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白馬將軍 性情中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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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下見過劉大人。”

“誒,劉公您不在薊城處理政務,帶這幫樣子貨跑代郡來作甚?”

老遠就聽見懶而浮誇的聲音,王耀定睛一望,終於在騎軍中尋見其頭領。

那是位俊面將軍,嚴格說來是非常英俊。此人騎胯雪白駿馬,披戴精緻銀亮的甲冑,看起英姿颯爽。也正因著裝色調偏向於白,剛開始在白馬義從中很難注意到他,畢竟大夥都是白色。

狂奔起來一片白茫茫,若不細看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他便是降虜校尉公孫瓚,一個空有武力卻毫無道德的莽夫。”

聽聞劉虞出聲介紹,王耀稍稍眯眼,並沒有開口接話。

公孫瓚是好是壞都不重要,關鍵在於此人頗具武力,且手掌整個幽州的精銳部隊,頭腦好像也不是特別好用,算是個值得打交道的物件。

單論結交能帶來的價值而言,這位白馬將軍甚至要高於劉虞。

好歹也是漢末群雄,前期威名遠揚的一方霸主。

“劉大人?”

話語道出沒得到回應,公孫瓚眉頭微皺,他已忘卻是他嬉笑無禮在先,只覺得上官輕視自己,心中對劉虞的不滿當即又加重了幾分。這位上官出身高貴,雖明面不說暗裡卻瞧不起他,撥給自己的軍款也愈來愈少,實在可惡!

自己為國戎邊多年,為何就是當不上刺史,難道出身真就這麼重要。

“劉公,上回明明說好軍餉之事,為何送來的卻少了那麼多?”

“難不成您認為抗擊異族很輕鬆?要不您暫且停發軍款,我也任憑異族犯境試試?或者您親自去對付胡賊……”

“放心,如果被殺得落荒而逃,職下是不會坐視不管的。”

示意部曲放緩馬步,公孫瓚帶著十餘騎親衛上前,想要借軍款之事發難。然而待他貼近過來,面上的陰狠又瞬間轉為凝重,只因他忽然發現在草包州軍旁邊,竟還有一支殺氣騰騰的精銳之師。

看見那嚴密軍陣逐漸散開,看著那些密密麻麻陌生而精悍的兵卒,公孫瓚雙眼微眯,旋即迅速將目光投向不遠處的大隊甲騎。同樣,陌生而精悍。

這隊騎兵人數在千餘左右,比他白馬義從要少許多。可這群騎兵居然人均袖筒鎧,甚至前列戰馬還披戴有馬鎧,裝備精良至此實在少見。問題來了,為何代郡會有如此規模的具裝騎兵。

以公孫瓚所知,這類重騎無論組建還是維護花銷都非常巨大,整個大漢也沒幾支。這是三河騎還是羽林騎?不對,這種精銳不是南下平叛就是宿衛京畿,豈可能千里迢迢調來幽州。

難不成,是陳王來看望劉虞?

一時間公孫瓚面露忌憚,原先挑釁劉虞的想法也頓時隱去。

“咳,劉公,您為何不說話?末將聽聞代郡叛亂,當下便晝夜兼程從遼東屬國趕來,現在這又是怎麼回事?”

“你們為何都聚在城口,還有這些曉勇的軍士隸屬於誰……”

“叛軍又在哪呢?”

不過眨眼,這位白馬將軍判若兩人,非但星目中閃爍著笑意,嗓音也變得磁性爽朗,聽起來讓人感覺很舒服。

倒不是公孫瓚畏懼劉寵,只是他覺得大概會落入下風,自然極力避免。

陳王劉寵勇猛過人,其封地陳國富庶非常。黃巾起義後,劉寵名正言順徵兵討賊,私軍不但訓練有素且裝備精良,是罕見的實權藩王。陳國羽林軍就有人數上千的具裝騎兵,恰好與眼下吻合。

真是劉寵看望劉虞,發現自己竟敢不尊重這位大漢宗正,暴脾氣上來跟他火拼那太正常了。陳王私軍不比己方弱,且劉寵很勇猛自己未必打得過。

佔不到便宜,暫且服軟又如何。

……

冷冷看了眼公孫瓚,劉虞很想不做理會直接牽著王耀進城,可念及上下和睦才能治理好地方,他終究還是出聲了。

“叛軍已被王將軍平定。”

“糟心的若是不來,這會我等該是已經進城飲酒、設筵歡慶了。”

“王將軍?”

“就是我身旁這位將軍,他是幷州朔方郡的臨戎縣伯、朝廷委任的破虜將軍,也是位真正的君子。”

“都是邊軍,怎麼區別這麼大呢。”

公孫瓚剛剛下馬,聞言神情一怔,臨戎縣伯?不是陳王劉寵麼?

對自己這位寬宏仁慈到近乎低能的上官,公孫瓚壓根不在意。其話語間那暗搓搓的不滿,聽起來也實在沒甚殺傷力。然而一句‘糟心的’,已是劉虞刮腸搜肚能找出來最惡毒的詞彙了。

“幽州朔方,臨戎縣伯。”

“臨戎,破虜,莫不是……”

喃喃唸叨,公孫瓚很快便反應過來這位臨戎縣伯是誰。

縣伯聽起來好像不比陳王,可實際兩者勢力相當,甚至王耀還要更強。

開玩笑,公孫瓚當然聽過這位縣伯的名號,隔壁出了個家喻戶曉的義公,誰能不知道。其實公孫瓚早就關注起王耀,兩者同為豪門貴族出身,都是容易被人忽略的小兒子,叫他頗有同類之感。

從去年王耀出幷州討賊打了幾場勝仗開始,公孫瓚就注意到他,其無往不利一路崛起,也叫自己為之振奮。

王耀是楷模啊!

豪門小兒子們的領軍人!!

“王將軍,久仰久仰啊!”

快步上前,直接選擇性無視了上官劉虞,公孫瓚朝王耀抱拳行禮。

他雖然一貫厭惡出身高貴者,但凡事都有特例,王耀不在此列。

“我亦久仰公孫將軍,今日一見,將軍果真是性情中人。”

感受到公孫瓚的激動與熱情,王耀沒擺譜,當即拱手抱拳,標準的進行回禮。

“將軍先為書佐,後舉孝廉為長史,巡邏所帶騎兵不過數十人,恰遇數百胡騎怡然不懼,您帶隊衝陣殺傷數十人,竟以十倍之差取得大勝,乃真勇者也!”

“聽聞那一戰之後,幽北鮮卑諸部無不膽寒,再也不敢越過關塞。後來您接連升官,直至如今的降虜校尉,雖然職務一直在變動,但屢戰屢勝這點從未改變,您真是我大漢的曉勇上將啊!”

一席略帶吹捧的話語道出,聽得公孫瓚心花怒放,嘴角都快拉到耳朵根了,看待王耀的眼神也友好到了極點。

真是沒想到啊,義公居然這麼瞭解自己!為長史時巡邏那事,公孫瓚自個都快忘了,沒想王耀竟如此清楚。

“哈哈,謬讚,您謬讚了!”

“上將當不得,真當不得,我雖曉勇但還當不得上將之稱。”

“剛聽將軍言語久仰,瓚還以為是客套話,沒想到您是真的知道我,我都不知道自己名氣這麼大呢!”

見公孫瓚非常高興,就差摟著自己稱兄道弟了,王耀心中也很樂呵。

像這種出身微末的性情中人,那結交起來可太輕鬆了,誇幾句好話就完了。

不經意間,王耀發現因自己和公孫瓚相談甚歡,劉虞表情好像有些複雜。

不過發現歸發現,理解歸理解,王耀也沒有停止結交的想法。

雖說劉虞對他態度很好,自己也非常敬佩對方,但這不代表他要為劉虞而冷落別人。亂世沒好壞這種區分,只要不是太過殘暴,都可以交好。

當然即便交好,對方往後要是做事太出格,那該怎麼對待怎麼對待。

起碼就現在來說,公孫瓚非但不算殘暴,還是為國守邊疆的忠良。

“你雖是性情中人,也莫要一直再笑下去,這麼多人看著……”

“還是稍稍收斂些吧。”

瞟了眼忘乎所以的公孫瓚,劉虞臉色不太好看,冷冷哼了一聲。

“咳咳,遼東一路趕來乘馬太久,適才有些頭昏,叫諸位見笑了。”

聽見劉虞刻意重提‘性情中人’,公孫瓚老臉微紅,不好意思的尷尬一笑。做屬下的那般頂上官,並非光彩之事。

如果只是跟低能上官待一起,性子上來頂了也就頂了,但王耀可在這呢!想想最開始陰陽怪氣的模樣被對方全程目睹,公孫瓚就有些無地自容。

臨戎縣伯這麼看重自己,他給對方的第一印象卻是醜態,卻是小人嘴臉……

這實在太不應該了!

王耀剛開始一句性情中人,並沒叫他感到有歧義。但現在經劉虞這麼一說,公孫瓚心中忽然暗道不好,感覺王耀說那話時可能真在暗諷他不尊重上官。

一時間想著補救形象,公孫瓚對劉虞的態度也愈發好起來。

只見這位素來桀驁不馴的白馬將軍滿面笑容,朝劉虞躬身笑道:“適才頭昏略有胡言,還請劉公莫要計較。”

“貴客當前,我等還是別在這城口說話了,還是趕緊進城慶祝吧!”

劉虞聞言默然,旋即輕輕頷首,也沒有再擺臉色。

因為降虜校尉守護邊疆的特殊性,公孫瓚及其部曲,其實是有些獨立在幽州軍隊之外的。平常他們不聽命令我行我素,有時甚至會明裡暗裡跟自己作對,劉虞想不討厭公孫瓚都不行。

然而今日貴客在場,公孫瓚從遼東趕來代郡也是為平叛,既然他已經服軟,也沒必要再說傷了和氣。

“振武,我們進城吧。”

“好,兩位請。”

“縣伯莫要客氣,您先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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