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穩健為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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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幽州傳來急報,朝廷命王耀出兵鎮壓叛亂,如今王耀已經領軍出征,其一路向東,意在直取我涿縣糧倉。”

“護糧督統連發三封書信,懇求將軍能率部回援,不然只憑涿縣駐軍怕是難以抵擋,不知該當如何回應。”

章武城下,戰事仍在繼續。

清澈的護城河上早就鋪滿了木板,而城下也橫七豎八倒落了一地殘破的雲梯,梯旁的地塊浸滿鮮血已是一片紅土,卻難以瞧見屍體,那些屍首早被叛軍清理下去了。倒不是因為擔心疫病,實際上因為久攻不克,圍城方早就對章武恨得牙癢癢,巴不得城中突發瘟疫滿城皆死。

之所以撤下屍首,全是戰死的農人實在太多,留在城下會影響攻城士氣。

“王耀既然受命出征平叛,那就該直接來冀州尋我,可他沒有這麼做,這是心虛的體現。說明不斷絕糧草,王耀就沒有得勝的把握,這還有什麼可憂慮?”

沉悶的牛角號再次響起,圍城叛軍再一次發動進攻。密密麻麻的農人大吼咆哮著,拎著單刀竹槍就朝城池奔去。

事實上仗打到這個地步,也不需要攜帶什麼攻城器械了。歷經一輪輪攻勢,這些東西城下有的是,跑過去隨便扶起一具遺留的雲梯,就可以開始攀登。

注意力被攻勢所吸引,張純對親兵手上的書信也有些心不在焉。

“我在幽州留了四五萬軍隊,雖然精兵不多,但防守也是綽綽有餘了吧!告訴梁督統不必出擊,聚集兵力守城即可。王耀固然是個將才,可他有多少軍隊?就幷州那偏僻破落地,連劫掠我都懶得去,王耀能養的起幾萬人?”

“我軍在幽州駐防的兵力比王耀多,又還是守城,豈有不敵之理?”

張純身旁的‘天子’張舉亦是頷首,嗤笑道:“梁督統看起倒是威武雄健,就是沒想到竟這般膽小,坐擁四五萬天軍駐防城池,居然畏懼人數比自己還少的鎮壓軍,若非親耳所聞,實在難以相信。”

“朕雖然不通軍事,但也知道同等兵力下攻方奈何不了守城方,更何況我幽州天軍的兵力還比王耀多。”

“在如此佔盡優勢的情況下還要急信求援,實在是不知恥。”

正是因為張舉不知兵,故此每每當他提到軍事,張純大多時候都是反對。

可這一次,張純卻罕見的出聲贊同。章武一個小小縣城,城中守衛也不過就官軍和豪族私軍組成的四五千聯軍罷,這點兵力在大戰役中不值一提。可也就是這四五千人頑抗死守,弄的他手足無措。

這幾日自己一直在發動高強度猛攻,隨軍的農人雜兵死光了,就調附近的駐守軍團過來。可一輪輪攻勢之下,搞到現在農兵已經死傷過萬,卻連城頭都還沒奪下來。期間他也曾派遣精銳嘗試強登,舊部們也確實不負眾望,差點就攻佔了城頭,可硬是被那樓堡裡突然殺出的縣令親兵給打了回來。

聽落敗歸來計程車兵說,原來在那不起眼的樓堡中一直隱藏著一支生力軍。他們人數不多隻有五百人,卻是刀甲齊全。在章武令親自率領下,這隊甲士彪悍生猛,血拼起來也是悍不畏死勢如破竹。

張純當時就聽愣了,最初他能快速擴大版圖,就是因為各地主官怯懦如鼠,一見賊軍襲來就腳底抹油開溜。郡守縣令都跑了,守兵自然不願拼命抵抗。本以為大漢官員都是隻知貪腐的軟骨頭,沒想這次竟遇到一個硬茬,留在城中死戰不說,一縣之令居然還親自上陣搏殺……

守軍鬥志頑強,也是有道理的。

“小小章武,兵不過五千,可面對數倍之敵只要死守城防,亦能頑抗這麼久。本王留在幽州的駐軍足有四五萬,斷沒有抵擋不住王耀的道理。”

“回信告訴梁牧,涿縣絕不能有失也絕不該失,若出差池本王唯他是問!”

“喏!”

親兵得令,立馬交代文吏去了。

而張純道出決斷,卻忽然有些不安。幽州是他與張舉的故鄉,兩人一致決定將劫來的糧草全部囤積在運輸方便的涿郡。涿郡基本就在幽州的最南面,城高牆堅且武庫充盈,是最好的選擇。

涿縣守軍中精兵不少,守將也是四平八穩的梁牧,按說是萬無一失。

但倘若糧倉真出了問題,帯來的負面影響就太過巨大。失去後方補給,連自己主力都可能捱餓,更會給遠在青州徐州作戰計程車兵當頭一棒,一片向好的局勢很可能由此轉變。

能有今天是萬幸,雖然涿郡失守的概念微乎其微,但張純還是不願冒險去賭。

這種焦灼的情況,分出一支精銳偏師到後方支援就最好不過了。

“來啊,喚徐校尉速速來見本王!”

——————

“將軍,眼下官軍初至尚未紮營,何不趁此良機出城突襲?”

“不可,我奉大王之命守衛糧倉,切不可行此冒險之事。”

“官軍立足未穩,此刻突襲得勝是板上釘釘,何談冒險?”

涿縣,高大的城池上龍旗飄飄,一名名披堅持銳的魁梧叛兵屹立在城頭上。望見大隊官軍從遠方來至城外,叛兵們無有畏懼,眸中反而有些躍躍欲試。

城樓上,護糧督統梁牧神情嚴肅,已經開始構思該如何抗敵。

其身旁的一干校尉卻是急不可捺,迫切的想要出城迎戰。作為護衛糧倉的中堅力量,涿縣五千守軍裝備精良,且不少成員還是張純昔日的舊部中山軍。

可以說除卻張純主力之外,叛軍中戰力最強的就是這支護糧軍。然而因為職責所在,他們即便算是能征善戰卻也只能留在涿郡,眼睜睜看著不如自己的友軍立功升職。千盼萬盼現在好不容易迎來戰事,涿縣一眾兵將都渴望上陣立功。

傳言說王耀百戰百勝?那不過是依靠甲堅刀利罷了,甲士打農兵焉能不勝?自己也配備有甲冑,誰勝誰敗還真說不準。

“將軍,良機乃天賜,稍縱即逝啊!王耀自從戎便連戰連捷,頗得世人吹捧,只怕早就把自己視為白起韓信之流,在他眼中我等就是卑賤叛賊,只能畏手畏腳縮於城中,又豈敢主動出城突襲?”

“我們大可利用這點反其道而行之,就趁官軍初至涿縣人困馬乏時突襲,如此即便不能立解危局,卻能極大程度削減官軍士氣,也有利於後面守城啊!”

副將不愧是副將,開口就有理有據比校尉們隨口而出的勸諫更有說服力,而梁牧卻只是猶豫了下,終還是堅定搖頭。

“你也說了王耀自從戎就一路凱歌,要說這全是武具優勢、全是運氣好,你們自己信麼?”

轉頭看向沉默不語的將校們,梁牧苦笑道:“我知道諸位想要建功立業,換作其他任何地方本將也就隨你們去,大不了我賠上一顆腦袋唄!可涿縣不同,城中糧倉至關重要,這超乎你我的身家性命,甚至關乎到大王及十幾萬兄弟的前程。”

“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就已經說明戰事中糧草何其重要。諸位請恕我絕不冒險,本將要對得起大王的信任。”

此話一出,便是最激進的將領也啞火了。能站在這城樓上那都是張純舊部、昔日的大漢軍將,對戰事並非只會蠻幹。

一開始他們還能憑藉血勇請戰,可真正冷靜下來,那不滿的話語也再說不出口了。督統不是怯懦畏戰,全是因為責任重大不能出差池,還有什麼可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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