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突襲陳留(1 / 1)
陳留,承匡城。
承匡又名匡城,其名自古有之,相傳女媧便是誕生於此,這也是春秋戰國城址之一,臨危不懼的典故便出自於此。
早在春秋時期,承匡便作為宋國西部邊境重地,戰國時期又歸屬於魏。秦滅魏後,於此地設承匡縣,承匡城便為縣治所在。然而因為地勢較低,此城常常低窪積水,縣治最終移至惠濟河以東的襄陵,襄陵也隨之改名為襄邑,承匡城遂廢。
漢繼秦後,年久失修的承匡城時而被用時而棄之,在袁紹入主兗州後,承匡作為連結豫州的陳留橋頭堡,又再次作為軍事堡壘被複用,只不過雖被使用,卻也沒有太過重視,大抵就是個象徵性的要塞罷了,畢竟袁紹並不認為袁術會先自己一步發動攻勢,那麼又何必將太多心思放在防禦手段上?這根本就沒有意義。
事實也正如袁紹所想,終究是兗州先一步發動了攻勢。閃擊之下魯國樑國眨眼就被攻陷,戰線霎時便拉到豫州內部,雙方交戰地點不斷南移,北面兗州境內袁紹方的防禦措施壓根就沒有用武之地。
……
“唉,真是倒黴!為何我等就不能隨主公討伐豫州,多麼難得的機會,卻被安排在這破城上防守,這哪有敵人?”
“誰說不是呢?鄰村的大黃他們都隨主公進軍了,此戰回來可能都升什長了,俺卻還只是個小卒子……唉,既從軍,就該上陣殺敵博取功名!守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真真是命苦啊!”
“不能上陣殺敵,咱永遠都只是個小卒子,永遠都是最底層!”
深秋的夜有些寒冷,雖然不比凜冬,但盯著吹久了,人也是受不了的。承匡殘破的城頭上,值夜兵卒們只能坐在稍稍避風的塔樓中圍烤篝火,這才能勉強保持身體溫熱不著涼。
值守是件苦差事,尤其當值守的這座堡壘幾乎永遠也派不上用場時,這苦差事更就成為一種精神上的煎熬。
即便再是輕鬆簡單,這種一眼就望到盡頭的枯燥生活,實在叫人提不起勁來。
年輕卒子們不甘駐守破城,嘴幾乎就沒停下過。而少許幾個老兵聞言,則都只是苦笑,沒有半點附和的意思。
還是太過年輕,真真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上陣廝殺哪有駐守後方好?武藝平平還想著殺敵立功?想的太過簡單!滿心想著斬下敵人首級建功立業,殊不知自己的項上人頭也有可能成為敵人的功勳。
“唉,年輕人總是不知足。”
“年紀輕輕莫要太過氣盛,需知俗話常說瓦罐不離井上破,將軍難免陣上亡。能在這安然烤火,不比跑到豫州去衝鋒陷陣來的舒服?那孫堅你們可都知道,如此強人面對亂箭齊發,該死還不是要死?”
終是聽不得年輕人胡咧咧,一個年邁老卒輕撫鬍鬚,緩緩道:“你等家裡都還有雙親待養,有的還有婆娘孩子,能留守在後那都是造化,還有什麼不知足的?你們是覺得自己的鎧甲比孫破虜的更堅硬,還是戰技比他更精湛,更勇武?”
“如果你們自認比不得孫堅,又何必滿心想著去戰場上送死呢?”
“王侯將相一句話的衝突就可能引發戰爭,而付出性命的卻是你們,哭泣的卻是你們的父母。爾等只需要知道,什麼功名利祿那都是有命才能享受的。”
此話一出,那些不斷抱怨的年輕士卒們話音一窒,一時竟無言以對。
然而世上永遠都不缺乏反駁者,在大多士卒閉嘴不言之際,也有幾名青年張口便反駁道:“孫破虜那是中了蔡瑁奸計,蔡瑁將有聲箭無聲箭混在一塊射出,試問有誰能夠全盤擋下?非但如此,在那錐頭箭簇上,還全都塗有劇毒!”
“要不是這樣,堂堂孫破虜當世之英雄,又豈會折在蔡瑁這等小人手中!?”
聽聞此話,老卒面露譏笑。
“老夫可沒說孫破虜不是英雄,可就是這麼個英雄也難免陣上亡,至於你們那就更不用多說了。別人都不需要用啥有聲無聲的毒箭,就尋常箭矢一陣亂射,爾等擋得住麼?真是可笑至極,好心勸你們保全性命,戰事能免則免,卻還與我爭論上了,隨你們罷!反正死活與我無關。”
老卒一席話道出,年輕士兵們終究是沒有再言語。
不過從他們那不太服氣的神情中可以看出,他們並沒將這席話聽入耳中。
篝火中的乾柴噼啪作響,寒風還在不停息的嘯動著,夜也仍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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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承匡?還真是殘破。”
望著常年未經修繕的承匡城,劉寵眉頭輕挑,多少還是有些意外。
“作為陳留門戶,承匡竟如此殘破,看來袁紹是真沒將本王放在眼裡。也好,這回就叫此等亂臣賊子知曉本王的厲害!架強弩,上鉤索,速速破城!”
“諾!”
劉寵一聲令下,其身後的一眾陳國兵將迅速忙碌起來。
千餘羽林弩騎毫無顧忌的策馬前衝,根本不在乎馬蹄聲響會不會驚動承匡城中的守軍。
而三千陳國泰平衛士則從輔兵手中接過鉤索,一字排開將承匡城四面包攏、大步朝著破城快速逼近。
至於剩下的五萬輔兵,則較為整齊的列成一個個方陣。他們紛紛振臂高呼,不斷鼓舞著己方士氣。為何沒一塊壓上去,一是他們不如泰平衛士精銳,並不會攀爬鉤索,二是也沒那必要,如此一個破城守軍不會超過千人,三千泰平衛士足矣。
“宗王在上,不知我等該當如何處置這承匡城中的袁軍?”
“首戰自當殺敵揚威,況且我軍是以奇襲,不應浪費時間在俘虜身上。”
“諾!”
雖然劉寵沒有明說,但下邊軍將還是瞬間便領會了其話中內涵。沒有多言更沒有勸說,軍將立刻便策馬前去宣達不收降卒盡數斬殺的王令。
這談不上有多殘忍,畢竟戰場的主旋律本就是殘酷的。縱是虐殺降者也沒誰會來譴責,就更別說直接不接收了。
即便傳了出去,也絕不會對劉寵英名造成半點不好的影響。
……
看著各就各位就要開始破城的下屬,劉寵神情剛毅。他轉望向那插著袁字大旗的城頭,情不自禁心生感慨。
攻佔承匡城,不過是他光復漢室的第一步罷。在接下來的這幾日裡他要率部奇襲陳留全郡,爭取一口氣將這陳國鄰郡吞入肚中。陳國固然繁榮富強,但一郡之地終究太小,自己志在天下,要想力挽狂瀾復興垂危的漢室,根基就必須要紮實。
陳留疆域算不上大,可也有近九十萬人口。藩王與尋常諸侯相比,最大的優勢就在於揹負著漢室宗親這塊金牌子,在大義上具有天然優勢,自己一旦入主陳留就能以宗王的名義招募救國義士,陳留九十萬人口,自己只要手段齊出,頃刻間便可以拉出一支近十萬人的大軍。屆時算上自己手上現有的十餘萬軍隊,他便可以對外號稱坐擁五十萬義師,接著自稱輔漢大將軍,以陳國陳留為起點,向東西左右同時進軍,只要以迅猛之勢攻克兗之濟陰、司隸之河南,他便坐擁四郡之地,真正從豫州獨立出來成為一方霸主。
最關鍵的是,只要打下陳留以西的河南,他陳王便可以光復舊都雒陽!
雒陽作為具有重大意義的關鍵點,只要佔領此地,他劉寵便在某種角度上獲得了正統。就是遠遠還沒到可以登基為帝的程度,也能讓天下人都覺得他可以光復漢室。只要眾望所歸,又何愁大業不成?就是不拿下濟陰郡都無所謂,只要佔據陳留奪下河南,自己就能得到源源不斷的投效者!復興漢室,舍他其誰!?
“劉氏江山,終究是要靠劉氏宗王來挽救!無論袁紹袁術,亦或是那王耀陶謙都是靠不住的,此等異姓諸侯,胸中哪有國家大義,全都不過是擁兵自重的狼子野心之輩。”
摩挲著腰間那華美莊重的天子賜劍,劉寵目光銳利,其志不可動搖。
他自幼苦練武藝研學兵略,為的就是保衛漢室。數十年如一日的勤勉理政、操練兵馬,也正是為了今天。
在他看來,益州牧劉焉、荊州刺史劉表都不配稱作漢室宗親。
兩人明明都坐擁寶地權勢滔天,常備精銳州軍十萬,必要時都可以瞬間拉出三十餘萬大軍。可他們掌握著足夠拯救大漢的力量,在國家危難時卻無動於衷,甚至可以說是毫無作為。最初劉表還算得上是個英雄,畢竟他走馬上任時荊州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劉表沒有攜帶一兵一卒,一到荊州就拉攏到了蒯家蔡家的效忠,藉著兩大豪族的威望及勢力,劉表不費吹灰之力便奪取了荊州坐穩了位置。到此為止他都還算個豪傑,可就在成為權勢滔天的荊州刺史後,劉表卻瞬間廢弛了,天天只顧著尋歡作樂,再無半點壯志。
其近日出軍揚州,也不是為了拯救漢室,完全是為一己私利,誠算不得英雄豪傑,更是辱沒了漢室宗親這個頭銜。
要說劉表是宗室敗類,那劉焉就更不是個人了。其為益州牧,為皇帝管理益州天府之國,結果瞧見天下動亂,劉焉竟然就把通往漢地的道路給截斷了?自此他就這麼縮在地盤上稱王稱霸,再不跟大漢有所往來。聽最新訊息,其近期竟還打算在那一畝三分地上登基稱帝,認為有群山峻嶺作以阻隔,再是為所欲為也沒人能奈何得了他。真真就是個亂臣賊子,所作所為甚至比董賊還要惡劣。
劉焉這是分裂大漢,這完全是要將益州從漢土之中分割出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