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皇恩浩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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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叔叔傳喚,張倫很快便來至州府。然而他剛入內,就被軍士收押。

眼見人已到手,王耀叮囑張懿快速將髒款送來後,便立刻帶隊前往東軍營。至於張懿會不會照做,他並不擔憂。

如今風波未平,張懿只要不想死,就會乖乖將張倫貪墨的錢財送來。

自己沒直接帶兵踏入張家清算,已經很給面子了。若張懿真的尋死也無妨,無非就是自個多出點錢。但他事後定然不會再為張家掩藏,想來這筆帳……

張懿算得清楚。

一行人輕裝簡行,很快便來到城東軍營。此刻營門大開,兩旁守衛皆是伏跪在地。王耀見狀長舒一口氣,還好,只要還遵從皇威,一切就還能挽回。

行至營前,就聞左豐尖銳的嗓音從其中飄來。

“怎麼的?陛下詔書在此,誰人膽敢不從?想抄家滅族麼?莫說跪半個時辰,就是一天一夜,爾等也得受下!”

聽清話中內容,王耀頓時清楚,左豐已經壓制住局面。接下來只需按照計劃即可,沒有絲毫猶豫王耀當即入營。

值守轅門計程車兵見人來,就要起身將其拒之門外,然而看清來將面孔,倏得身軀一顫,繼續伏跪垂低了腦袋。

圍剿白波賊時,王耀為主帥立於高臺上,幷州軍的將士豈會認不得?

儘管後軍曹校尉再三吩咐過,絕不可放外人入營,但這些門卒還是不敢去阻攔王耀。更別說近日還有傳聞,幷州軍即將劃歸這位義公統率,要是惡了他,不管有什麼理由,自己都鐵定完蛋。

索性埋頭,全當沒看到。

王耀順利入營,沒走幾步就見轅門不遠處跪滿了披甲之士,一列傳詔太監就站在他們身前。只見左豐手捧明黃色帝詔,滿臉高傲。而隔著眾人十來丈的大片營帳間,也擠滿了觀望的州軍士卒。

伏跪的人們披戴重鎧,盔上都插有鮮明翎羽,一看便知是軍中將官。

此刻,已有幾個將領面露不耐,低聲嚷嚷道:“義公將軍明明在朔方,公公為何在晉陽發詔?這樣莫說幾個時辰,我等便是跪上三天三夜,也等不來王將軍。”

嘴上唸叨著不滿,倒沒人敢真的起身公然抗拒。幷州軍雖有兵變之意,但卻無叛漢之心,真起兵把張懿宰了……

最終也還是要向朝廷投誠的。

說白了,接下來可能發生的動盪,僅僅是為了宣洩不滿,以及討回撫卹,幷州軍從未想過真的叛離大漢。

故此面對皇帝的近臣,他們還真不敢放肆。莫說動刀槍,就是惹惱傳詔太監,人家回去給劉宏上點眼藥,那幷州軍就完了,兵變之後絕無再被收編的可能。真就只能落草山間,當那草莽賊寇。

如此處境光是想想,眾將心中就是萬分不願。一時間,也愈發恭順。

“左大人,可是嫌朔方太遠且一路艱險?這有何難,您只管在太原舒舒服服的玩著,我們派人請王將軍過來。”

“如果您想親自前往,我們也可以派軍中好手隨同護衛,安全無憂矣!”

“是啊大人,幷州軍中有一猛將,身姿雄偉名喚呂布,一手戟法天下無敵。由他來護衛您,保準不會出事。”

聽著將官們唸叨,左豐無動於衷,就是那般趾高氣昂的站著。

作為伺候皇帝的宦官,站功是必須要練就的。莫說這才一會,就是站到天黑他都能腿不酸腰不疼。已經摸清楚將軍們的態度,左豐已無半分擔憂。

瞧這姿態,真反了也不敢動他。

想想那一箱子的黃金,喜悅之情油然而生。不過是換個地方下詔、順帶配合下王耀,這錢真是太好賺了。

想著想著,左豐笑出了聲。

見傳詔太監一直自顧自站著,眾將本就懷疑他有點問題。其忽然又陰惻惻的笑起來,眾人心頭一駭,坐實了猜想。

傳聞久居深宮,每天見到佳人美女,自身慾火難耐卻早被閹割無法釋放,宦官們精神都有些問題。本來還不信,可此情此景叫將官們覺得傳言不假。

這小黃門神經兮兮的,給王耀發詔,人家遠在朔方他擱太原來發。而王耀統管新軍他硬跑幷州軍來,還不準別人說話只是一個勁的傻笑,這腦袋裡……

指不定有啥毛病。

念頭至此人人自危,原有的不滿也漸漸散去。何必與犯癲的人計較?

跪就跪了,還能咋的?等左豐清醒過來,這場鬧劇自然也就結束。

“左公公。”

正當眾將認栽之際,就見一票高大精壯的軍士從營外行來。隊伍當頭是名氣宇軒昂的俊面將軍。此人威儀莊重,氣度不凡,一舉一動皆溢散出從容。

一席明光鎧打磨得發亮,在陽光的照耀下,每一片甲葉都熠熠生輝。

隨行進,其腰間繫掛的郡守大印左右搖晃,時刻彰顯著主人的顯赫地位。

久駐晉陽,又曾受其指揮,州軍的將領焉能不識王耀。一時間眾將心中疑惑,卻也是齊齊朝來者抱拳,恭聲道:

“見過王郡守。”

如今王耀肩負眾多頭銜,既是戎邊校尉又是朔方郡守,但尊稱還是以高的來,一郡太守的品階自然比校尉高。

“不只是郡守了,還是臨戎伯。”

微微一笑,左豐終於開口。

只見他高舉手中詔書,大聲道:

“朔方郡守、並北戎邊校尉,王耀接詔!”

二話不說,王耀當即伏跪,其身後軍士也齊齊伏地。營帳間觀望計程車兵們聽聞此話,也全都跪倒於地。

一時間,只有左豐依舊站立。

他攤開詔書,抑揚頓挫道:

“皇帝敕曰:太原有忠良王耀,於國家危難自募鄉勇討賊。功成歸返太原再鎮黃巾餘孽白波,繼而星夜領兵西行,收復邊陲重地朔方全境。威降南匈奴臣服,名傳域外,漢北異族無不膽寒。”

“詔曰:耀不辭艱辛,為國揚威不畏苦惱,當為世人楷模。收回朔方一有重回漢武鼎盛之兆,朕心大慰,若漢臣皆如王卿,漢祚豈不昌隆?願卿家恪守本心,護幷州安寧。膽敢犯境殘害我漢民之賊,全當殺之誅之,不可放任做禍。”

“赫赫之功,焉能不賞?朕任卿為戎邊將軍,除本部新軍外再領幷州軍權。加封臨戎縣伯,世襲罔替永不廢除。”

合上詔書,左豐笑容滿面。

“王將軍,接詔吧!”

“臣王耀,叩謝皇恩!”

起身接過詔書,望著緩緩起身又再次朝自己躬身行禮的將領們,王耀心中已然安定。這一次詔書與上次相比,程式化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口語化。

這也代表皇帝並非走個流程,而是他王耀真真正正的進入了劉宏眼中。

口語化並不是隨意,而是親近。

毫無疑問,這是個很好的訊號。

放在眼下更是猶如神助,就是不殺張倫,倍受皇恩的自己也有把握平定這場州軍動盪。但他只為安撫麼?王耀要的是幷州軍真的歸順於他、效忠於他。

故此,該死的人還是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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