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後繼者(1 / 1)
派人向陶謙送去拜帖,王耀便在糜家莊小住下來。他對古時的莊園很感興趣,就在糜芳的介紹下游遍了裡外。
莊中的果園很棒,除了常見的梨與蘋果,還有胡桃酸梅荔枝等物,眼下正是大多作物成熟之時,園野頗為五彩繽紛,觀起來倒是賞心悅目。
歡樂時光彷彿永遠都是短暫的,天很快就黑了下來。遠方跑來僕役說晚筵準備好了,王耀這才意猶未盡的歸回正殿。
好像每個華夏子孫的血脈中,都有想要種田的基因,王耀自然也不例外。雖然他家在幷州也有大片大片的田地,但就感官而言,還是遠遠比不上糜家。
他已下定決定,事畢回到老家後定然要弄一個這樣的莊園。
建築可以不必雕樑畫棟,省去那些奢華耗錢的裝飾,把園野搞得心曠神怡就行了。這念頭出現后王耀不由苦笑,怪不得似如董卓公孫瓚都會建設莊園,這不僅是條退路,還能在建設中獲取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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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亮,王耀起了個大早。
他先在莊園中晨跑了半個時辰,用過早膳又在演武場練了會弓,待到辰時過後這才前往刺史府衙拜會。
此番重點不在於要怎麼樣,純粹是與陶謙結下善緣。
這位大員算是堅挺,在七八年內都是徐州的一把手。雖不知他還會不會像歷史上那般惹禍上身,但陶謙不善兵事,終究沒法笑到最後。此人既能讓位給劉備,自然就能讓位給其他人。
那為什麼不能是自己呢?
這些年王耀做事從心,不經意間走上類似劉備的仁德路線,如今劉備再也不會自成一派,大可以取而代之。
“大漢破虜將軍、臨戎縣伯王耀王振武來訪,拜帖昨日已經送上,勞煩兩位入內通稟。”
在府衙門口驚起一陣混亂,看著朝自己恭敬行禮,旋即匆忙入府的差役,王耀嘴角上揚。
尋常的外地將軍,尤其是雜號,往往很難面見到刺史。但王耀不同,他有美名作為敲門磚,陶謙對他先天就有好感。更別說此刻自己懷中還有糜芳的親筆信,此番不帶功利的拜訪定能留下深刻印象,也為往後成為候選者做下鋪墊。
……
“振武,我很早就聽說過你了,真沒想到名傳四海的義公竟這般年輕。”
府中內院,書房裡幽香陣陣。
一名敦厚的中年文人端坐在木案後,他較為富態,穿著大紅色調為基準的刺史官袍,雙眼溫潤有神。
然而與氣質不同,此人外貌又不太像個文人。他臉上有肥肉,五官較粗糙,一簇絡腮鬍看起不是很文雅。
畢竟這年代還是很看儀表,莫說是文官,縱是武將留絡腮鬍的也不多。
翻看著糜芳的親筆信,陶謙對王耀的態度愈發好轉。糜家作為本地首富,跟他這個刺史自然聯絡親密。其實嚴格說來,糜家兩兄弟還是他陶謙的心腹,糜竺是別駕從事,糜芳則是州中部將。
當然目前說來,這兩個官職還屬於名譽階段,糜家兩兄弟可以領俸祿卻不用每天在職位上坐著,有很大的自主權。
“我與幽州劉公有舊,常通書信,就前兩天剛有書信來往,他在信上對你多有讚賞。振武,你可知近年新生才俊如過江之鯽,卻少有人得到劉公認可。”
“而光憑劉公的認可,我便能斷定你是仁德君子,絕不會有錯。”
見糜芳之信放下,陶謙抬起頭來,眉宇間很是高興。
糜芳說他在酒樓碰見王耀,兩人一見如故相談甚歡,而王耀多次提到徐州富庶全是陶公的功勞、陶君真乃賢人也……
陶謙雖不是愛慕虛名之人,但能被近年來聲名遠揚的王耀所敬仰,自然是開懷無比。在信末尾,糜芳說王耀既是奉詔南下討賊,何不請他幫忙剿滅州郡中難以處理的惡賊呢?陶謙稍一思索覺得有理,臉上笑容不自禁更濃烈幾分。
“多謝陶公看重。”
對案之後,王耀同樣正襟而坐。
開場便受到陶謙一頓吹捧,自然要回以讚譽。他不假思索,當即開口:“我率部南下平叛,沿途所見多為混亂,百姓掙扎於溫飽,流賊寇盜數不勝數。”
“進入徐州境內,景象立改,農人雖勞碌,卻不感到苦而是充實,因為他們有衣穿能吃飽。窺一斑而知全豹,就連最貧賤最卑微的農人都能吃飽穿暖,連他們眼中都有對未來的希望……”
“徐之康樂,我已盡然知曉。”
此話一出,陶謙大笑撫須,顯然高興極了。雖然王耀沒直接誇讚他,但誇徐州康樂富庶,實際就是在誇他這個刺史。
陶謙並未謙虛,而是欣然受下。
在他看來刻意推讓都是虛假的,有功那就受,該得的讚譽何須推讓?
“耀常嘆民生多艱,每每受命出征,沿途所見不是白骨便是餓殍,我雖感傷卻也無能為力,只能警醒自己,往後在我治下,絕不能出現如此慘狀。”
“故此,見徐州康樂宛如盛世,耀就想著前來拜訪陶公,只求能討教到一二治地良策,待到戰事結束歸回故里之時,能叫治下百姓過得富足。”
儘管將朔方治理的井井有條,但王耀依舊錶現自認不足的模樣,彷彿陶謙就是老前輩,他來此也真是為了討教一般。
“善!”
“你能有此心,真乃大善至善也!”
話音入耳陶謙先是一怔,旋即深深看了眼王耀,眸中盡是讚歎。
在這一刻他確定了,王耀是跟他,是跟劉虞是跟盧植一類的同道人!不知從何時開始,只為錢權的自私者愈來愈多,新生代中奉行仁德的後輩卻越來越少。對待這類罕見的後繼者,陶謙毫不吝嗇自己的經驗,願意傾囊相授。
“我也是在黃巾之亂時才執掌徐州,先前徐州民生同樣疾苦,百姓流離失所而心生怨恨,被賊盜稍加煽動即為叛軍。所幸有臧都尉相助,叛亂得以平息。對了,我聽說臧都尉投至振武你帳下了……”
“現在他過得可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