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產鹽大郡(1 / 1)
“多謝將軍!”
聽聞鮑信的回應,千夫長不由大鬆一口氣。他只怕剛剛試探觸怒了對方,屆時在王耀那獻上偏頗之言,可就偷雞不成蝕把米了,如今烏桓處境不利。
根本不願與王耀結下樑子。
一個郡守雖然有影響力,但也就那樣子。但當一個郡守掌握整個州郡的軍權,又與多方頂級權貴交好時,他的影響力就不比一州刺史要低多少。
因為這點事情惹惱王耀,蹋頓單于肯定不會接受。到時候最好的處理方式大概就是斬殺他木力克來謝罪。
為避免悲劇發生,自己一定得哄好對面這位漢將。千夫長一時悲從心來,他所有的言語都是蹋頓事先編排好的,可一旦惡了漢將,只有自己出來頂罪。
還是當義公將軍的臣屬好,明明就眼下而言是弱勢一方,卻能如此強硬。
不論心中思緒多麼複雜,千夫長面上都是一片尊崇。他朝鮑信行了一禮,恭敬道:“將軍說車上裝的不是糧草那自然就不是,無需目睹我信得過將軍。實是鮮卑人太過齷蹉,知我烏桓近日缺少食糧,就說五原有大批糧隊過路……”
“勸我王取來自用。”
說的繪聲繪色,木力克抑揚頓挫道:
“然烏桓素來講究道義,得知這是義公將軍的車隊,自然就不會冒犯。此次前來也只是想請示下義公能否施以援手,若能撥出些稻穀救濟,我族上下必當銘記這份恩情,往後王家若有需要。
無論軍政,我烏桓都會全力相助!
小人原想帶隊前往朔方拜會義公,然烏桓作為大漢附庸深入宗主疆域實在不合情理,就勞煩鮑將軍代為傳達。
閣下沒齒之恩,木力克永不相忘。”
話畢,千夫長躬身作揖。
儘管烏桓頭領擺出畢恭畢敬的姿態,鮑信心中憤悶卻並未消退多少。
這不是因為別的,全是因為自己剛才的失態。
沒回禮,微微頷首鮑信便回至陣中。原先想開啟一輛騾車展示煤炭的想法早就蕩然無存。大漢作為烏桓的宗主,自己為漢人又何須向附庸證明些什麼?
剛剛打算展示,也不過想說明這一切都是鮮卑人在攛掇作祟罷。車隊裡沒有糧食,不必為廉價煤炭傷了和氣。
可仔細尋思,自己好像被對面這異族頭領牽著走了。難不成他講啥就是啥?說不準一切都是對方自導自演,剛開始其字裡行間還要自己留下一半貨品不是麼?這些胡人滿口謊話沒一句是真的。
主家勢力大,車隊運什麼重要麼?就算真的是烏桓緊缺的稻穀粟米,對方又敢搶嗎?自己展示反而落面子。
不管鮮卑有沒有從中作梗,都無需證明此行運送的是煤炭還是糧食。
一不小心還差點著了道。
“啟程。”
沒再看烏桓騎隊一眼,鮑信回到陣中馬車。他不斷回想剛才對話,不斷覆盤尋找最佳處理方案。
此次已經出口無可更改,但下回再遇這種情況還這般草率嗎?主家對自己寄予厚望,他鮑信怎麼也得不負期望。
只有好好回想反思,方能提升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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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方在萬眾齊心的努力下,過往殘破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欣欣向榮。
郡東邊的官道修建完畢,泥濘坑窪的鄉道已被填平,在道路兩週每隔十餘里便設有簡易驛站。
每個縣城之中,大小官衙皆已修繕,且招募吏官恢復職能。
雖然就眼下而言,歸屬郡府下面的衙役遠遠超過當地百姓所需的數量,但毛玠還是堅持為之。除此外,每個縣都修建了大量民房,做於容納日後難民。
放眼望去,朔方有山有水有草有田,道路修得寬敞規整,各方面設施都極為完善,如今缺少的就只有居民了。
人口遷移,在難與不難之間介於主官的能力。若只是各方面修得好,對吸引百姓而言沒啥作用,這根本無法與朔方位置偏遠相抵消,還得有其它亮點。
對此王耀毫不擔心,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屯田制對民眾的吸引力。
便是有田有地的自耕農得知訊息都要心動,就更別提無處可去的流民難民了。如今天下大亂,流離失所者不計其數,自己無需著急,只要稍加等待。
待訊息散播開,來人自是絡繹不絕。
……
“伯爺您看,此鹽質地飽滿、顆粒碩大晶瑩,比市面上的食鹽只好不壞。”
“恰逢冬季暫且使用煮鹽法,若在夏季使用日曬蒸法,產量將大大提升,還可節省柴薪、進一步降低成本。”
陽光明媚,冬日罕見的豔陽天。
在庫布其沙漠以南三百里處,有一大一小兩片湖泊,分別是金連鹽澤以及青鹽澤。此刻青鹽澤旁新修建的製鹽坊人聲鼎沸,數百名鹽丁正往火炕中新增柴薪,熬煮著剛挑上來的鹽澤水。
其中一炕停止運作,圍攏大量衛士。
在親衛的簇擁下,王耀望著鍋中新熬出來的粗鹽,眉宇間有些喜悅。
“這可就是錢啊!”
抓起一小把鹽粒放在掌心,毛玠神情振奮。鹽可是好東西,吃了長力氣,在各州各郡都是稀罕物。
這些小小的黃白色顆粒,不僅在大漢受歡迎,就是在那西面遙遠的大秦帝國,也是可換萬物的硬通貨。雖然暫且比不上同等重量的銀兩值錢,但也相差不遠。
最關鍵的是這東西只要不碰到水,大多數情況都可以長久存放,即便路途遙遠運輸週期較長,也不會輕易變質。
朔方這兩大鹽澤出鹽質地良好,想多賺些還可以送往荊州益州去販賣。
望了眼鹽澤的方向,毛玠喜上眉梢。這看似只是兩面無法供人畜飲用的鹹湖,實則卻是兩座金山啊!
“日前曾在各地剿賊,玠也記載下各地物價,其中包涵鹽價。目前看來各州鹽產不同但大抵遵循一個規律,谷1鹽8,鹽價往往是當地稻穀糧食標價的八倍。”
“如今司隸地區一斛粟米在三百錢左右,那一釜鹽大抵在兩千四百錢上下。以本地兩大鹽澤規模,只要造足熬灶每月打底能出鹽五千釜,售往司隸可賣一千二百萬錢。但大批食鹽入市,對當地鹽價會有嚴重衝擊,谷1鹽8也就不適用了。”
“依我看谷1鹽6要更合適些。”
輕撫鬍鬚,毛玠緩緩道:“五千釜鹽拋入司隸能賣九百萬錢,算上人力還有車運等消耗,大抵能入賬七百餘萬。”
“不過眼下人力不足,熬煮鹽澤水的灶臺也不夠,兩澤相加產量在千釜左右。如此規模雖也不小,但還沒到衝擊市價的地步,可以全部在司州賣出。”
“每月可賺兩百萬錢。”
“當然以後鹽產上去,最好還是別全拋一處,可在司兗豫荊益五州各售千釜。如此不至於衝擊本地鹽市引發折價,方能使主家最大程度獲利。”
一席話入耳,王耀頷首大笑。
他緊緊握住毛玠的手,喜悅之情浮現於表。如今朔方蒸蒸日上哪裡都在變好,但花錢的地方一處沒少。
皇帝委任自己為朔方郡守,滿詔書好話一頓誇,實質性的幫助半點沒提。
一般繼任為郡守,府庫裡多少還有點公費供以衙門週轉。但朔方往日被南匈奴侵佔還是自己打回來的,官衙都是他王耀上任重新建的,哪還有公費之說?
要不是先前得到士人大量贊助,王耀囊中還算寬裕,否則根本無法支撐。
眼下能用本地資源賺錢,叫他如何能不喜悅?光是這兩大鹽澤只要開發好,每月所得收益就將近有一千萬錢。
如此巨資,光是養兵就可以養萬餘披甲銳士!真就撥開雲霧見光明瞭。
朔方,朔方,還真是一塊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