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會見田豐（1 / 1）
“田大人，大都護在後邊辦公。”
“嗯，且帶路吧！”
在侍從的引領下，田豐踏入舊刺史府衙的正廳。距高邑被新設為都護首府不過短短一夜，城中便大改模樣。
一個個衙門用了數十代人的牌匾全被撤去，換上了諸如治安、監察，農業、商務，民政、財政等全新的金字紅底牌匾。全面改用新制並非只是核心，外在也要貫徹到底，作為眾府之首的都護府，舊冀州刺史府自然變化最大。
一夜間高大的院牆盡數被拆除砸倒，臨近的一整條街道全被官府所徵用，劃入了新都護府的規劃之中。新府雖然還未開始動工，但田豐已然可以預見此府建成後的恢弘之象。舊刺史府本就是整個高邑最大的官府，其中配備有園林河池，儼然就是一副莊園景象。這會再將外圍一整條大街劃入其中，佔地霎時就多了一倍有餘。除了行使職能的場所，其餘空地用來建造一座行宮都已經綽綽有餘了。
‘主家雖無皇帝之名，卻有遠超藩王臨近帝皇之實，修築一座不算誇張的宮殿居住倒也合情合理。’
觀察著部分已經在夯實地基的區域，田豐邊走邊想，很快便來到了廳堂所在。
此處原本高高立起的院牆已被盡數拆除，這也使得陽光可以透入其中，驅散各處角落裡常年背光的陰霾。
“大都護，田大人來了。”
“嗯，讓他進來罷。”
朝通稟完轉頭看來的侍從頷首示意，田豐整了整衣冠，接著便大步行入門戶大開的廳堂。
……
“主公。”
“元皓來了，先坐。”
“諾。”
踏入敞亮通風的正堂，田豐就見到王耀正坐於主位之上奮筆疾書，此情此景他不敢打擾，只是聽命坐於一旁早就準備好的小凳上靜靜等待。
田豐的養氣功夫很好，一入座就端端正正的望向前方，沒有半點異動異響。
“魏郡黎陽縣大豪姜氏違背禁令，領族中私兵衝撞官軍，現已被鎮壓軍剿肅，宗族男丁盡數斬首、族產充入府庫。”
以不大的聲音念出案上報表，王耀面無表情的執筆寫下已閱二字，當即便將該報表閉合，繼而又開啟了新一章。
“安平郡武邑大豪嚴氏違背禁令暗中集會，意圖聯合安平眾豪族起兵反叛，大逆不道罪不容誅，現已被鎮壓軍剿肅，宗族無論男女老幼滿門抄斬，砍下首級懸於武邑城頭以儆效尤。”
輕聲唸完，王耀眉頭輕挑旋即很快又恢復常色。非常時期非常手段，為消除世族這個禍端，方式殘忍些也沒有辦法。
華夏曆史上最黑暗的五胡亂華，便是這幫世族引起的。對付這些動不動就反叛作亂、終日咬在百姓脖頸上敲骨吸髓的吸血蛀蟲，最好的辦法就是殺。
趁現在全天下都在各忙各的，自己手上又有足夠鋒利的快刀，此刻不動手又待何時？即將推出的全新選官制度，可以極大程度遏制住後起的世族，但現有的這批豪強早已習慣橫行霸道，要想透過講道理讓他們做出改變幾乎不可能。不如索性利落些，誰敢犯禁就滅滿門，殺到他們膽顫心驚、殺到他們再也不敢為惡！
“平原郡十二家縣豪暗中勾結意圖謀反，罪證充分證據確鑿，青州監察府聯合當地駐軍協同出軍，十二縣豪盡數被滅，獲現錢八千餘萬，查封良田二十萬畝，釋放未經報備之佃戶隸臣十七萬人……”
閱完崔琰上報的冀地監察報表，王耀開啟了剛剛走馬上任的青州監察長滿寵加急送來的青地監察報表。
這還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本以為崔琰手段已經夠硬核，誰曾想對方與滿伯寧相比，那完全就不是一個重量級。
從加強戒令到昨日公示人事變動不過短短十幾天，除卻幷州之外其餘三大州的監察府都各有所獲，楊沛喜歡走訪，專挑權勢最大者整肅，崔琰較偏向抓典型，每個郡都會搜出一個最不檢點的豪族來殺雞儆猴，而滿寵就猛太多了，不論大的小的罪狀是輕些還是重些，反正聽到風聲就去嚴查到底，取證後就直接動手。
這種做法，成效又豈是前兩種可以相比？好比這平原郡的世族已經算是被連根拔起，就算有幾家僥倖沒被問罪的漏網之魚，也就大貓小貓兩三隻，再也掀不起半點波瀾。於大局而言，滿寵如此行事無疑是對己方有利的。
“伯寧，真乃剛猛之士也！”
一時神情大悅，王耀抬頭望向靜坐已久的田豐，見對方聽聞世族遭此打擊臉色卻無有變化，他的心情也隨之變得更好。
“元皓的心意本侯已然知曉，像你這樣的賢才，只要安分守己忠於職責，又豈可能得不到重用呢？”
“聽說正南和則注兄已經憤然返鄉？元皓不要學他們，正如半月前我跟那數萬青壯所言的一般，世族本沒有罪，但到了今天，像你田家這等與民秋毫無犯的世族已是鳳毛麟角，大多豪強都在魚肉鄉里，這也是每個人都能看見的事實。”
田豐聞言連忙起身稱是，然而他心中卻遠不如面上這般平靜，甚是到了驚濤駭浪的地步。
主家這副姿態，是真的誓要將舊有世族全部清掃一遍了？而沮授審配這兩位賢才智士，也就因為偏向豪族而被打上了標記，成為了永不重用的叛逆之臣？
一時間田豐心中一凜，已是知曉了主家的決心。雖然他不知道這份堅決從何而來，但卻不影響他謹言慎行、退得遠遠絕不將自己牽扯進來。
“對了，關於都護府之事本侯還未與元皓你商議過，你可有什麼見解？”
“回主家，職下對此事沒什麼看法，就眼下而言，都護府的一切都很合理，只有一點……”稍有遲疑，田豐還是緩緩開口道：“監察府的權柄是否有些太大了？先斬後奏雖有利於執法，卻也容易滋長謀逆之心，今日監察府忠正為國，可明日後日呢？如果哪天監察們萌生了其他想法，還有誰能制衡他們呢？”
道出此言，田豐就有些後悔，只怕主公又聽出什麼別的想法來，好在王耀聞言沒有皺眉更沒有憤怒，只是微微一笑，溫聲道：“元皓所言有理，監察府的權柄確實很大，但這只是因為非常時期當用非常手段，該府權威待到太平後自要削減，這是必然，你無需擔憂。”
見王耀如此表態，田豐忽然有種昔日那個主公回來了的感覺，當即又有些反思起來，或許主公一直都沒有變化，都是這麼寬仁溫和，只是豪族勢大禍亂大局已經到了不得不治的地步，主公誠屬被逼無奈才下如此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