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臺上密談 暗謀冀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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築城有講究,絕非隨便選個地方就可以修建。平地起雄城,就算最低一級的縣城,投入人力物力亦為巨大。

付出這麼多資源,城池卻不能搬遷移動,方位不好帶來的負面影響難以估計,故此選址就極為重要。

軍城尤為看重地形,例如要塞堡壘最好依山而建,選擇陡峭的丘陵還是狹長的山谷,主要按照自身職能。當顆釘子紮在敵方腹部,就儘量險峻些,作為屯兵點隨時可能出擊,就稍稍平些。總而言之,盡全力將地勢化為己用。

主要屬性為民政的縣郡治所同樣看重地勢,不過軍事已成次要。相較軍堡,這些聚集民眾的城池不喜山巒,偏愛江水河流,若沒水路,就儘量平坦便於通商,附近最好還有沃土林木。

高柳城作為代郡郡府所在,選址選得非常不錯,周圍溪河環繞,復有林木叢生鳥獸活躍,實乃風水寶地也。

然而此刻,大量軍卒就忙碌在樹林之間,他們奮力掄動利斧,竭力為攻城器械準備著材料。

“常聞幽州偏僻,窮山惡水出刁民,今朝看來也不盡然。”

立於望臺之上,王耀環視周遭景象,只感到故鄉幷州還是太過貧瘠。

幽州遠遠談不上富庶,但就這肥沃的土壤,不知就勝過幷州多少倍。

幷州雖然不小,但絕大地區都是無法耕種的山巒,而剩餘的些許平地其實也不適合用來種田,勉強可以當做馬場。

而幽州就不同了,雖然從地圖上來看它好像比並州還偏僻,可架不住地肥啊!只要解決掉域外異族,就實在是個屯兵屯糧積攢實力的好地方。

“主公意在天下,幽州雖美,卻終究還是偏遠了些。”

眺望不遠處洶湧奔騰的江水,荀攸眸中若有所思,緩緩道:“今天下紛亂,人心思變,皇帝沉溺享樂不察民間疾苦。現叛亂迭起危及漢祚,陛下不知不改還變本加厲,重稅愈漸嚴苛致使人心相悖,先經黃巾作亂,後有黑山白波……”

“朝廷重兵鎮壓,局勢未曾好轉,叛亂竟愈演愈烈。”

“如今大漢就好比一座搖搖欲墜的奢華美屋,樑柱已被腐蝕得千瘡百孔,不過是朝中還有楊賜盧植這樣的大賢在極力維持,方才支撐起表面強大的帝國。”

“然陛下嗜酒如命荒淫無度,未到而立之年便常嘔鮮血,該是命不久矣。昏君崩而不足嘆息,只悲我大漢四百年江山,怕是要摧於朝夕之間。”

王耀聞言沉默,神情也黯淡下來。

荀攸說得不假,現在的漢帝國已經到了最後的時刻。

劉宏雖然昏庸但好歹手握大權,只要他活著一天,漢祚就未到亡時。

而這昏君暴斃之日,實際便是漢亡之時。年幼的小皇帝做不了任何事,只能眼睜睜看著地方做大,待他長大成人想挽救帝國時,只會悲哀的發現自己……

已經淪為一個只能蓋章的吉祥物。

乖乖聽話甘願成為傀儡,或許還能在帝位上多坐幾日,可一旦顯露出要權的野心,只怕很快就會英年早逝。因為父輩都是短命鬼,小皇帝早早駕鶴西去也合情合理,這就是皇家血統。

“這暴雨前的安寧已經不長久了,所以主公還需早做準備。”

儘管攻守雙方嚴陣以待,還遠遠沒有決出勝負,但無論是王耀還是荀攸,他們對高柳城中的叛軍都毫不在意。

即便軍力相當,但烏合之眾如何能與精兵相比?勸降使者已經登城,即便只是趙雲挑選的心腹屯將,想來也足夠用了。相信要不了多久就會有捷報傳來。

草莽叛軍,誠不足為憂矣。

“幷州似如雞肋,食無味棄可惜,若想成事,還當謀取它處。”

此刻荀攸異常嚴肅,王耀從沒見過他這麼認真的樣子,當即便揮退衛士,整座望臺只留下主臣二人。

“公達所言極是,還請公達教我。”

“我為主公臣屬何談請教,出謀劃策不過分內之事。”荀攸微微一笑,拂袖低吟:“幽州雖美,然遠離中原外敵頗多,光是想要平定胡賊都需要數年光陰,如今時間寶貴不可空耗在此處。”

“涼州地廣人稀更甚於並,且有虎狼扎居,無須浪費精力在此苦寒之地。”

“以當下看來,最臨近幷州最適合主公且最具價值的,便是中原冀州。”

“冀,大也,乃四方之主。”

王耀聞言雙眼一亮,冀州作為史上袁紹的大本營,其郡縣物產豐富人口眾多,可是十足的寶地。

儘管歷經黃巾之亂冀州受到影響,可在後來不過短短兩任刺史的調理下,這漢末第一大州就逐漸恢復昌盛。

冀州繁榮到什麼地步,其人口是幷州的七八倍,產糧更是將近幷州十倍。若能吞下這塊風水寶地,也就有了雄踞天下的資本,也再不用畏懼各路諸侯。

“公達,我之名望有餘而資歷不足,恐怕幾年間無法任領冀州刺。”

輕揉額頭,王耀陷入沉思。

雖然漢末是個盛行買官的年代,但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儘管自己屢立戰功,可想任職一州刺史還是太年輕。

即便給東園塞錢,劉宏也很難任他為刺史,頂破天就是個幷州刺。

冀州之地,終究還是太過重要了,以自己現在這年紀,連塞錢都無法進入候選名單,那些名士大儒可都在排隊呢。

皇甫嵩後面這兩任冀州刺,王芬還有賈琮,雖然兩者聽起來都好像名聲不顯,不為後世之人所熟知,但在這時候他們可都是名揚四海的大賢良。

王芬就不說了,八廚之一的名士,被兩次黨錮之禍禁錮長達十九年,他的大名天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而賈琮雖然名聲比不上王芬,但同樣是最頂尖的賢良。

前兩年交趾駐軍準備造反,危難之際賈琮受任為當地刺史,其一上任就查清駐軍造反原因且採取緊急措施:減賦稅撫難民、懲貪官任良吏,不斷整頓一年就叫交趾安定,百姓安居樂業。

其在任期間,交趾一躍成為大漢天下最安定的州郡,沒有之一。

儘管王耀對自己有信心,但在冀州刺史這塊,他不認為爭得過這兩人,即便給宦官塞錢開展賄賂手段。

“非也,掌控一地並非全看官職。”

輕撫鬍鬚,荀攸笑道:“所謂人心齊則政令通達,人心相悖則諸事不順,地方人心在於士與民。因為去年在信都為難民做主,如今將軍已盡得冀州民心,剩下的便是士人豪強,只要拉攏世家……”

“冀州民眾與士人皆擁戴於將軍,又何愁大事不成?無論在任刺史何人,只要州郡人心向往將軍,那這些刺史都不過是在為您做嫁衣罷。”

一席話入耳,王耀神情一怔,旋即面露大喜。拉攏百姓與門閥,跟史上兗州之叛、陳宮迎呂布有異曲同工之妙。

曹操佔據兗州,卻不得當地世家豪強擁戴,因為常常屠城更不得民心。在他出徵在外時陳宮就反了,率眾叛迎呂布。

若非呂布張邈實在不能成事,而荀彧程昱又太過厲害,兗州還真就差點被陳宮送給呂布了。

自己名望絕非呂布可比,麾下謀士多智且猛將如雲,若能拉攏冀州豪強在合適時開城獻地,根本不存在守不住。

得到百姓和士人的支援,只要不犯大錯,基本就穩如泰山。

“我得公達,如魚得水!”

“我得公達,如魚得水啊!!”

緊緊握住荀攸的手,王耀神情振奮。

作為後世人,有時他思維竟還沒有古人活躍。荀攸這番話好似平平無奇,可若能踏實施行,絕不比妙計要差。

這是為他王耀量身定製的陽謀,也只有名望顯赫之人才有成效。

“哈”

主家高興,荀攸也很開懷。他張嘴正欲言語,就看見高柳城忽有異動。

鏗鏗鏗——

只見吊橋被快速放下,城門也最大程度開啟,一個又一個叛兵奔出城池。他們先將刀劍武具丟棄在地上,接著才赤手空拳朝漢軍小跑而來。

在隊伍最前方,除了剛剛派進城中的屯將徐孝,便是兩名容貌相似的男子。跟後方的叛軍相比,此二人除了罕見的披戴甲冑外,體型也要壯碩許多。

看起來該是叛軍將校一類的。

王耀見狀大喜,看來勸降成功了。

見叛軍出城投降,趙雲先命軍士嚴陣以待不要放鬆警惕,接著便登上瞭望臺,朝王耀躬身抱拳,欣喜笑曰:

“恭喜主家出師大捷,初至高柳便威降叛軍,不費一刀一槍就以名望勝之。此乃不戰而屈人之兵,是以完勝!”

“哈哈,這也是子龍你的功勞啊!”

王耀微笑,他親手扶起心腹愛將,一時間對趙雲那是越看越滿意。

這位銀甲將軍不但武藝超凡,熟讀兵法能練兵能征戰,最難得可貴的還是那顆忠貞與仁德並全的君子之心。

似如這等戰將,在漢末三國時期,也只有趙子龍獨此一份。

倘若劉備能聽取趙雲勸諫,不被仇恨所矇蔽不發動夷陵之戰,蜀漢精銳自然不會一朝盡喪,天下歸誰也就尚可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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