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再回朔方(1 / 1)
戰火席捲天下,孫劉之爭、兩袁之戰全都打得如火如荼,此際董卓也正借道上郡,準備殺入涼州突襲叛軍胸腹,又一場新的殺伐即將開啟,然而這些都與王耀沒有什麼關係。
事實上他戰將雖多兵員雖廣,但在剛剛吞下青州又新設都護府體系後,已經失去了短時間再開疆擴土的能力。
倒也不是做不到,只是沒必要。
現在整個北域都護府都在穩步前進,因為沒有過分擴張的緣故,治地內部都非常穩定,根本就不會出現叛亂等變動,待再過一兩年全面整合青州後,再謀取新地盤是最穩妥的,如今王耀還很年輕,他等得起一點也不急。
要是因為過分擴張而損害了根基,那反而不美,穩中求進即可。
相比於捕獲外界的利益,王耀更想鞏固好現有的改革成果。在派遣王騰為使者前去董卓那邊後,王耀便快馬加鞭趕往朔方的軍機處,要想培育出合格的人才,光有教習是遠遠不夠的,他還需要教材,需要大批標準的教材。
如此一來,研發活字印刷術便必須提上日程,甚是迫在眉睫。
其實這項發明一點也不難,其中關鍵點已經到了後世人盡皆知的地步,王耀早就想過將其落實下來,只不過是因為各種事務而暫緩淡忘,眼下舊事重提又為當務之急,自然要儘快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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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方,臨戎城。
再次來到這充滿回憶的城池,望著沿途那無比眼熟的風景,王耀目有唏噓,心中莫名湧出萬般感慨。
當年自己還只是個小小的邊地校尉,雖然暗中控制了整個幷州,可名義上的地盤卻只有這朔方。
朔方雖小,卻有萬般好。這裡土地肥沃,依託其盛產糧食的屬性,自己從未因為糧草而困頓,這裡還有許多鹽澤,憑藉鹽坊的產出自己得以盆滿缽滿,以這些資本武裝的精銳之師,也終於為他王耀鑄就了無上的輝煌。
其實從某種角度來說,自己的崛起與朔方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沒有朔方,他王耀就沒有今天。
或許換個地方他也能夠異軍突起,但絕不會這般順利。這個他從外族手上硬生生奪回來的河套寶地,終也成就了他。
“主家,臨戎到了。”
“嗯。”
瞟了眼同樣感慨萬千的家將王虎,王耀微微一笑,此次他前來也算秘密行動,並沒有驚動當地的百姓,更不被地方官所知曉,所以也就不存在弄虛作假的可能。
眼下這官道上的人來人往車流湧動,那都是真正的繁榮。
這郡府所在顯然經過改動,城門變大了許多,入城甬道也擴寬了不少。
此際正值晌午,人流卻依舊很多,這城門吞吐處分為了三塊,一是供來往商隊進出的通道,這裡也最堵,十來家商隊近百輛大車排成了一條長隊,衛兵及佐官查驗的效率挺高,不過架不住車多,要這些大車全進城,該是最少也要兩三個時辰。
第二條通道,是專供平民百姓進出的寬大石板路,正午這條道上人流最少,畢竟百姓進出只需出示戶牌稍加查驗即可,相比商賈而言,不知要方便多少。
值得一提的是,就算這第二條通道人很少,城門官也沒有讓商隊借道於此的意思。商與民,屬性是啥就走啥,絕沒有破例的說法。
至於第三條通道,雖然大開著,卻沒有一個人選擇走那。
王耀見狀有些好奇,此次出行他一切從簡,並沒有佩戴象徵身份的標誌物,索性便抱著逛逛的想法徑直下車,朝最近的一年邁路人問詢道:“老伯,不知那第三個通道作用何在,為何無人從此過路?”
那老人聞言,當即回首笑道:“這三個通道分別對應商民軍,嗯……也可以說是商民官,民在中央亦是最為重要的,商賈走左道,官府走右道。如果有賊匪作亂需要鎮壓,城中駐軍也是從這右道出來,尋常官吏進出城池,同樣走此道,這右道還有一個應急的功能,比如首府傳來要緊的命令,信騎可以無需查驗直接從此道進入城中,下邊鄉里有人重病要醫治,親人也可以無需查驗直接入城請郎中,或者病人不查驗直接進城看病,反正真的非常要緊、關乎到性命的急事都能直接從右道入城,不過會有差役全程跟隨,待到事畢後也必須回到城門詳細說清楚前因後果。”
“要是謊稱有急事走了右道,那麼就會受到城門官的重懲。而且城門衛軍獨立於縣衙之外,這邊懲處了一道,縣衙那邊還有一道懲罰,一連兩道違法記錄,要想再入官塾學習那可就無望了,故此除非真的迫在眉睫,不然沒人會走右道。”
見問話的年輕人和其身後的高大僕人都聽得津津有味,老者談性愈發高漲。他能察覺到這年輕人的高貴氣質,想來該是外地的貴族,首次來這朔方罷!
一時間燃起顯擺的念頭,老者微笑開口:“當然,剛才所說的這一切,那都用於尋常時候。要是在戰時,自然也就沒有這麼多區分了,三處通道都歸軍用。不過咱義公將軍是什麼人?只有咱家將軍打別人,沒有別人反過來入侵的道理!”
“依老夫看來,咱朔方這塊,那是永遠都不會陷入戰火之中的!”
感受到老人家對自己由衷的推崇與信賴,王耀也是微微一笑,連連頷首道:
“是也,是也!”
“不過做義公將軍的子民真有那麼好麼?也不盡然罷!您可有不滿意之處?”
“義公將軍愛民如子,連修建官道都不召無償徭役,還有什麼不滿意的?誰有臉敢說不滿意!?”
見這年輕人似乎有質疑的意思,老者頓時就急了。他吹鬍子瞪眼,用力的將柺杖杵在地上,頓時引得不少人注意。
幾個路過的青壯眉頭一皺,挽起袖子就是大步行來。
然而他們卻沒有注意到,就在他們挽袖子的那一刻,在暗中已有數十張勁弩上滿了弓弦,只消他們有半點激進的舉動,弩矢便會呼嘯而來,將他們射成篩子。
同時,從各處也湧出數十名身披布衣的魁梧壯漢。他們神色淡然,看似在走,行動的卻比尋常人跑步都快,幾個眨眼間便來到那幾個青壯身後,只要他們想,霎時就可以將青壯們盡數拿下。
“平老,怎麼了?”
“是不是這人欺負您了?”
“別圍過來,都散開!老夫才不以人多勢眾逼他改口,老夫要以理服人!”
連連擺手示意圍來的青壯趕緊散開,老者這才回過頭來望向王耀。
只見其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年輕人你來自外地,不知情這也很正常,可既然不知情,那就不要亂講話。”
“在我都護府內,沒有一個人敢去說義公將軍不好,更不會說不滿意!”
“你要還是這麼口無遮攔,別怪我沒提醒你,只怕會惹禍上身!”
那幾個圍來的青壯聞言,當即便搞清楚了平老為何生氣,也別說老者了,此刻就是他們也全都憤怒起來。
王耀見狀眉頭微皺,他並沒有說什麼過激的話語,不過是問詢對方生活中可有不滿,這也會惹禍上身?
難不成是有人在……
“為何沒一個人敢說不好?都護府不是在每一級官衙前都設立了鳴冤鼓,這就是為了讓百姓有說話的資格,難道這裡會因言治罪,表達一句不滿,官府也會懲治說話之人麼?”
老者聞言一怔,當即連連搖頭。
“不是怕被懲治,才不敢說不好。而是太好了,大家過得都非常舒心,那又為什麼要去說不好呢?生活在盛世仁政下,誰要是還不滿意,這就是不知足!此等厚顏無恥之人,每個人都要吐他口水!”
“您是從外州來的吧!”
老者撫須,怡然道:“現是亂世,此點人盡皆知。國賊亂政,昔日繁華之司隸滿目瘡痍,百姓被搶奪財物被擄去食糧,他們就是魚肉,他們生活在水深火熱中,他們背井離鄉顛沛流離,少數人能在外地安家,但大多數人都要死在路上。可說的是司隸,難道又只是司隸麼?我曾聽聞荊襄劉表貪上了肥沃的揚州,暗算害死了孫破虜,這會正與孫策交戰於揚州,現在想想,荊州揚州的百姓該是也不好過。”
“近日袁紹與袁術又打起來了,原本還算安定的兗州豫州也深陷戰火。司隸、荊揚兗豫正在交戰,涼州那也叛亂了,董卓肯定也要發兵,打起來不過是遲早的事情。徐州倒還算安定,但貼著戰亂之地,日後也必起紛爭。”
“這樣看看,普天之下也就只有遠在天邊的益州交州還有我都護府四州不被戰亂侵擾。益州太遠,資訊閉塞,究竟是個啥樣老夫也不清楚,但一個封閉的州郡想來內裡不會太好。至於交州就更不必多說了,但凡是個人都知道那是個破地方。”
言至於此,平老自豪的大笑起來。
旁邊的青壯們也是笑容滿面,齊齊開口道:“這偌大個大漢,到處都在打仗,老百姓活得連狗都不如,唯獨就只有俺們都護府四州泰平康樂,每天安穩過日子不用擔心被亂兵闖進家門,那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呢?誰還有臉面對義公不滿意呢?俺們才不認什麼漢皇狗帝的,俺們只認義公將軍!是他讓我們活得像個人!”