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新的征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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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法子?”

董卓瞪著小眼睛,殷切的看向王耀。

後者則淡笑頷首,並未因此自豪。王耀前世對黃巾起義是有過研究的。廣宗再高再堅,實際上也就是縣城的規格,盧植把器械準備好,就能破城。

騎兵又不是焊在馬上,下馬照樣是步卒。至於精銳戰死太可惜,那跟自己又有何干?北軍是朝廷的不是他的。

若他叛亂,北軍照樣會來剿他。

作為攻城方,人數只與守城方相當這不是問題。難道裝備齊全,烏合之眾就能比擬王朝精銳了,不存在的。

董卓之所以敗,因為他是馬上將軍,策馬衝陣厲害,攻城沒經驗。

架雲梯強行攻城,肯定打不下。

雲梯是最低端的攻城方法。

“盧公不戰被撤,訊息早已走漏。守軍也知道,新來的軍帥定要強行攻城,故此,近期他們定會嚴防死守。”

王耀抿了口酒,回想著皇甫嵩是怎樣攻破廣宗城的,緩緩開口:

“董叔無須有太多動作,直接讓工匠們在廣宗城前修建大型呂公車,巨型拋石機,還有床弩等器械。而在暗後,則迅速趕製破城錘。如此,即可。”

“賢侄何意?”

聽聞此話,董卓有些疑惑。

如此便能破城?

“直接在城前修?那進度豈不是被賊人看了去?還有呂公車高過城牆,無有一月根本無法造成,時間太久……”

“叔就會被撤下啊!”

說著,董卓嘆了口氣。他知道王耀心是好的,就是這計策說了跟沒說一樣。

也正常,畢竟還是年輕人。

“董叔,就是要營造出一副您時間很多的假象。叔您說,城上賊軍看到官軍修建呂公車,心中作何感想?”

王耀微微一笑,這就是心理博弈。

董卓還是給面子的,當即假想:“那肯定就認為軍械造好,官軍就要攻城唄!屆時拋石機床弩壓制城上守軍,呂公車再護送軍士上城,很常規的打法。”

“就是嘍。”

猛然拍掌,王耀大笑:“賊人認為軍械造好我們才會攻城,那在軍械建造的這段時日,就必定是鬆懈的。”

“這……”

董卓一怔,小眼睛有些發亮。

多年戎馬生涯,他對戰局的感官還是很敏銳的,聽王耀如此說來。

好像確實有機會!

“北軍閉營不出,每日擺出等待的架勢,卻在一晚發動突襲!趁其不備,雷霆破開城門,大軍入城之際……”

“塵埃落定矣。”

緊緊盯著王耀,董卓灌了幾大口酒,他神情興奮面色酡紅,認真道:“此戰結束,你隨我回西涼吧!我給個副將,或者州長史,州校尉都隨你挑。”

“對了賢侄,你可有婚配?”

“我孫女雖小,但骨骼清奇,算命的說她有大富大貴之相,未來不僅會貌如天仙,還能旺夫哩!你意如何?”

王耀眼皮抽搐,還未開口,就見老董輕撫鬍鬚,滔滔不絕道:“你要嫌小,叔還有一個小女兒,和你也般配。”

“怎麼樣?有想法沒?”

感受到殷切灼熱的目光,王耀端起酒樽喝了起來。實則也是趁機思索,其實有一說一,董卓這方勢力是妥妥的潛力股,現在投入日後回報是驚人的。

然而涼州軍雖然戰力彪悍,但是軍紀敗壞,董老賊約束不住。

如果肆意屠戮百姓,隨意殘害忠良這點不改,董卓勢必要敗。根子爛了,縱使一時位極人臣、權傾朝野,也終究是曇花一現,眨眼間便凋零衰敗。

最重要的是,董卓得不到士大夫的支援。他本身就是以武介入朝政,廢皇帝殺太后,又滅袁家滿門。還把老上司全部清算,所謂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他焉能不敗?

“多謝董叔美意,但婚姻大事全憑父母,這事您還是跟我父親談吧。”

稍加思考,王耀心裡便否決了與董家聯姻的提議。董卓問題太多,西涼軍紀律也太爛,改變的可能微乎其微。

與其想辦法費力去醫治那爛攤子,不如自己好好打個基本盤。

“那行,這離太原也沒多遠,待到平定賊亂,叔便去拜訪你爹。”

董卓笑容滿面,看王耀的目光越來越親切。一時忽然就想送些東西,索性就將自己的佩劍解下,塞給王耀。

“此劍名喚龍淵,我盜墓時挖到的,相傳是干將所鑄,贈予楚王。”

“瞅起霸氣,劍刃也鋒利無比!吹毛斷髮,絕對是當世之寶劍!”

撫摸冰冷的劍鞘,瞟見劍柄上勉強能夠辨認的大篆‘龍淵’,王耀神情一怔,再望向董卓時,眸中多了些東西。

“瞅我幹啥,來,喝酒!”

“嗯,小侄敬叔一杯。”

……

翌日,董卓下令大建軍械。

他力排眾議,直接讓工匠在廣宗城前修造呂公車、拋石機等物。

同日清晨,王耀率領鄉勇離開北軍,朝往豫州而去。此行明面目的,在於支援正在汝南討賊的皇甫嵩,真實意義則是四處積攢名望,王耀好好想過。

這是深思熟慮後的抉擇。

黃巾叛亂,他能借著除賊的理由率領軍隊隨意行進。而在亂賊平復之後,各地長官都不可能任由他領兵遊走。

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甚至縱觀往後數十年,如此機會都不再有。

此行所作所為很簡單,幫助百姓、交好豪強、廣募英才,同時再瞭解一下各地的商業狀況,只要做到這些。

就不虛此行。

——————

兗州,陽光明媚。

經過幾日行軍,部隊踏入兗州東郡。

沿途光景平平無奇,既無長勢驚人的稻穀,亦無漫山遍野的餓殍。

路上遇到的行人雖然瘦弱,但勉強還在健康範疇之中。他們目有希望,為各自生計奔波著,看起來精神挺好。

雖然談不上什麼太平盛世,但兗州與冀州同樣作為黃巾重災區,如此一對比高下立判,也使得眾人疑惑。

“這位老伯,我們是冀州來的。”

瞧見鄉道上有個過路老人,趙雲策馬上前,溫聲道:“冀州到處都是難民,全是因為賊人才流離失所,東郡緊鄰冀州,難道沒有黃巾越境而來嗎?”

“我看這東郡,與太平時無二。”

那老頭滿臉皺紋,見年輕將軍問話,也沒有太畏懼,低聲道:“有的,別說流竄進來的賊,就是東郡本地,東阿縣的王縣丞都率眾反了。但有程家俺們不怕,程家二爺程昱,是多智的。”

“領著家兵鄉民,就把賊人打殺打跑了,有他在咱東郡不怕賊寇。”

趙雲聽聲微笑,摸出些銅錢,把老頭手提的一籃子炊餅全買了。

老人大喜過望,千恩萬謝的離去了。

“程昱?雖未聽過此人,但想來是個豪傑,白身便能迎得民眾稱讚。”

看著離去的老伯,張遼喃喃自語。

王耀聽聲頷首,心中卻是嘆了口氣。程昱他是知道的,這毫無疑問是個人才,就拿大名鼎鼎的陳宮來說,程昱很多方面都超過陳宮。但眼下自己……

還真就收不下他。

王耀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兗州刺史劉岱想徵辟程昱,他都不去上任。

自己現在的影響力,肯定招攬不來。

不過既然來了,面還是要見下的。

“王虎,拿我拜帖去趟程家。”

“喏!”

……

下午,部隊開至東阿縣。

在城外安置好了鄉勇,王耀領著趙雲張揚,徑直前往縣衙拜會縣令。

東阿縣令其貌不揚,沒什麼能力也沒什麼抱負。雙方隨便聊了半個時辰,有了點頭之交後,王耀就告辭離去。

旋即他策馬下鄉,於傍晚時分來至程家莊。程家不算大世家,但在當地頗有名望,是個地方上的豪強。

莊園依山傍水,此刻日暮,已經升起裊裊炊煙。莊子大門敞開,有八名健壯的別刀家兵守衛,不時有頑童舉著柑橘、梨子等水果,從莊外果園跑來。

好一副鄉野美景。

“這莊園落地真不錯。”

笑看王耀,趙雲手指不遠處的河流,此刻三五個興高采烈的家丁,正拖著滿是河鮮的漁網,緩緩朝莊園行來。

網子裡的肥魚噼啪噼啪的撲騰著,隱約還能瞧見些大蝦和螃蟹。

“確實,這日子舒坦。”

看著莊園,王耀頗有感慨。

這一幕要是放在後世,或許他一輩子都享受不到。可現在,光是在軍事上的花銷,就能在鄉下買一個這樣的莊子了。他若想做富家翁,隨時都可以。

但亂世沒有規則可言,手上無權無勢沒有力量,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走吧。”

沒有多言,王耀甩鞭前行。

來至大門前,守衛們正要上前,就見一個身著錦袍的中年男人迎了出來。其臉帶笑容,向王耀道:“鄙人程平,忝為程家管事,您是太原王將軍嗎?”

“正是。”

王耀微笑頷首,翻身下馬。

“客人裡邊請,本以為今兒趕,您要明早才能來呢!不過款待酒筵早已準備妥當,正好大爺二爺都在家。”

“貴客可以好好暢談。”

說罷,程平迎著王耀等人入園。

四五個灰衣小廝錯身而過,牽過韁繩餵馬去了。餘光一瞟,王耀眉頭微挑,這程家威儀確實有點大,就連奴婢小廝,身上的衣袍都是絲帛製成的。

就目前來說,王家影響力肯定是比程家要大,但就這些排場來說……

還是能省則省的。

“王將軍可有忌口?”

邊走邊談,程平說起話來那是闊綽豪氣:“西涼臍橙沒什麼,這次筵上有南中鮮菌,我聽聞有人食菌會奇癢無比。還有匈奴王庭的馬奶酒,一些人也不能飲,將軍若有忌口,便換幾個菜。”

程平說起話來神色如常,顯然是真的怕王耀會不會是過敏體質。

而王耀雖然可以正常食用,心中卻嘆息一聲。還真就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臍橙不說,南中的菌子送來要保證新鮮,不知花費多少人力物力。

而程家還只是個小豪門,那些盛名世家,更得鋪張到什麼地步?

黃巾起義,倒還真是正義的反抗。

萬幸自己生在世家,若是生成那些飽受剝削的平民,不被餓死都難。就再別提什麼諸侯大業了,沒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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