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展露野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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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外地引?”

“正是。”

王耀在這問題上花費了許多功夫,眼下提及此事,自是頭頭是道。

只見他拂袖而起,在廳堂來回踱步、抑揚頓挫道:“朔方人煙稀少,那是因為以往被異族所佔據,而如今此郡重回大漢版圖,恢復昌盛也就指日可待。”

“冀兗地方,土地豐饒人口稠密。冀州魏郡15城,13萬戶70萬人。”

“同樣在冀州,常山國13城九萬七千戶,人口也到了63萬。”

“除趙國只有5城13萬人,冀州其餘郡治基本都在60萬人上下浮動,其中渤海郡民眾最多,達到驚人的110萬人。”

說到這,王耀多少有些感慨。

還真是不能比,對整個大漢來說,幷州地界絕不算小。單從面積來說可是比冀州大多了,可平均下來,人家隨便一個郡的人口便超過了整個幷州。

“兗州和冀州相差不大,也是每郡六十萬人左右。徐州青州要少些,但也都是四十萬打底,平均五十萬出頭。”

“這四大州富饒無比,不過也飽受剝削,常年被貪官汙吏、世家豪強所欺壓。故此,當地民眾非常響應黃巾號召,也由此受到兵亂。如今這幾個大州民不聊生,百姓擔驚受怕苦不堪言。”

“他們既要向官府上繳高額賦稅,又要提防到處都有的黃巾餘孽,除此還得小心官軍,避免被胡亂砍殺,作為邀功湊數的犧牲品。可以說對於良民而言,冀兗青徐已如水深火熱的人間煉獄。”

“朔方乃沃野千里之膏腴寶地,我只需施展仁政,再將訊息散播出去,何懼無人前來?劉表仁政荊州,聚中原以西南之難民,耀亦可仁政朔方……”

“庇中原以東北無辜。”

說到這,王耀雙眼微眯:“誠然,朔方無法與荊州相提並論,同等情況下,流民不會選擇朔方。但冀州青州以及兗州北面的難民,他們手上的錢糧能夠支撐到荊州麼?道阻且長,還有……”

“又不是抵達荊州就一切安好。”

“固然劉表仁政,但也不是善堂,到了荊州他們還是得找活計維生。“

“而我朔方執行屯田,難民抵達即可分配。進入幷州,沿途一路還有粥棚進行救濟。靠東北這面的難民,又豈會捨近求遠跑去荊州落戶?”

一席話道出,王誠以及王勳王騰都是滿臉錯愕,王耀見狀也不多說。

靜靜等待父兄消化其中意思。

“振武,為何要尋這麼多人?還有那屯田之策,又是什麼政策?”

呆滯片刻,還是主管地方的老父親率先回過神來。不知不覺中,王誠也是放下碗筷,滿臉正色的嚴肅模樣。

雖然還不清楚兒子要這麼多百姓,究竟有何深意。但王誠知道,自己這小兒子是族中最成器的一個,便是已經混出頭的王允也不能相比的。王家若想從邊疆的世家躋身進真正的權力中心……

王耀是關鍵。

眼下小兒子這般鄭重,想來此事非同尋常,甚至關係到了家族榮辱。

那就半點不容馬虎。

“屯田簡而言之,就是授權百姓可以耕種無主之地,收成兩邊分賬。”

“官府出耕牛,農人就少分點。他自己的牛,就多分點。屯客不得隨意離開屯田,但連續耕種五年以上,就有優先耕種權。只要不主動放棄,這田地就跟自己家的一樣,可以一直以分賬形式種下去,並且能將權利傳給下一代。”

此話一出,頓時叫王誠眉頭緊皺。

王耀這個法子,對難民來說毫無疑問具有致命吸引力。可這種做法有些僭越,甚至可謂異想天開。

郡守是封疆大吏,說的話在地方上比皇帝還管用。可是自主施政不代表為所欲為,把官田給百姓耕種可以,但這權利還能傳承下一代,不就等同將官田白送給民眾了麼?有心人完全可以拿這事做文章,別看兒子現在聖眷正濃,過個幾年……

皇帝對他感官稍微冷淡,光憑這事就能革去王耀的職務。屆時朔方再是繁榮,那又與王家還有什麼關聯?

費心費力花自家資源建設朔方,到頭果實卻成別人的,這種買賣王誠不做。

見父親神情冷淡下來,王耀登時便猜透其想法,這事終究要說明,索性藉此機會跟家人透個底。念頭至此,王耀屏退左右侍從,叫堂外親衛提高戒備,這才低聲道:“父親,您覺得陛下……”

“還有幾年可活?”

堂內剎時間安靜下來,王誠睜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望著兒子。

而王勳王騰則面色略顯慌亂,不過很快又平定下來。兩兄弟先是沒好氣的瞪了眼王耀,旋即離座細細檢查廳堂,待到確認沒有外人,這才回位道:

“三弟,說什麼胡話呢!?”

“漢帝短命乃天下共識,殤帝一歲夭折,安帝三十二死於路途。”

“順帝年僅三十而亡,衝帝兩歲駕崩玉堂,質帝也不過八歲就被毒殺。”

“桓帝長壽,也只到三十六。如今陛下二十有七,荒淫無度,夜夜笙歌,不惜吞嚥藥物也要縱慾,最多就幾年。”

王耀沒有多說,但王誠三人已經聽懂其中意思。王勳王騰震撼於兄弟的膽大,一時間並未發聲。可王誠素來是瞭解兒子的,先前自己與老友董卓飲酒,王耀也是這般冷不丁的來了一句……

‘董叔志在洛陽乎?’

直接就把兩人給嚇愣了。

有此先例,王誠雖然被駭到,但也很快就恢復過來。

“皇帝長命短命,與我王家何干?”

“父親還不明白嗎?”

王耀深吸一口氣,緩緩道:

“以往皇帝雖然短命,但在位期間地方還算安定,儘管皇權不斷更迭,但朝廷還能運轉,各地也還聽從中央政令。

如今陛下尚存,四海便民怨沸騰,天下何處沒有叛亂?先有張氏兄弟只差分毫就成大事,後有黑山白波繼承黃巾遺志。雖然目前僅剩黑山軍還未被鎮壓,但各地都有反抗之士蠢蠢欲動。

眼下皇帝在都無法維繫大局,不斷徵兵加稅用盡方法,也只能叫局勢不進一步惡化。那待到劉宏殯天,豈不立刻亂套?江山滿目瘡痍,四方民生凋零,只見烽煙繚繞,漢祚渺茫欲熄,這是最壞的年代,也是最好的年代,父親……”

“有逐鹿中原、問鼎天下的機會,試問我王家豈能置身於事外?”

“這……”

聽完一席話,王誠三人面色通紅,他們張嘴欲言,又不知說些什麼。此事太意外太大逆不道,又太過吸引人。

逐鹿中原,問鼎天下。

甚至於改朝換代?

其中存在抄家滅族的風險,又蘊含著魚躍龍門的機遇。叫人想點頭卻不敢,想搖頭又不捨,實在欲罷不能。

“人是一切的本源。”

看著神情複雜的父兄,王耀淡笑,從容不迫道:“幷州是我王家的根,只有人足夠多,我們才有足夠的稅收,足夠的糧產,足夠計程車兵!才能伺機而動……”

“圖謀大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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