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鏖戰白波 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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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才匹夫,速來受死!”

厲吼自官軍本陣響起,只見一名高大魁梧的漢將脫陣而出。

其甲冑鮮明,騎跨一匹雪蹄黑馬,手拎方天畫戟,滿面猙獰看起殺氣騰騰。

“狂妄!”

“將他挑下來!”

見來人侮辱己方主將,最前方的白波兵們怒目相視,登時分出十餘配備長槍的好手,迎去就要把漢將挑下馬來。

“找死!”

嘯叫一聲,呂布揮舞方天畫戟,戟尖所指盡是殘肢斷臂。

不過眨眼,他便掠過前來阻截的長槍手。風馳電掣間,一路腥風血雨。

眼見迎擊漢將的十餘精銳剛剛舉槍,又近乎被瞬殺,白波前陣一片譁然。漢將呈直線衝殺,目標很明顯,便是此刻在一線身先士卒的胡才。此人勇武冠絕,不可讓將軍與其交鋒!一時間……

這般念頭,萌生在白波眾人心間。

於是乎,大批賊兵忽然轉向,前仆後繼朝呂布殺來。白波已是大廈將傾,如今胡統領便是所有兄弟的主心骨。

他絕不能出事!

“螻蟻!”

見密密麻麻的賊寇殺來,呂布接連揮出戰戟,以各種粗暴殘忍的方式來進行衝殺。或上下身分離,或頭顱被重戟拍爆,攔路賊子,死相全都很難看。

“哈!”

又是一戟砸下,斜邊跳砍來的持刀賊兵頓時倒飛。其口噴鮮血,胸口有著深深凹陷,那扭曲的模樣實在悽慘。

可呂布還是覺得輕了,下一刻他用盡全力,掄動方天畫戟狂亂揮出。

不過戟鋒,卻是朝向天空。

噗——

脆響之中,伴隨著血肉橫飛。

一個健壯的白波小頭目,竟被這橫戟硬生生拍成了肉糊。些許碎肉濺到呂布臉上,他竟伸舌一舔,眸中亢奮至極。

表現出嗜血狂態,呂布環顧四周。

然而他所預想的情況,並未發生。

儘管畏懼到面色發白,可這些白波賊居然未有退意。儘管滿臉寫滿了害怕,他們依舊奮勇前衝,用性命阻止自己殺向胡才。一時間,呂布驚異非常。

他官職不高,但也稱得上身經百戰。

在以往剿賊時,自己只需要兇殘殺死幾十人、讓他們死無全屍,再表現出嗜血姿態,便會叫賊寇再無戰意。

百試百靈的法子,怎今兒就失效了?

望著源源不斷殺來的賊兵,縱是呂布武功蓋世,也有深深的無力感。

這般下去,只怕摸不到那胡才啊!

——————

不計代價的奮勇突殺,白波軍終究還是鑿穿了幷州軍的防線。

儘管傷亡慘重,但後方營寨中不斷有聞訊奔來的澤袍加入戰場,這也使得白波軍一直維持在三四萬人的規模。

此刻,王耀所在的高臺是那麼近,使得胡才心潮澎湃。只要擊垮眼前這最後一道防線,他便能斬殺官軍主帥,挽白波於危難之中。屆時順勢奪下晉陽振臂而呼,即可號召天下義軍前來共圖大業。

快,一定要快!

只有在其他幾面官軍圍來之前,迅速斬殺王耀,才能盤活白波這桌大棋。

郭帥,自己必會繼承您的遺志,鑄就一個宛如大賢良師所描繪的盛世。

那是一個不存在飢餓,不存在剝削,農人能夠昂首挺胸、不受壓迫的世道。

為此,他甘願血染疆場!

“兄弟們,隨我殺!”

隨手拔出肩上箭矢,箭簇倒勾撕連大塊血肉也渾然不覺,胡才拖刀前衝,數十名鐵血衛士亦是人人帶傷,眼中卻盡是堅定,跟隨著主家衝臨於一線。

“殺惡官,斬昏君!”

“鑄康平,享盛世!”

有力的口號雜亂的響起,數以萬計的白波兵卒雙目赤紅,緊隨主將衝殺。

雖然裝備粗濫,卻有著所向披靡的氣勢。彷彿有種說不明的東西,正在凝聚。

“宵小逆賊,也敢自詡正義?”

幽州步卒陣前,領軍從事鮮于輔眯眼怒喝:“爾等燒村劫財,姦淫擄掠作惡多端,還敢妄稱大義,簡直厚顏無恥!”

“若心在黎庶,破城只為斬殺當地昏官,那本將雖為職務鎮壓你等,也會不懼彈劾之言,尊稱你們一聲好漢。”

“昏官惡吏無非求財,爾等便是被逼無奈憤而將其殺之,大可前往有賢良坐鎮之地上述實情,我漢以人為本,為孝殺人不計其罪,何況爾等是被官吏逼之?”

“爾等口中之惡,無非剝削壓迫,但爾等犯下之孽,卻是喪盡天良!”

拔劍怒指胡才,鮮于輔厲聲道:“幷州百姓可曾欺你害你?可白波過境,卻是十室九空!願從賊的收編其中,不願從賊的就地殘忍殺害!你如何有臉妄稱正義?還一副副慷慨就義的模樣。”

“不過自欺欺人,令人作嘔!”

一席話義正言辭,鏗鏘有力。

傳遍戰場,頓時就有不少白波兵卒垂下腦袋,羞愧得無地自容。

“呸!你這朝廷鷹犬,休要饒舌!”

見士氣大降,胡才頓時就急眼了。

他一邊加快步伐,尋思著趕緊衝上去把這亂人心神的漢將斬了,一邊不斷高聲呼曰:“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若是不搶,軍糧何來?部隊如何維續?你高高在上,可也不過是背靠有朝廷……”

“有狗官們髒來的錢糧作以支援。”

“可我白波不搶,就要餓死!我軍一旦餓斃,又有誰來為天下百姓謀福?今朝迫於無奈取之於民,日後有了根基,自會用之於民!呸,休要多言!”

“你可敢與我決一死戰?”

見賊軍士氣雖有迴轉,卻再不如剛才那般高漲,鮮于輔達成目的,連多看賊將一眼都懶得看。

只見他策馬回陣,高舉手中寶劍。

“將士們,叫這幫言行不一的齷蹉鼠輩見識下,我們幽州軍的厲害!”

此話一出,五千幽州步卒高舉刀槍,一聲接一聲的大吼著萬勝。

儘管面臨數倍之敵,他們臉上也未有恐懼。相反,隱隱還有些期待。

什麼主子什麼兵,幽州刺史劉虞偉岸正義,其麾下步卒多半也是仁義之人。跟地方火拼,和異族周旋,或許他們打不出優勢,甚至還會因為心善而不敵對方。但當對手是罪貫滿盈的賊人時……

就宛如信仰之戰,這些仁義軍士不會後退半步,誓要與賊血戰至死。

“幽州虎狼,除暴安良!”

“討奸除逆,至死方休!”

齊整的戰吼中,幽州步卒排成嚴密的方陣,死死的拱衛在將臺前方。

不說別的,光憑這威嚴與氣勢,就不知甩開張懿的幷州軍多遠。遙相一望,頗有一股王者之師的風範。

……

“幽州軍竟這般威武?”

高臺上,張懿訝然出聲。

董卓聞言譏諷一笑,淡淡道:“大漢十三州,幽州軍只算一般,但與張刺史麾下幷州軍相比,那肯定強得多。”

張懿臉色一黑,沒接話。

王耀聽聲挑眉,未曾出聲去打圓場。實際上他對張懿的感官也很不好,幷州原本是虎狼之地,州軍素養遠比幽州軍要強悍。可在此人指揮下卻變得如此不堪,想來後來那丁原擔任幷州刺史……

光是整頓這幷州軍,都不知花費多少心力。自己紮根幷州,未來刺史之位未必就是丁原的。如果此地真為自己地盤,那他王耀還得為張懿的昏庸買單。

這感官如何好得起來。

思緒間,就見南北兩面濃煙滾滾。

大地忽得震顫,密密麻麻的軍兵顯現在兩翼,是西涼鐵騎!在數千幷州步卒的伴隨下,一萬西涼騎軍終於趕到!

“來得好!”

王耀雙眼一亮,登時舉劍斬落。

“擊鼓進軍!”

“務要將賊寇斬盡殺絕!”

“喏!”

將令一出,高臺中央樹立的赤紅大纛旗猛然前壓,軍號也隨之吹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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