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光復幽西(1 / 1)
中平六年,三月。
鎮壓軍光復幽州全境,其中包括賊寇糧倉所在的涿縣城。
此地的賊軍主將梁牧悍不畏死,在城牆被破後毅然決然戰鬥在一線,雖然其首級很快就被張飛的先鋒軍送至官軍帥帳,但王耀尊敬其之忠誠勇敢,便下令將其就地厚葬,省去傳首京都的流程。
在梁牧戰死後,涿縣守軍的防線很快就徹底瓦解,雖然賊軍戰力遠不如官軍,不過問題卻是出在內部。
其副將董狐並沒遵從梁牧的命令燒燬糧食頑抗到底,而是選擇完整獻出城池及張純軍竭力搜刮來的所有糧草,以此乞求王耀能夠寬赦城中賊軍,並且保留其現有編制,董狐願率領此軍依附王家。
像這種大規模投誠並且還被朝廷直接成編制任用的情形,在這些年來說並不算少,其中為典型的便是幾年前名聲大噪的黑山軍。
冀州人張燕極其彪悍,合聚少年為盜有數萬部曲。後來張燕與張牛角合軍,牛角死而張燕承繼其勢力,一度聚攏附近大小賊寇,終得百萬之眾,他們流竄在冀州北部的山谷林地之中,號曰黑山。
黑山強大,洛陽朝廷根本無力討伐。張燕倒也是有算計,不願一直披著這滿是汙名的賊寇身份,於是遣使向京都乞降,被皇帝拜為平難中郎將,成功洗白上岸,且有舉孝廉、計吏的資格。
張燕那種百萬賊軍都能成建制恢復清白,董狐認為自己獻出城池及糧草,乞得一條性命和繼續保持將領地位並不難。然而事實也確實如此,王耀當即便同意董狐之請,平穩收復了這座糧倉重城。
戰後檢視糧倉,他幾乎被其中堆積成山的稻穀給震撼到了。
一問董狐方知,民間的尋常百姓早就被官府剝削到了極點,便是叛軍不行人事奪走貧民那最後一點口糧,實際上也起不到什麼作用。張純肯定不會叫軍隊餓肚,於是便咬牙攻襲地方豪族。與吃了上頓沒下頓的貧民相比,豪強們簡直是奢闊到了另一個極致。便是一個鄉間小族,那府庫中都堆積滿了香噴噴的新糧。
大些的縣郡豪強自然更不必多說,他們斂財太多,甚至還要專門修建一個莊園來存放錢財米糧,其中偶爾還會發現大批軍械甲冑,叛軍精銳所配備的武具,則多半就是出自於此。
涿縣因為地理位置好,故此作為囤糧之地,儘管張純搜刮來的錢財並未存放於此,但就這城中難以估算的巨量存糧,若運出去賣,就是賤賣少說也有幾億錢。
收穫這意外之喜,王耀大為開懷。連帶著對降將董狐的態度都好了不少,此人確實識相,其若將這些糧草燒燬,那罪孽便是破棺戮屍都無法洗刷。
……
“伯爺,劉刺史正率領數萬幽州軍朝涿郡趕來,大抵三四個時辰便能趕到。”
“知道了。”
揮退前來報信的親兵,王耀坐於郡守府中觀閱著繳獲簡報。
打下涿縣所帶來的戰利品可絕非只有糧草,此城昔日為防備烏桓異族的前哨,城中武庫存放有大量軍械,不過像甲冑刀槍這一類的單兵武具基本都被搬空了,餘下的多半都是些不易攜帶的大型軍械,諸如弩機石機,甚至還有十餘井闌。不過說實話這些大型軍械也沒什麼價值,這年代道路不好,想將這些攻城器械運至目標所在地,只怕都要花個大半年,還不如就地當場修建。
府庫之中最具實用價值的,還真就只剩箭矢和盾牌了。輜重官緊急清點一日,彙報城中武庫囤有優質羽箭十萬支、蒙皮圓盾三千面,都能直接投入使用。
“公達,以你所見,該當如何應對劉虞?直接將其拒之城外麼?”
“不可。”
正在批閱軍務的荀攸聞言抬起頭,緩緩道:“這好歹是幽州的郡縣,直接將幽州郡拒之城外,這又與反賊何異?”
“起碼現在不能這樣,聽說陛下已經一日不如一日,待到皇帝殯天,那時伯爺在地方上做什麼都不會再有人注意。甚至值此動盪之際,朝中當權者為大局穩定,還會偏向主家這樣的地方大員作以拉攏,您就是得到洛陽批文、光明正大的掌控幽西三郡也未嘗不可,大不必急於一時。”
“公達言之有理。”王耀頷首贊同,靜待荀攸下文。
“如今幽州賊亂已平,伯爺何不領軍攻往冀地,從而徹底平復賊亂?”
“這一月來我軍接連攻城拔寨,不少一線兵卒已經疲憊不堪。眼下幽西三郡雖然光復,但在下邊鄉縣還是有不少頑抗的賊寇餘孽,何不就讓軍中需要休整的部曲暫留於此三郡駐防,既負責地方防衛,又擔下掃清餘孽的重任?”
輕撫鬍鬚,荀攸道:“劉刺史既率大軍來援,而幽州賊寇又已經被盡數剿清,主家就請劉刺史領幽州軍隨同我軍一齊入冀剿賊罷,若不能徹底平定張純,他幽州依舊有被叛軍攻襲的可能,無論劉君如何去想,最終都只能應下。”
王耀微笑點頭,接受了這個提議。
說實話他也不過是叫荀攸尋個說得過去的藉口罷,讓劉虞應下的同時不會顯得太過丟份。
劉虞是什麼人,最純正的漢室宗親,是袁紹求著請他當皇帝他也不做的聖人。
不管你是任何人,敢對劉虞動武就會被世人唾棄,如果還敢殺他,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韙,必將眾叛親離而大業盡毀。
但不能動他,就真沒別的招數了?顯然不會。劉虞名聲好但是性格軟,雙方實力在同一個水平上時,只要表面過得去,你怎麼糊弄他他都沒辦法。
這位聖德之人似乎很難做出決斷,也沒什麼火氣,你只要給他一個臺階下他就絕不會撕破臉皮。或許也正是因為這種看起有些軟弱的性格,叫他在勢力最鼎盛的時期,親兒子在外還能被其他諸侯肆意扣留,逃出這兒又被那兒扣了……
自己不可能買劉虞的賬,吃進去的東西焉有吐出來的道理?更何況他王家現在遠遠比對方勢力大。
但做事也不要太霸道,既然已經佔了便宜,面上又何必再咄咄逼人呢?
軟刀子可不比硬刀子來得差,表面看起沒那麼暴力,實則卻是更為兇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