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小兒不足為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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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軍這是什麼意思?”

“看樣子是不攻我故安了?”

故安城頭,瞧見鎮壓軍在城外留下一支數千人的偏師,主力則繼續向東開進,城頭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賊軍們神情各不相同,但大抵還是慶幸為主。雖然他們是張純麾下的精銳,可對上威名遠揚的義公將軍,他們面上能做到兇狠但中卻還是忐忑不安。

即便佔據守城優勢,卻沒有幾個人對攻防戰抱有樂觀。故安不是涿縣,沒有重大的戰略意義,也就意味著不會有援軍到來。如果真打起來他們就是孤軍,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反正說來說去,就是不打最好。沒人喜歡戰爭,尤其是當自己身處其中時。

“該死!”

“傳言臨戎縣伯做事光明磊落,打仗也是堂堂正正,沒想竟這般狡詐。”

在守軍慶幸之時,城樓上的叛軍主將魏平卻是神情難看,只感到自己出了一手昏招。

如果不把分散在外的駐軍召回,即便他們很快就會被逐個擊破,但只要頑抗怎麼都能拖延一些時間。而鎮壓軍見破城有望,想來也不會放過故安縣。那樣兵力雖少,可依託城防堅守幾日也不在話下。

誰能想王耀見到故安守軍頗多,覺得破城難度大,竟然直接就選擇放棄了。

而留下五千甲士,數量上也剛好堵死了己方出城的可能。此刻故安城中有三千義師精銳以及六千農人雜兵,如此規模對陣兩三千官軍無甚問題,哪怕對方再精銳都不影響。可五千甲士就實在超乎了故安駐軍的能力範圍。

出城野戰不用想,那毫無疑問是在找死,六千雜兵根本就不可靠,不說戰力,甚至可能一打起來局勢稍有混亂就趁機逃跑,故此魏平只能固守城池。

可就是固守的難度都非常大,張純軍是不被地方認可的叛軍,補給一直是很大的問題。將駐軍分散在各個鄉縣哨所,在地方上強徵糧草方能勉強維持,可全員召集到故安城中,這整整一萬人的口糧都只能由府庫提供,得不到半點補充。

十幾天還可以,但時間一拖長,最多一個月只怕就要耗盡糧食出城乞降了。

“將軍,官軍離去這不是好事麼?”

“您為何愁眉苦臉?”

“好事?我將軍隊全召集到城中,就是為了堅守故安,但官軍不攻,反而留下偏師牽制我軍後就直指涿縣,我軍兵力雖多卻困於城中動彈不得,待到糧草耗盡就只能任人宰割,現在你覺得這是好事?”

出聲的校尉聞言神情大變,旋即立馬左右觀望,見四下無人這才大鬆一口氣。他抹了把冷汗,低聲道:“那該如何?”

說著,校尉忽然握緊雙拳,咬牙道:

“真待到糧草耗盡一切就全完了,不如趁現在士氣可用,出城跟他們拼了?”

“不可。”

校尉之言倒是提醒了魏平。

這位小渠帥輕撫八字鬍,瘦削的臉龐上佈滿陰沉,只見他冷冷道:“現在士兵全都在慶幸官軍沒有攻城,這時候命令他們出城迎戰,你還覺得士氣可用麼?”

校尉連忙搖頭,憨厚的撓了撓頭。

魏平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明日開始依次減少糧食供應,軍士若有不滿,就告訴他們城中存糧無多,再這麼耗下去只有死路一條,而王耀若在還可以投降,但眼下王耀已經隨著官軍主力去打涿縣了,城外偏師主將我認得,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殘忍之人,其最愛生吃嬰孩……”

“斷不會接受我軍投誠。”

揉了揉額頭,魏平沉吟片刻道:“要讓兄弟們知道,待在城裡是死路一條,投降也是死路一條,只有拼殺出去方有一線生機。”

有些話魏平沒有講出來。

但無論如何都要讓士兵出城拼殺的,且主體都由農人雜兵構成。若是這些卑賤的農兵能夠創造奇蹟,置死地而後生以弱勝強那最好,屆時他便領著軍隊立刻回援涿縣。倘若局勢按正常發展,農兵拼光了也沒能突破官軍留下的偏師。

可他迫在眉睫的危機也解決了。

糧食不足,魏平無法解決,因為他不能憑空變出糧食。但他可以解決吃糧食的人,六千雜兵出城全戰死了,府庫的存糧自然也就夠用了。原先只能撐一月,瞬間變成可以維持一季。

他就不信三個月的時間,彌天將軍還不能戰勝王耀。

是的,從始至終魏平都不認為己方會輸。漢帝昏聵無能,終得報應不過壯年就奄奄一息,漢庭無道朝令夕改,每年甚至每月都要加稅,雖然主公揭竿而起為的是私慾,但只要是旨在推翻漢王朝……

那就合乎大義!

大義所在,焉能落敗?王耀聲名固然顯赫,可其終究也不過是朝廷鷹犬、暴君爪牙罷。即便這條走狗坐擁強軍,又如何與大義抗衡?待到彌天將軍親至,一切都會好起來。對自己侍奉的主家,對自己的恩人,魏平抱有極大的信心。

王耀,小兒罷,不足為慮!

——————

“伯爺,約莫再行兩日就到涿縣了。這涿郡倒還真是繁榮,就瞧這平整官道,乍一看還以為身在冀州呢!”

大軍之中,王耀正率領中路大軍向東前行。雖然分出左右兩路偏師,調走了大半悍將,但他身旁從來就不缺少猛將。

此際,張揚于禁就伴隨在王耀身側,一左一右兩個披戴鐵甲的魁梧壯漢看起格外有威懾力。雖然實際戰力比不上關張,但就氣勢上已經不遑多讓。

畢竟不是什麼超武世界,武將與武將之間的差別遠沒那麼誇張。氣勢這東西更沒那麼玄乎,只要手上見過血,板著臉瞪大眼睛,都是凶神惡煞的模樣。

不過此刻張揚倒是不兇,他持握著幽州與圖,頗為驚訝的觀望著周邊景象。

實際上自從踏入涿郡起,沿途所見就開始變的非同尋常。這裡的官道寬敞而平坦,最重要的是乾淨,似乎有專人打理。周圍每隔一段距離就有小驛站小酒館供來往人士食宿休息,當然現在是特殊時期,這些酒館驛站毫無例外的全都閉門歇業,但就從那精緻的雕字招牌看來,就有點冀州那富庶的味道了。

畢竟先前收復代郡上谷郡時,沿途所見的酒館也不少,但招牌都很粗獷隨意,甚至有的店家直接掛都沒掛。

幾乎在所有經濟低迷的區域,當地人每一釐錢都會用在刀刃上,沒多少店家會在只能看的招牌上花錢用心。

“涿縣雖不是州府,但相比薊縣規格也大致相同。一個州再是貧窮,可在他最繁華的區域,也不會比富州差多少。”

遙望前路,王耀面露微笑。

涿郡富庶這是好事,畢竟這裡很快就是他的地盤了,自然是越富越好。

攻克涿縣糧倉後,也不用急著去冀州剿賊。張純後方斷了補給,會自己找上門來。反正時間拖的越長,叛軍就越虛弱。

在賊軍殺來前的空當,他完全可以排程大軍做足充分準備,順帯還可以會見一班幽州世家,從中挑選最為親近者來擔任日後的三郡主官。

當然,捆綁共同利益也是必不可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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