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不戰而屈人之兵（1 / 1）
“大張旗鼓，堂而皇之？”
“正是。”
迎著眾人目光，荀攸微微一笑。
“我軍坐擁精銳五千，雖談不上人多勢眾，但也絕不可小覷。與白波賊正面對拼勝算不大，可結營而守卻是高枕無憂。明公只需聲勢浩大的開入太原……”
“沿途放出訊息，幽州、幷州、司隸都已經派遣鎮壓軍援來，不日便到。”
“然後我軍只管前行，於晉陽城旁結下營寨，由此與太原守軍互為犄角，堅守待援即可。不過以我看來，白波賊都撐不到鎮壓軍前來，便會不攻自破。”
聽聞此話，張揚曹仁一頭霧水，然而高順張遼卻是若有所思。
毛玠頷首贊同，雖然他不通軍事，但荀攸這般求穩的計策，還是深得他心。
反正有援軍會來，又何必冒險呢？
一眾將校，惟有王耀與荀衍，霎那聽出了荀攸話中的意思。一時間，王耀雙目微眯，凝聲開口：“好一招不戰而屈人之兵！久攻不克，賊軍定然做鳥獸散。”
“屆時其軍心潰散，再出兵自然勢如破竹，公達真乃吾之子房。”
“誒，明公過譽了，誠不敢當。”
看著君臣和睦的景象，張揚撓撓頭，有些迷糊道：“主家，荀先生，你們可別打啞迷了，某是粗人聽不明白。”
“是啊，先生可否為我二人解惑？”
“粗人實在是聽不懂啊！”
曹仁心懷大志，素來是自視甚高的。
本想以自己的才幹，來到王耀帳下不說第一人，怎麼也排得進前三。未曾想這邊人才濟濟，高順張遼絕不輸於自己。就連那隻統領著兩百號騎兵的趙雲，在智謀武略上，隱隱都要勝過自己。
還好有個張揚墊底，不然他曹仁堂堂穎川有名的勇士，在這卻排不上號，實在丟臉。不過時間長了，他逐漸也慢慢習慣了，現在更是直接以粗人自居。
“文武皆為重，何來粗人一說？”
“兩位將軍說笑了。”
拱拱手，荀攸溫聲道：“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食物是否充裕，決定了軍隊能否保持戰力。白波自司隸起兵，都沒有準備軍糧，便迅速流竄入幷州。”
“由此，可斷定其糧草非常拮据。”
手指路旁滿目瘡痍的村莊，荀攸嘆息道：“賊軍所到如飛蝗襲地，便是最好的證明。十餘萬大軍，每日耗糧何其誇張？要想維繫軍隊，郭太只得不斷劫掠，只能速戰速決，眼下剛收秋糧……”
“晉陽城囤積著大量稻穀，正因為如此，白波軍才會直奔太原。只有攻破了晉陽，得到糧草補充，郭太才能喘息，才有餘力精簡部隊、規劃下一步行動。”
傲然昂首，荀攸緩緩道：“我們什麼都不用做，只需在晉陽城旁邊結下軍寨，讓賊兵不敢全力攻城，時間一久……”
“破城無望，賊軍又耗盡糧草，再加上得知幾路鎮壓軍正在趕來。”
“屆時人心思動，就是郭太有通天之能，也無濟於事。除非他能效仿姜子牙，一碗米倒出無盡之糧，但可能嗎？”
聳聳肩，荀攸彷彿已經看到了賊軍落敗的場景，笑曰：“屆時是盡數剿殺，還是收降俘虜，就全在明公一念之間。”
聽完荀攸的話，在場將官徹底服了。不戰而屈人之兵，是用兵的最高境界。不說荀攸已經達到，但也觸及到門檻。
不過僅是觸及門檻，就已經超越在場的所有人。是啊，十幾萬人又能怎樣？
沒飯吃，一樣會餓死！
“好，就依公達之策！”
望向意氣風發的荀攸，王耀大笑，只感到暢快無比。有了優秀的臣子，當主公實在是輕鬆。果然親力親為，不如慧眼識人，多尋得些賢才方乃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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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戰火連連。
幷州刺史張懿是個庸才，對於這點人盡皆知。然而如此平庸之人，為何能長期擔任一方封疆大吏，原因便是他敢打。
打得過要打，打不過也要打。
休屠各胡常常侵擾邊疆，匈奴鮮卑等異族也很不安分，再加上幷州本身就屬於實力較低的那一檔，致使此地刺史很難做出政績。往往主官艱辛任職數年，苦沒少吃，到頭來卻是被削爵降級。
久而久之，就沒人願意來幷州主持大局。甚至連朝廷欽點的名士，也會拒不出仕。近些年動亂迭起，這個苦差事更是無人問津。是的，張懿常打敗仗。
但他任勞任怨，敢打敢拼。
雖然不是上佳之選，但眼下漢庭手上確實沒幾張牌了。幹實事的，例如盧植等人，都被問罪下獄。不幹實事的……
又怎可能會接手這個爛攤子。
在各種緣由的相互作用下，早該被換下的張懿穩如泰山，再多的敗仗也不會動搖他的地位。不過此刻，張懿的心情並不好。以往打輸了，最多是勞民傷財。
但晉陽若被攻破，他只有死路一條。
“賊軍什麼情況，到哪了？”
“稟大人，據哨馬回報，白波賊軍流入太原後，連破四座縣城、十餘鄉里。一路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哨探親眼所見，就有北秋鄉、茗芸鄉被夷為平地。”
“現在賊軍催趕著數千百姓，朝晉陽城火速襲來，相距不足百里。”
“知道了。”
雙手按在城牆上，張懿憂心忡忡。
原本幷州軍足有五萬披甲之士，對付這些烏合之眾，別說守城，就是出去野戰也絲毫不懼。可前段時日征戰失利，他丟失了大批的刀兵輜重，手上也僅剩下一萬多人，且大多都身負傷患。
若朝廷援軍來晚，他只怕是要命喪於此了。想到這，張懿狠狠錘擊城牆，真就是屋漏偏逢連夜雨！什麼黃巾，幷州從未被此侵擾，偏偏打異族失利後……
這牛鬼蛇神，全都跑出來了！
“王兄，此次還是要倚仗你了。”
“張大人，這是哪裡的話。”
張懿身旁，王誠臉色不大好看。
若非前者一意孤行，非要在準備不充分的情況下去討伐異族，幷州軍哪裡會元氣大傷？只要州軍保持戰力，又豈容白波賊軍猖狂？郭太一入太原，就縱容部下姦淫擄掠。說實話，罪魁禍首……
就是這匹夫張懿。
越想越氣，還沒上城視察多久，王誠就準備告辭而去。可就在這時，城外飛奔來一個哨騎，只聞他欣喜呼曰：
“太好了，有救了！”
“大人們，義公將軍率部回來了！”
“他帶著鄉勇來救援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