽,定要獻上讒言啊!”

“是啊盧公!”

瞧見左豐被拖走,其餘將領才紛紛搖頭抱拳,哀聲道:“不該如此!”

“左督軍回到洛陽,若滿口主觀,縱使陛下英明,也難免被矇蔽。”

“諸位,我有個想法。”

“要不……”

虞謙眯眼,以手為刀比劃脖子。

一干將領見狀趕忙低頭,又是一言不發了。他們尊敬盧植,但並非盧植的擁躉嫡系。準確的說,眾將其實早就想過投靠盧植,但是此公並無私心,也根本沒去招收過心腹,既然未有陣營。

自然就談不上同仇敵愾。

“休得放肆!”

怒視虞謙,盧植展臂,抑揚頓挫的開口:“我打左豐,因為他信口雌黃,只為一己私怨,而不顧將士性命。”

“他德不配位,當不得督軍。”

“可他畢竟是陛下派來的,若殺他,置皇威於何物?他的隨從,也有宮廷裡的天子親軍,也要一概除掉嗎?”

眾將噤聲,低頭不語。

虞謙也是垂首沉默,打消這個念頭。他忽然望向佇列末端的那個位置,搖頭嘆息。若是王老弟在此,一定能想到兩全其美的法子吧,唉,真是的。

怎麼這節骨眼就染風寒了呢。

該是太辛苦了吧。

“好了,軍械建造的怎麼樣了?”

目視廣宗繪本,盧植手指與圖,思緒又回到三軍主帥的職責上。

看著圖上堅固的城池,他眉頭緊皺,喃喃道:“攻城鎚,轒轀車,揚塵車都是必備。床弩和拋石機多多益善,如果製出呂公車,那破城就簡單多了。”

“督令隨軍工匠加快速度,務必在皇甫將軍到來時,將軍械趕出來!”

“喏!”

……

“主家,左豐離營了。”

義軍營地,帥帳。

身著一席寬鬆輕袍的王耀坐於案後,不斷在竹簡上寫寫畫畫。

王虎大步入帳,單膝下跪道:“您染上小疾的訊息已經傳出去了,此刻營寨戒嚴、不得出入,不見任何外客。”

“嗯。”

輕輕頷首,王耀未有言語。

這段時間平心而論,盧植待他是很不錯的。雖然談不上什麼大恩,但小的照顧還是接連不絕。如果可以,他是絕對不想讓盧植倒臺,最好能一直為帥。

但是不可以。

盧植拒絕賄賂,又削了宦官的面子,不過要解決,也不算困難。

補上賄款,低個頭就啥事都沒了。但以盧植的性格,是不可能的。

這位大儒有恩於自己,若當面看到閹人找茬,他王耀很難置身事外。不如索性裝病,躲在大營裡避開事情。

“幷州盛產馬匹,而冀州又稀缺,先讓商隊從太原往常山販馬。”

“就先拿一百匹來試試水。”

“常山接連幽州,上任後就要想法打通關係,如此幷州冀州幽州的北地特產我都有,販往南方,該能牟利。”

將寫好的竹簡封裝,王耀交給王虎,這是送往老家給商隊的指示。

歷經一月光陰,王誠已經幫王耀打通商路。儘管只是幷州運往冀州,但不被當地商賈從中作梗,就有得賺。

花了三百萬錢買官,王耀的庫房已經岌岌可危,必需儘快打通財路。

經商,是最好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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