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首戰告捷破承匡(1 / 1)
“怎這般吵?”
夜空中忽得下起小雨,承匡城頭的一眾守卒罵罵咧咧的怒道天公不作美,忽得有幾個耳力不錯的青年聽聞城下傳來呼喊聲,頓時滿面詫異的起身,冒著小雨來至城牆邊上朝下望去。
幾人這視線剛一聚焦,瞳孔便是立刻微縮顫抖。
青年兵卒們雙目圓睜,彷彿瞧見什麼不可置信的事物一般。霎時他們張嘴欲要呼喊,然而還沒等這驚撥出口,便有數支強勁弩矢從下方激射上來,精準貫穿了他們的脖頸。
“唔唔……”
嗓子一甜,感到咽喉傳來的劇痛,幾個年輕士卒死死捂住脖子。然而無論他們如何用力,都無法如尋常那般暢快呼吸。
反是越用力那喉口就愈痛,不斷有血隨勁力湧上來,這又幹又痛又滿是血腥氣息的窒息感,實在叫人難受至極。
“咳咳,咳咳咳……”
滾燙的熱血不斷飆灑而出,不斷從指縫間漏出滴落。無比真切的感受到生命在飛速流逝,青年們再也站不住腳,他們癱倒在地,在無比痛苦中,腦海裡也不禁回想起老卒先前的苦心勸告,只覺得當時的自己真是滑稽可笑。
戰場上確實有許多機會,但它更是殘酷的。或許有小卒因為立下戰功而升官加爵改變命運,但絕大多數卒子的命運卻都相同。他們將會為上位者的立場毫無意義的死去,最終化作無人問津的一捧黃土。故此能躲遠一點算一點,想想自己先前執著於上戰場,真真是愚蠢至極。不過倒也無妨,這麼多敵軍都一聲不響的摸到城下了,這承匡肯定守不住。無論想法如何,是正確還是錯誤,大夥的結局都一樣。
“小李,大張,怎麼還沒個迴音?”
見前去檢視的卒子沒有迴音,老卒們頓時眉頭一皺,當即便起身前去檢視。
然而他們剛剛行出塔樓,霎時便瞧見了癱倒在城牆後方的小卒們。
“這是,這……敵襲!!”
瞧見屍體的那一刻,老卒們怔了怔,旋即便立刻反應過來,他們悲痛而淒厲的仰天高呼道:“快敲警鐘,敵襲!!”
“敵軍有強弩,快拿闊盾出來!”
“快上箭樓探查,記得看一眼就拿盾牌護住身子,或者看一眼就立刻下蹲!別做傻子,莫要白白斷送性命!”
隨老卒驚撥出口,很快承匡破城中便警鐘大響,零零散散的守軍從城內營房中狂奔而出,他們揉著惺忪的睡眼,每一人神情都很是難看。
真他媽是倒黴起來喝水都塞牙,守在這大後方都能遭遇戰事,還真是沒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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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鉤索,攀城牆!”
“為陳王,為泰平!”
“速速破城,重重有賞!”
陳國泰平衛士都是作為精銳的存在,面對年久失修的承匡城壓根就不需要什麼攻城器械。鉤索上拋,隨便扣住一處突起的牆沿,接著雙臂用力便可以攀牆而上。
至於守軍會不會斬斷鉤索?這完全無需擔憂。要是長時間掛著等敵人取來重斧還有這個可能,可要是短短一會,尋常刀劍根本就斬不開這精鐵製成的鉤索。
若是承匡守軍足夠機敏,先一步發現敵人,早早熬好金汁備齊壘石等投擲物,對於此等攀牆而上的敵軍倒也不是毫無辦法。只是眼下事發突然,警鐘才剛剛敲響敵軍就已經攀爬在牆上,一眾羽林弩騎也全都佔據有利點位、將勁弩架好瞄好,這時城上的守軍們再是積極應對,也是倉促無比,顯然來不及做出有效反制。
……
“快!快把此賊刺殺下去!”
“為陳王,為泰平!”
攀爬在最前列的衛士無一不是勇士,他們率先攀至城頭,面對那三四杆刺來的長槍毫無畏色,怒吼一聲就拼盡全力朝內裡突撞進去。即便如此行徑的結局註定是死,他們也無怨無悔。
食得君王祿,奮勇為君死!
“頂出去,快給他給頂出去!”
見殺上來的敵軍竟然如此驍勇,連刀劍都不抽出就撞進來,擺明了是要用性命為下邊的同袍闖開通道,這叫承匡守軍們又驚又懼。他們顧不上傾佩,連忙操使著長槍就朝敵軍銳士那腰腹捅去,說什麼也要將這赴死之人給推下去。
然而陳國泰平衛士們既然採取這套搏命的破城打法,自然也就對守軍的應對措施早有預估。這些攀在最前頭的勇士甲冑款式與尋常衛士不同,他們沒有披戴相較廉價的札甲,而是配備了經過千百次鍛打和拋光的一體式胸甲。這種甲冑有些類似明光鎧,甲面光滑堅硬且有弧度。長槍短矛若是不找準角度匆忙刺擊,莫說貫穿,大抵甚是會打滑斜擦而過……
此際,城上守軍就遇到了這種情況。
狡猾的敵軍還在甲面上塗抹了油脂,這使得守軍尖銳的槍頭根本無法頂住光滑的甲冑,空有一腔蠻力也全被洩去難以給出一股向外的推力。
關鍵的時機總是轉瞬即逝,一番刺槍沒能起到效用,攻方銳士便已躍入城頭。
他們怒吼咆哮著,張開雙臂不顧一切的上前攬住守軍,為後來者硬生生擠開一條道路。憤怒的守衛們換上短刀長劍,二話不說就是一陣猛砍狂捅,面對蓄力而發的短兵器,再好的甲冑也難以起到多少防護作用。霎時間血肉橫飛,這些一頭撞入城頭的泰平衛士們眨眼就被砍殺肢解,鮮有留下全屍者。
然而就是這麼個空當,後方的泰平衛士們已經接二連三的攀了上來。
“該死的雜碎!”
“我必要爾等血債血償!”
看到同袍悽慘的死狀,這些裝備精良血性十足的悍勇衛士們登時便紅了眼眶。但他們雖目眥欲裂卻並未失去理智不管不顧上前攻殺,而是三三兩兩的拔出佩劍結成戰陣,堅守在鐵索旁護衛。
接下來的每一次呼吸間,都會有泰平衛士攀上城頭、拔劍匯入戰陣。
“快,快把他們趕下城牆!不然我等都要死!”
“殺啊!都給老子衝上去!”
夜風之下,城牆上艱難燃燒的火把忽明忽暗。眼見攀上城頭的敵軍愈來愈多,一眾守軍再是不願,也只得一擁而上朝那鉤索旁的敵軍戰團殺去。
現在趕緊奪回城牆控制權,他們還有守城優勢。要是待到敵軍主力攀上城頭,己方那可就完蛋了。
“為陳王,為泰平!”
“為兄弟們報仇!!”
見守軍殺來,泰平衛士們絲毫不懼,高舉刀劍就朝前挺進而去。
他們都是陳王苦心訓練的精銳,個個人高馬大。反觀守軍都是群瘦弱無力的弱雞,被安排在此地駐守破城,連套甲冑都不曾披掛。說白了對方就是袁軍中最不受重視的雜兵,安排在後方守備也就是起到個象徵意義,真派到一線去作戰起不到效果不說,還要供給軍糧浪費物資。
本就在裝備及素養上具有巨大優勢,再加上心理優勢,一下就使得泰平衛士們勢如破竹。他們以寡敵眾非但不顯劣勢,甚至還將衝來的守軍們撞散、給硬生生往後碾壓而去。
“為陳王,為泰平!”
“宗王在上,焉能貪生畏死!?兄弟們隨某衝殺!為陳王,為泰平!”
“為大王效死!”
聲聲雄渾有力的怒吼從前方傳來,節節敗退的守軍們面色如土,那一張張年輕的面龐上寫滿了驚懼。此刻他們再不去想什麼殺敵立功升官加爵了,滿心只有著如何保全性命,如何平安回家。
在敵軍甲士的強力挺進下,無時無刻都有守軍身首異處。
這雖然與經驗素養關係密切,但更為相關的還是裝備。守軍一槍刺出不是刺空就是打滑,揮刀斬去就更是無效了,再鋒利的刀劍也劃不開那厚重鐵胄。無奈之下防守方只能使用短兵戳刺、長槍刺喉的方法才能勉強殺敵,如此一來十成功夫也就被限制到只剩三四成。
然而泰山衛士們手段就多了,面對連皮甲都未配備的守軍,他們只需要舞動手中刀劍,不管是砍是揮是劃是削,每一次出手都必然能夠起到成效。
一方身無寸鐵束手束腳,一方披掛齊全不遺餘力,廝殺起來自然無需多說。
“挺住!都給老子挺住!”
“陣腳一垮,誰都要死!!”
逐漸難以支撐,守軍們被擠壓到城牆邊側。霎時弓弦齊鳴,支支弩矢呼嘯而來便瞬間射死一二十人,其餘倖存者在趕忙躲離的同時順帶瞟了眼城下,登時便心驚膽顫,那本就消極的鬥志徹底沉入低谷。
只見城下千餘披甲弩騎正在不斷遊戈著,一見到有守軍露出身影,二話不說就是一陣亂箭射來。而在精銳弩騎的後方,密密麻麻的兵卒排列成了六七個大陣,粗略一看每個軍陣都該有著上萬人。每個軍陣中央還都立有明黃色的藩王大旗,其上繡有紅色‘劉’字,該真是宗王駕到。
雖然在大漢體系中,藩王們一直都沒有什麼存在感,但畢竟是劉家的王,多少還是具有一定的正統性。縱是並未手握實權,各地諸侯們一般也會予以治下藩王們足夠的尊重。諸侯都如此,下邊兵卒們自然就更不用多說了。
不管大漢再怎麼垂危,但現在畢竟還是漢朝。像什麼皇帝什麼藩王,在平民百姓和尋常的官吏兵卒眼中,依舊是神聖不可侵犯的正統所在。眼見來者不是瞎扯大旗瞎吹噓,而是真正的宗王駕到,本就陷入劣勢的守軍們頓時再沒有抵抗的意志。
“不知竟真是宗王駕到,先前實在是冒犯了,我等願降,請諸位代為轉達!”
“大人饒命,我等降了!”
“俺上有老母下有妻兒,絕不可死在這裡,誰要守誰守,俺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