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大局已定(1 / 1)
“將士們,隨我衝殺!”
望見大纛旗前壓,在幷州步卒後方嚴陣以待的趙雲所部當即發動進攻。
銀甲將軍揮動長槍,衝在千餘騎軍最前方。趙雲胯下夜照玉獅子踏蹄如風,快如閃電般突入敵陣。此馬絕非尋常,其極具靈性,在密麻賊兵裡不斷左右挪移,非但避開刀劍,還總能尋得空隙。
萬軍叢中,速度絲毫不減。
遊刃有餘,蹄甩進退自如。
“胡才,速來受死!”
長嘯一聲,趙雲槍如驚雷,每一槍都是快準狠。亮銀槍探出、刺殺,皆為一擊致命,點到即收。
“胡才,速來受死!”
銀甲將軍馬後,千餘精騎跟隨呼曰,齊整的吶喊,登時響徹雲霄。
這一支騎軍雖只有千人,可不過剛剛踏入戰場,便如同九重幽冥之下的修羅戰騎,冰冷肅殺,肆意屠戮著生靈。
騎槍、馬刀、長戈,在高速移動下能夠輕而易舉的殺死毫無防護的白波兵。這是一場屠殺,是一場單方面的蹂躪。
剛還勢如破竹的白波兵,這會已是驚弓之鳥。滿面駭然,只怕這群突然衝出的殺星朝自己奔來。不過這擔憂並未變成現實,在趙雲的率領下,身經百戰的精銳騎兵只有一個目的,那便是陣斬胡才。
蝦兵蟹將,又何須他們出手?
“弩騎發箭,射殺賊將!”
趙雲後一身位,披戴黑光鎧甲的張遼沉聲下令,旋即緊夾馬腹,上前與趙雲並肩而行。這名同樣曉勇的騎將一邊連續刺出長槍,一邊豪爽笑曰:“子龍將軍,可敢與我比試一番,誰先斬殺胡才?”
“有何不敢?”正午的驕陽穿破層層烏雲,照射在趙雲身上,使他一身銀甲熠熠生輝,看起也更加意氣風發。
“文遠將軍排兵佈陣勝過趙雲一籌,可論起沙場衝陣,那就不一定了!”
說笑一句,趙雲忽得加快速度,朝胡才疾馳而去。沿途的白波兵紛紛來阻,可根本無法延緩銀甲將軍半步。
見趙雲得勝心切,張遼哈哈大笑,旋即也是再度加速,亦是分毫不讓。
偌大個白波軍,竟被他倆隨意突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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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隨中軍騎兵入場,南北兩翼也終於步入戰場。雄渾的牛角號響起,涼州騎軍直接發動進攻。這一下萬騎衝陣,天地彷彿都震顫起來,也叫這些出身中原地區的賊人,見識到西涼鐵騎的神威。
“不遠千里赴幷州,焉能不立戰功?兒郎們,隨某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北面,李傕身披精鐵甲冑,頭戴一頂邊地羽飾盔,看起非常粗獷。
此刻其手持重刀,率領五千鐵騎,在兩千幷州步卒的伴隨下,洶湧衝來。
西涼騎兵各個敦實健壯,裝束卻不太齊整。有的套鐵鎧,有的披皮甲,還有的裹著一層蠻夷部落服,不過卻是一致的持刀佩盾,同樣的殺氣騰騰。
從面部猙獰到極致的表情,就覺得他們一定很兇。而如此兇悍的騎兵,除卻北面有五千,南面亦有五千。在張濟但帶領下,南面的西涼軍嘶吼殺來。兇威方熾,比李傕這面有過之而不及。
蹄聲隆隆,震天撼地,也霎時摧垮了白波軍的鬥志。孤注一擲本該無所畏懼,可當賊兵們瞧見那烏泱泱衝來的鐵騎時,也全都面色煞白,做鳥獸散。
不懼死,但畏懼毫無意義的死去。
一時間丟盔棄甲者不計其數,白波迅速亂了起來,有人左逃有人右逃,但最多的還是朝己方營寨遁去。儘管燃著火光,但那卻是唯一可以抵擋騎軍的地方。
“完了,全完了。”
眼見兩面騎軍殺來,胡才的親衛們面色灰敗。可即便如此,他們依舊忠心履行著職責,團團將主家保護在中間。
“將軍,我們先撤回營中,然後趁亂往西面跑走吧!只要人還在……”
“一切都還有希望。”
“跑往西面?縱使能逃出生天,可又能跑去哪?”見大勢已去,白波覆滅已成定局,胡才頓時像被抽去脊樑般,整個人都焉了下來。他雙眼紅腫,舉頭望著烏雲之中若隱若現的太陽,喃喃道:
“不管黃巾還是白波,我義軍皆是意在天下康寧,燒殺搶掠?犯下孽障而無法成事?難不成搶那些平日欺壓百姓的地方豪強,也算罪惡麼?搶平民?”
“百姓哪有餘糧叫我們搶啊!每至一地,加入我們的兄弟也都是自願的,誰不願反這狗朝廷?又何來逼迫?”
“我軍上下一心,與民同樂,昔日黃巾之時,教律更是寬厚。醫病不收藥金,但求患者無恙,施粥不求回報,只為濟困於天下,為何還是淪落至此?”
“莫非,漢祚還未到亡時?”
胡才沉默,忽得脫去身上鐵鎧,露出內裡的黃巾道袍來。
其身旁親兵見狀,神情有些複雜,也有些快慰輕鬆。
“今日我哪也不去,無論白波還是黃巾,都沒有怯戰的渠帥主將。”
“我胡才,要與兄弟們共存亡!”
說罷,胡才提起偃月長刀,就要再度殺入戰場。可就在這時,後方忽然傳來密集的腳步聲與欣喜的呼喚。
“楊將軍!”
“是楊將軍率部來援了!”
“他怎這會才到?要是早些時候與胡將軍一同出戰,也許情況就不一樣了。”
“別說了,他能來就已經夠了!”
“有楊將軍帳下的一萬兵馬加入,兄弟們,或許咱能殺出生路!”
聽見士兵們激動的話語,胡才猛然回頭,臉上一片狂喜。看著騎跨駿馬率部衝來的同僚,胡才抱拳愧疚道:
“以往小看將軍,還常言將軍怯懦,這是我的過錯。楊將軍能不計前嫌來援,實乃義薄雲天,你我匯兵一處伺機殺出,或許能帯兄弟們逃出生天。”
“事後若能倖免,我願負荊請罪!”
說著,胡才躬身一拜。
然而衝來的楊奉卻是陰冷一笑,狹長的雙眼微微眯起,揚起手中長刀就是快刀斬落。霎時間,殷紅四濺。
一顆雙眼圓睜,寫滿不可置信的頭顱高高飛起,在空中打著旋兒……
隨後直挺挺墜地,滾了一圈沙土。
迅速斬殺胡才,楊奉未有停頓,繼續快馬衝向官軍將臺,其滿面謙卑,不斷飽含希翼的朝著簡易高臺大呼:
“楊奉與賊為伍,自覺罪孽深重,早有悔改之意。然白波勢大,罪將若直接離去,唯恐他們難被剿滅。故而罪將潛藏賊軍暗做內應。今遇義公將軍除賊……”
“我嚴令部下不準出戰,而後趁賊將胡才疏忽,將其斬殺以助將軍!”
“義公將軍深明大義,定會理解罪將一片苦心。楊奉不求有功,但求您寬赦我及部下的罪責,再造之恩永生難忘,我願侍奉將軍左右,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楊奉聲音極大,立刻傳遍全場。
一時間,官軍對其報以鄙夷,而白波兵卒們則咬牙切齒,一個個紅了眼。
此刻,他們不顧一切的衝向楊奉,只求弄死這個背信棄義的小人。
投敵就投敵,雖然性質惡劣,但眼下己方敗局已定,楊奉為自己和部下求條生路無可厚非。但為苟活,就趁胡才不備將其殺死,著實讓所有人咬牙切齒。
真就一個卑鄙小人!
“保護將軍!”
“爾等休要自誤!將軍投誠朝廷,不準念及昔日情分,為爾等求條生路!”
楊奉的部下人數過萬,早被主將薰陶洗禮,此刻全都調轉槍頭、對準昔日的生死弟兄,將楊奉死死保護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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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叫楊奉的,真是齷蹉至極!”
“王耀,你可別寬赦他!”
“誒,張刺史哪裡的話?本涼州倒是覺得此人深明大義,以往為賊,多半也是迫不得已。再者,殺投靠之人……”
“你是想叫我賢侄背上惡名?”
瞧見場中變化,官軍將臺一時熱鬧起來。張懿對楊奉下克上的做法極為不滿,希望王耀對其置之不理,叫賊軍自己窩裡鬥,官軍再坐享其成。而董卓看法則截然相反,他希望能赦免此人。
讓官軍與投誠的楊奉所部一道,將其餘還在頑抗的賊人盡數剿滅。
思緒稍加翻湧,王耀心中已然有了決斷。他上前一步,按牆高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