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主持公道(1 / 1)
“末將黃譚,參見王將軍!”
“末將郭佑,參見王將軍!”
“末將曹衡,參見王將軍!”
“末將周……”
聽完皇帝詔書,此刻幷州軍的將領們哪還不知曉,往後他們就要聽命於這位出身名門的年輕顯貴?一時間,眾人躬身抱拳,不再只是客氣,還夾雜著討好。
心中那駭人聽聞的想法,也瞬間淡去許多。王耀之名,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除去仁義與功勳,其最令人熟知的……
便是體恤部下。
幷州軍由他接管,待遇怎麼都比以前好,既然如此,又何必兵變?
倒戈乃大惡,無論有何理由,都會被世人唾棄。若非逼不得已,誰又願走到那一步?將領們遙相對視,都默然頷首。
等會把事情跟王耀說一遍,看他是何反應。若滿心為幷州軍著想,向張懿討要公道,那先前打算就徹底作廢。
“諸位將軍在看什麼?”
“沒,沒什麼。”
“奇了!我見將軍一來,大夥神色都變好了,這真乃吉兆也!”
“正是如此,某見黃副將忽然容光煥發,這才不自禁多看了兩眼。”
“郭校尉所言不假,俺也一樣!”
王耀話一出口,眾將連忙解釋,生怕被新上官察覺到他們的小心思。
“噢?”
聽聞此話,王耀當即似笑非笑的望向黃譚。他什麼也沒說,就這麼靜靜注視著那張繃緊的面龐。
上官望來,黃譚不敢斜視,可跟那雙耐人尋味的眸子一對視,又心虛的敗下陣來。沒多久,這名沙場宿將面色泛白,額頭沁滿汗珠。新官上任燒三把火很正常,但如此直勾勾的盯著副手看……
那指定不正常。
莫非王耀知道了軍中的動盪?州軍這幾日不聽軍令,擅自戒嚴,明擺著就是在表現不滿,王耀知情也合乎情理。
他打算怎樣?
殺雞儆猴?把自己這管事的副將當眾鎮壓,以此威懾其餘將領?
這個念頭剛一萌生就被否決,因為王耀義公的名望不容他做這等事。是張懿欺人太甚,別的主官可以為了平息變動,不問緣由殺人立威,但王耀不會。
可念頭剛被否決,又重新浮現。
殺了他黃譚,對王耀掌控軍隊有莫大好處。王耀麾下猛將如雲,以往因為他自身官階不高無法封賞,眼下其成為真正的將軍,理應給嫡系部下名分。
幷州軍一個蘿蔔一個坑,想要新封就得撤走原來的人。他黃譚能力一般卻佔據副將之位,還頗有威望不好撤下,眼下恰好有藉口,何不以謀逆之罪……
殺之而後快?
東想西想,黃譚駭出一身冷汗。張懿他不怕,可王耀不行啊!其家族勢大,又被皇帝看重,對方若要殺他……自己又能如何?想想妻兒家小,就叫黃譚生不出反抗之心,他家族坐落於雁門。
而雁門郡守就是王誠的同門摯友,只消一封信,便可讓他家族滅亡。
汗出如漿,黃譚有些站不穩。歲月早已磨平他的稜角,對於這名州軍副將,什麼都不如血脈的延續重要。
要殺便殺吧!王耀名號義公,只要自己引頸就戮,定不會牽連家眷。
“黃將軍……”
凝重氛圍下,諸多將官都察覺到了異樣,他們神色略顯慌亂,齊齊望向黃譚。
只要後者一聲令下,他們便會不顧一切發起兵變。王耀是貴人不得殺,但可以將其軟禁起來歸還王家。事已至此只有鬧得轟轟烈烈,才能讓上邊人忌憚。
而心生忌憚,才有可能赦免他們。
“不得妄動!”
黃譚雙眼圓睜,喝止住一眾部下,旋即他看了眼左豐、神情灰敗認命,接著又望向王耀,張嘴就要說話。
而就在這時,王耀目光忽然柔和,只見他拍了拍黃譚的肩膀,肅聲道:“黃將軍乃州軍柱石,也是耀之臂膀。”
“不必多言,我都曉得。”
說罷,王耀環視周圍神情驚疑的將領們,大聲道:“陛下既讓本將統管幷州軍權,那往後大夥就是自己人。”
“本將入城,聽到一些風聲,似乎幷州軍受權貴欺辱而無能為力?”
“來,召集軍士,開臺升帳!”
猛甩披風,王耀鏗鏘有力道:“本將今日便為兄弟們主持公道!”
此話一出,滿場震驚。
瞧先前架勢,所有人都以為王耀是站在張懿那邊的,來軍營就是為了問責。沒想王耀竟將他們視為自己人,還言語要主持公道。倏爾間,將官們神情呆滯,事情變化太快,他們有些跟不上。
王耀真會為幷州軍得罪張懿麼?其名震天下,想來也不屑說謊。
臉上浮現出驚喜的笑容,一眾將校齊齊朝王耀行了個大禮,便迅速歸往各自營區召集士兵去了。
心存死志又忽得生路,黃譚豈是一個狂喜可以形容。他畢恭畢敬,引導王耀前往校場將臺。聽完剛剛那席激動人心的話語,這名老將軍突然有個想法。
或許這衰落多年的幷州軍,會在王耀手中重現輝煌,成為真正的虎狼之師。
發完詔書後便未有言語的左豐見狀,雖然不能領會其中真意,但也覺得王耀馭下有術,是真正可以結交之人。
得到對方肯定的眼神,左豐領著一票小太監轉身離去。
洛陽雖好,但遍地權貴。幾處玩樂盛地,丟塊石頭砸到的不是皇親也是國戚,就算黃門太監背靠天子,做事也得小心翼翼。可在晉陽就沒這回事了,雖然不如京都繁華,但勝在隨心所欲的自在。
傳詔太監在外地,就算碰到刺史也不需要下車行禮,往往反而是後者會來拜會他們。真遇到擺架子不給面子的,看看盧植就行了,多顯赫的左中郎將?
不給賄賂,該下還得下。
詔書已經傳達,明日就該返程,左豐疾步匆匆,趕著再多玩一會。
沒在意宮中密友的離去,王耀整理著話術。左豐對他而言只是交易夥伴,是個收錢就辦事的工具人。
當然,閹黨有時候相當好用,定期送點錢維護關係是很有必要的。
此次如此順利,也是借了左豐的勢。傳詔宦官一定程度上代表著皇帝,幷州軍只要不是想真的叛離大漢,就不可能當著左豐的面搞事。然而萬事開頭難,只要自己一開始壓制住這幫將校……
後面就簡單多了。
不過不管閹黨幫他多少,王耀都不會與其結為盟友就是了。這個集團認財不認情,別看現在左豐和藹可親,那全是因為給的多,倘若哪天他王耀失勢。
太監們自然是翻臉無情。
世道就是如此。
不想淪為棄子,不想被人冷眼相瞧,就要節節高升,就要一直得勢。
望著愈來愈近的高臺,王耀不自禁攥緊雙拳,胸中大志也更加明確。
他要不斷向上,直至登臨絕頂。眼下整合一州軍事,不過只是第一步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